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民日報》1952年10月1日

【迎接更偉大的勝利】

中國農工民主黨主席 章伯鈞

新中國在英明的毛主席和中國共產黨領導之下，是從勝利走向勝利的。就我自己來說，在各個運動中，得到了許許多多的教育和改造；在我所參加的上述各方面的工作，由於經常獲得毛主席和共產黨的領導，幹部的努力，和群眾的幫助，也獲得了如上所述的成就，這對我是光榮的。我是以極歡欣和感奮的心情來迎接並慶祝這個偉大的國慶節！願今後在勝利的基礎上，再鍛煉自己，改造自己，更積極地工作，迎接更偉大的勝利。

》編者注

章伯鈞（1895年-1969年），政治家，中共建政後第一任交通部長。在抗日戰爭期間與中共密切合作，國共內戰期間代表民主派黨派人士，反對蔣介石的獨裁統治，為中共推翻國民黨政權立下汗馬功勞。建政後，對中共多次允諾建立多黨合作的民主政體的甜言蜜語所迷惑，抱着幻想。1957年開始的“反右”運動，期待建立民主制度的這些人就是毛澤東眼中的“右派”。不滿中共獨裁統治提出異議的民主黨派人士，無一人躲過毛澤東的“陽謀”①。女兒章詒和也因政治的變故受到牽連，文革期間的1969年，被中共污以“現行反革命”罪判刑20年，入獄10年後，1979年才獲釋。

關於章伯鈞先生可參見章詒和所著《最後的貴族》（香港牛津大學出版社）和《伶人往事》（明報出版社）二書。對不了解那一年代的知識分子以及戲劇界演員們的生活和處境，以及在中共治下他們苦悶的精神狀況，這兩本書提供了非常多的細節，是不可多得的好書。文章內容詳實，文筆流暢，為作者的親身經歷，值得一讀。《最後的貴族》一書，國內人民文學出版社曾以《往事並不如煙》的書名出版，但做了大量刪節。

對於那一時代的知識分子，學者于風政指出，“一個顯而易見的事實是：經過新中國成立初期的政治學習運動、批判《武訓傳》和陶行知先生的運動、知識分子思想改造運動、批判俞平伯《紅樓夢研究》和胡適派唯心論的運動、清理胡風‘反革命集團’的運動、肅反運動和反右派運動，從舊中國過來的知識分子，一部人接受‘改造’，成了馬克思主義者，一部分人被戴上各種帽子打入‘另冊’，脫離了正常的社會生活，更多的人則被迫保持長期的沉默。‘文化大革命’時期，這個群體中那些接受了馬克思主義的人，亦陷入滅頂之災。”②

章伯鈞先生是“反右”運動中著名的“右派”，屬於“被戴上各種帽子打入‘另冊’”的人。但相比不著名的“右派”，著名“右派”在文革前中共尚沒有讓這些人完全“脫離了正常的社會生活”，也就是說沒有迫使夫妻分居，把這些人送去勞改或者打發到邊遠的地區。這樣做無疑是為了在宣傳上，營造中共虛懷若谷的形象。

于風政所說，“更多的人則被迫保持長期的沉默”，指大多數知識分子經過一波又一波的政治運動後已如秋後寒蟬，不再敢於出聲。而另外一部分人，像于風政提到的“接受了馬克思主義的人”，則指像吳晗那些匍匐在中共的腳下的知識分子。儘管他們已經跪倒，並且甘心情願地為維護中共的政權四處奔波搖旗吶喊，但是政治的風雲突變並非這些唯唯諾諾的書生能夠預料和理解的。對領袖來說政治鬥爭需求到來時，首先被祭旗的恰恰是他們。當毛澤東操控的權力的壓路機朝向他們碾壓過來時，他們甚至找不到躲避的地方，呼救的聲音絕對不會被任何人聽到。在毛澤東指揮的轟隆隆的“群眾運動”中，一瞬間就被碾成齏粉。于風政的結論是即使“接受了馬克思主義”，這些人也難逃“滅頂之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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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毛澤東選集 第五卷》“文匯報的資產階級方向應當批判”

②于風政著《改造：1949～1957年的知識分子》“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