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鬼的告别
- 秋声 @ feixu.org

在漆黑的夜里，
当人们睡着不知道的时候，
有一个魔鬼，
我不知道他从哪里来，
他来到我的身边，
说出这样的话。

我的朋友，
我来向你道别。
从此我要去一个，
不知道的地方。
从此你再见不到，
像我这样的魔鬼。

不要害怕，
不要说你不认识我。
我来自你本心里，
最黑暗的一个角落。
如果你还不知道，
告诉你，你我从来没有分开过。

有人知道我，
也许他们对你提起过，
收买灵魂，是我的工作。
朋友，让我告诉你，
我曾经有多喜欢，
这份让人颤栗的工作。

那时候，那些勇敢的人，
要出卖他们的灵魂，
他们得在漆黑的午夜，
来到一个没人的十字路口，
等待我，魔鬼的降临。

那时候，每一个出卖的灵魂，
我都给予我最丰厚的报酬。
有人拥有了万人销魂的歌喉，
有人拥有了打碎所有心的咒语，
有人有了永不枯竭的谎言和权谋。

嘿，朋友，那是怎样的时光！
每一个交易，都真实无欺。
卖的人提起了他们最后的勇气，
我看穿他们的眼睛，他们知道，
我给他们的报酬决不便宜。

朋友，现在不知道怎么了，
人们在我的门口排起了队！
你以为我高兴我的生意？
那些排队的人，你以为，
他们都有灵魂可卖？

更有的人，他们的灵魂，
已经被卖了好几次，
他们要欺骗我魔鬼！
昨天那个姑娘，我拒绝了她，
她说，只要我买，
她做什么都可以。

朋友，我受了侮辱。
我不是一个收垃圾的小贩，
我是一个魔鬼，我黑暗可怖。
朋友，人们是怎么了？
为什么他们丢掉他们的灵魂，
就像丢掉一块破布？

朋友，我是一个魔鬼，
我有我的品味。
廉价的东西我不要！
我收买的都是哪些，
新鲜的，真实的，
自尊而且高贵的灵魂！

朋友，每次我打开我的收藏室，
你知道我看见的是什么？
里面有曾经最纯洁的爱情，
最坚定的信仰，
最可靠的忠诚，
一颗颗在面对我滴血的心！

朋友，我收藏的都是好东西。
每次我坐在中间的沙发上，
看着这些的收获，
我点燃我的雪茄烟，
我嘬一口最烈的酒，
我对自己说。

看看这些宝藏！
她们美丽无比，
举世无双!
可是她们都来，
找我魔鬼做交换，
我才是世界之王！

现在你可明白，
为什么我讨厌，
门口的人们排队？
当人们拿着那空荡荡的灵魂，
找我换两块五毛钱的时候，
我只能叫他们离开！

朋友，我厌倦了，
也许世界已经变了，
也许只是我老了。
那些美丽而令人心碎的灵魂，
我再也找不到了，
朋友，我该走了。

朋友，我一直觉得，
你和我能够靠近。
在我离开之前，
我能不能告诉你，
作为魔鬼心里，
最深藏的秘密。

朋友，你一直以为，
魔鬼就是黑暗和地狱。
你不知道，魔鬼，
从来离不开光明。
就像影子离不开太阳。
当你面向太阳伸出你的手，
你的背后，就是我站的地方。

朋友，我不知道你要去那里，
我只知道，你要去的地方，
是我的不愿意。
那里不再有象我这样的魔鬼，
可是朋友，魔鬼告诉你，
那里也不再会有光明。

朋友，我该走了，
祝你的灵魂找到买主，
祝你换来你想要的东西。
魔鬼说完，他转身离开。
我猛然睁开眼睛，
只看见一个孤独的背影，
消失在夜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