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林頓搬走的高檔家具和川普帶走的機密文件

                2000年11月小布什擊敗高爾贏得大選、入主白宮。宣誓就職之後的第二天，1月21日美國《華盛頓郵報》和 ABC 新聞就報道卸任總統克林頓夫婦離任白宮，大卡車搬走了不少家具。彼時剛剛政黨輪替、共和黨接任。“家具門”一經披露，立刻引起廣泛爭議。

         克林頓夫婦馬上辯解，說搬走的是他在任總統時收到的“禮物”，總價值在十九萬美元左右，包括提到的那些家具。《華盛頓郵報》在 2月 5日繼續報道稱，根據該報審查的文件和對捐贈者的採訪，其中一些禮物——價值 28,000 美元——是送給白宮的，而不是送給克林頓夫婦個人的。

         大約一周后，克林頓夫婦宣布將價值 28,000 美元的家具打包寄回、歸還給了國家公園管理局（Park Service）。同時在2月2日還開支票、向政府支付了 86,000 美元，用於購買他們在他任職的最後一年收到的其它禮物。這些當然都在離開白宮時一道帶走了。

         根據聯邦法律，美國總統“可以自由接受來自美國公眾的個人禮物”，但要求每年在財務披露報告中披露所有價值超過 350 美元的禮物。總統在離開白宮後可以保留這些禮物。不過，公眾直接送給白宮的禮物則被視為美國政府的財產，總統離任時不能帶走。

         媒體幫着清點了一下克林頓夫婦搬走的家具清單，也包括他們提到的在1993 年接受的家具：兩張沙發、一張安樂椅和一張腳凳，價值 19,900 美元（史蒂夫·米特曼，Steve Mittman）；一張廚房桌子和四把椅子，價值 3,650 美元（李·菲克斯，Lee Ficks）； Brad Noe 售價 2,843 美元的沙發一張；來自 Stuart Schiller 的 1,170 美元燈具一套；還有一塊價值 1000 美元的 David Martinous 地毯。

         克林頓夫婦難道區別不出哪些禮物是送給白宮、哪些禮物是送給他們個人的嗎？這個問題的答案只能是仁者見仁、智者見智了。記者問紐約製造商史蒂夫·米特曼在給白宮送家具的時候，是怎麼樣的情況。米特曼說他的家族企業送給白宮價值 19,900 美元的家具或捐款時，“總是會加上‘白宮’這兩個字。”李·菲克斯的遺孀喬伊·菲克斯則明確地說他們的家具是給白宮的禮物，而不是給克林頓一家。1993 年的白宮啟動了一個“重新裝修項目”。這些家具是這個項目的一部分。

         希拉里·克林頓說應該是自己誤解了，“所有這些物品都被我們看成是送給我們的禮物了。”她補充說：“白宮的登記錄上就是這麼寫的。 ……但如果捐贈者有不同的意圖，我們一定會尊重捐贈者的意圖。”

          David Martinous倒是說，他希望克林頓夫婦保留他給白宮的地毯。克林頓的發言人說燈具是製造商 Stuart Schiller送給克林頓的，只是媒體聯繫不到Schiller、沒法確認。 美國國家公園管理局（NPS）稱克林頓夫婦搬走的價值28,000 美元的家具已於 2001 年 2 月歸還。儘管克林頓夫婦沒有“被迫”歸還禮物，但 NPS發言人麥克丹尼爾表示，歸還的物品確實是聯邦政府的財產。如果克林頓夫婦不自願歸還的話，NPS會要求他們歸還。 

           捐給白宮的家具是國家資產，白宮官方文件當然也屬於國家資產。國家資產本來就不應該帶走。白宮的每一頁重要文件都有檔案、進出和銷毀記錄；政府和國家檔案館有明確的程序如何處置白宮文件，包括紙質、音影文件等。卸任總統能保存的是得到“國家檔案館”允許的文件或複印件。總統自己建“總統圖書館”是聯邦資助、也是國家資產。總統一旦卸任，儘管仍然具有強大影響力，但法律上就是一介平民，能獲取和保留的文件機密層級應該規定得很清晰。

          川普過去幾天一直聲稱他已經將所有文件“解密”、作為總統他有 “standing order" （自動的、永久的權力）解密機密文件。“總統下班，把機密文件從橢圓形辦公室拿出來到居住區，就算自動解密了！” 有這個特權嗎？總統應該沒有。川普任內的兩任幕僚長，John Kelly和 Mick Mulvaney，和國家安全顧問John Bolton，這兩天也都公開否認總統有這個特權。

          解密文件有一套程序。即便是解密的文件，沒有國家檔案館的允許也不能拿走。它們不屬於總統個人、不是個人資產。至於是不是觸犯法律，那要看拿走的文件的機密類別，以及是不是有妨礙司法等。我看，拜登的司法部為了法治考量，就會正式起訴川普、由審判裁定有罪還是無罪；但為了政治考量，就會放川普一馬。所謂政治考量，那就是一旦起訴，一是會加劇美國的黨爭，進一步民眾分裂、激惹政治極端分子暴力；二是影響 2024年大選川普能不能上選票，以及大選的最終結果。我覺得司法部放川普一馬的可能性大，但也是要冒着被拜登的hard core選民罵慘的風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