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一家餐館坐下來,兜里的錢足夠在菜單上選擇價格相同的青菜或者胡蘿蔔兩者之一。於是你有了選擇的自由。人對自由的想象雖然無限,但也能找到最具體的表徵。在這個青菜和胡蘿蔔構成的自由選擇中,你的自由也從另一個側面體現着你的無知。青菜和胡蘿蔔的營養價值是有區別的,餐館給的分量也有不同,而你缺少維生素C還是胡蘿蔔素也沒有專用的營養調劑師為你測算和計劃。於是你自由選擇的結果,可能並不是對你在攝取營養方面最佳的選擇。可能這個選擇是如此的不重要,它不會使你立刻面臨生死的差別,於是自由就成了不是最佳選擇的選項的代名詞。
假如你有了更多的錢能消費得起菜單上的所有選項,於是你的自由更多了,而在更多選項中尋找最佳選項的工作也就很快地繁重得變成不可能的任務。在超市裡自由選擇上萬種商品時,有誰會仔細對比標籤上的成分表和價格呢?於是自由地選擇,更多時候就是無知的,隨機的,或者被商家通過統計而設定的。你的自由實際上變成了商家的利潤。
又假如你有上帝一般的大能,可以在一秒內計算出所有排列組合下的最佳選擇,可以在超市購物中最大化你的利益,你的最佳選擇於是成為唯一選擇,你因上帝的無所不知無所不能而失去了自由。任何次優的選項都不再是選項,而是自我毀滅的選擇。上帝難道會做出魔鬼的選擇嗎?
回到開頭的場景,假如在平行宇宙中的兩個你分別選擇了青菜和胡蘿蔔。在青菜的宇宙中,廚師忘了放鹽,你在抱怨後被服務員在菜里吐了口水,導致你得了肝炎,失去工作能力,妻離子散;在胡蘿蔔的宇宙中,廚師切菜傷了手,無法按時完成,於是經理道歉並免單給你一份涼菜,你高興地把打包帶走的剩食給了街邊流浪漢,被路過的新聞台報道後成了本地名人。假如你在選擇的時刻,能夠看到未來的結局,你還有選擇的自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