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乡的一座山（组诗）
——怀念父亲

家乡的一座山

家乡的夜晚缺了一角
它起初是一头老虎
后来是一只蛤蟆
现在蛤蟆也没有了
父亲说的时候笑着

现在父亲也没了

山是威严的
它可以挺过岁月的风雨
却不能抵御金钱的爆炸力
父亲是威严的
但他怎能抵御岁月的侵蚀
山一样地在夜里碎了
他融入了家乡的泥土

十五里的路

病了一辈子的父亲晚年却好了
与他一起好了的
还有我们久病的社会

他走了十五里路
去流亭买我爱吃的蛤蜊
十五里路
至今我的心
仍旧在这条路上跋涉不已

茶叶末子

不能喝茶了
只能喝茶叶末子
父亲笑着把一杯水推到我跟前

滚烫的一杯茶水
眼前升起茫然的水汽
卑微的茶叶末子在其中沉浮
我们淡然品尝
这岁月寡淡无味的苦涩

2004.1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