岁末咏梅-----金陵感怀

雪川

小风车，把昨天的桨声灯影，
吹进今天的茶楼歌厅，
还带着一缕
你若有若无的叹息。

庙堂里，古琴苍老的旋律，
费力爬出白墙黑瓦，
鸭血汤的瓷碗和汤匙，
还有飞檐上生锈的铜铃，
奏着百年不变的和声。
空中，依稀萦绕着
你抑扬顿挫的诵吟。

书院门廊里，
含苞待放的蔷薇，
渴望一尊素雅的瓶，
却有喷着酒气的鼻子
拱动着来闻。
虚拟的社区里，
正在拍卖
预备出墙的红杏。

疯狂的高楼，
把曲巷的梦幻，
踹进地层的深处，
吉它和贝司
疯狂地演绎赤裸的情欲。
昔日的乡村，
挣扎在钢筋水泥的脚下，
随着陆地
无奈地漂移。

而城外山上，
雍容的你，
惊骇城市上空漂浮的激情，
列阵的高楼狞笑着，
向你咄咄逼近。

你说你看透了棋枰上，
拈着云子犹豫不决的手，
也看厌了钟山风雨中，
起伏莫测的刀光剑影。
但却放不下秦淮河上
行书般流畅的桨声，
也舍不得燕子矶头
拍岸催眠的潮音。

你说你要守卫在古战场边，
因为每一寸土地下面，
都掩埋过蒙羞的胴体，
每一棵小草里面，
都储备着宁折不弯的搏击。

你说你一定会邀我
在雪后的月下听你吟哦，
那时，你会教我
盘根错节的诗词格律，
还要解释你思考时
花瓣一样飘飞的典故成语。

你的馨香，
从某个悠久的年代
绵绵飘来，
缠绵着松间的月光，
晕染着竹林的风韵。

我深深地吸，
却不舍得呼，
怕品不出
你那份淡淡的执著，
款款的庄重，
和深深的坚毅。

后来，远在异乡的我，
总想在纸上，
打印你不凡的身躯，
但却勾勒不出那份熟悉的神韵。
因为，只有萱纸的雪白，
湖绸的深蓝，
和坦荡的襟怀里鼓荡的清风，
才配把你的筋骨，
恭敬地托起。

12-31-200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