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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林彪日記》說到“楊成武案”
送交者: 不平 2023年02月11日12:50:22 於 [天下論壇] 發送悄悄話

前面我們討論了《林彪日記》和“羅瑞卿案”,《林彪日記》和“賀龍案”,的關係。這裡討論《林彪日記》和“楊成武案”的關係。不過把範圍擴大一些,比較全面地討論一些“楊成武案”。楊成武被打倒的原因是什麼?有遠因和近因。先看看《日記》是怎麼說的。

*《林彪日記》說“楊成武案”

《林彪日記》1069:8月25日毛澤東在上海聽取楊成武匯報周恩來講述的北京及一些地區動亂情況後,對楊交待:王、關、戚是破壞文化大革命的,不是好人,你只向總理一個人報告,把他們抓起來。要總理負責處理。楊成武回北京向周恩來匯報後,周恩來叫他去向林彪匯報毛澤東的決定。楊成武說:在上海,主席特意交代,讓我只單獨向您一人匯報。並讓我轉告您,這件事讓您一個人單獨處理。周恩來說:這樣大的問題,事先不讓林副主席知道不好。回去對主席講時,說是我讓你向林副主席通報的。楊成武飛赴北戴河向林彪通報,林彪聽後只是微微地點了個頭,楊成武問有什麼指示,林答:沒有了。

《林彪日記》1096:(67年)3月19日下午,葉群去釣魚臺中央文革處,回來後叫林辦秘書張雲生陪林立果去看望隊病在家的楊成武。直到22日晚,葉群接連四天參加內容絕密的緊急會議。林彪在宣佈對“楊、余、傅事件”的處理決定時說:中央在主席那裡最近接連開了四次會。這個由毛澤東親自主持的“碰頭會”,主要內容是解決場、余、傅的問題。林彪託病缺席,葉群有時回來和林彪碰面

3月21日凌晨,周恩來在毛澤東處開會後到中央文革處開會。3月22日1時,周恩來同葉群、吳法憲談話,然後到江青處開會。

中共中央、國務院、中央軍委、中央文革小組下發《關於撤銷楊成武、余立金、傅崇碧職務的命令》:根據毛主席、副主席的決定,一、楊成武犯有極嚴重錯誤,決定撤銷其中國人民解放軍代總參謀長職務,並撤銷其中央軍委常委,中央軍委副秘書長,總參謀部黨委第一書記職務:二、余立金犯有極嚴重錯誤,又是叛徒,決定撤銷其空軍政治委員、空軍黨委第二書記職務;三、傅崇碧犯有嚴重錯誤,決定撤銷其北京衛戍區司令員的職務。

3月24日下午,周恩來、陳健、康生、汪東興奉毛澤東指示,向林通報中央碰頭會的情況,並就處理楊成武等人的問題徵詢林的意見。

這裡,《林彪日記》中所說的“楊成武飛赴北戴河向林彪通報,林彪聽後只是微微地點了個頭”,表明了林彪的不滿,其實就是楊成武被打倒的原因之一。但是,《日記》並沒有全面鋪開來討論林彪在“楊成武案”中的所為極其原因,事實上,也不可能全面討論這一個話題。而且,《日記》對林彪和楊成武的矛盾也沒有抓住要點。

*林、楊關係中的三件大事

《林彪日記》中沒有確切地說,誰提出要打倒楊成武。在說到羅瑞卿案的時候,《林彪日記》明確說:“林彪寫信給毛澤東:有重要情況向你報告。”在說到賀龍案的時候,雖然沒有明確提到林彪,但是點出了吳法憲和宋治國送材料。而說到楊成武案,僅只是說:“葉群接連四天參加內容絕密的緊急會議。”“葉群有時回來和林彪碰面。”沒有說明林彪起了什麼作用,但是表明了林彪是知道整個過程的。這裡的用詞很奇怪,“葉群有時回來和林彪碰面。”“碰面”時做了什麼?吃飯?聊天?說說天氣?一起看球賽?“雌雄雙煞”絕對是抓住了“碰面”大做文章:“沒有說什麼麼?”筆者以為,《林彪日記》的這一說法,簡直有點混賬。葉群和林彪,哪一天不可以“碰面”?偏偏“四天參加內容絕密的緊急會議”,需要“碰面”了?實際上,這裡確切些說,應該是每天回來向林彪匯報。

《林彪日記》中1069頁所說“楊成武飛赴北戴河向林彪通報,林彪聽後只是微微地點了個頭”,是因為《林彪日記》認為,這是楊成武被打倒的主要原因之一。《林彪日記》中沒有提出楊成武與林彪其他有什麼矛盾,或者說,林彪對楊成武有什麼其他不滿。所以,這裡也有一個理解的問題。如果到了“雄煞”的手裡,那是五花八門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都能變出來。不過,筆者以為,《林彪日記》放上這一條,那是表明,《日記》認為,這一條與林彪有關,值得放上。怎麼有關法?“林彪聽後只是微微地點了個頭”,那是表明了林彪的不滿。《林彪日記》有點吝嗇筆墨,不是說得很多。我們從其他地方找些資料。先來看看楊成武自己所說。

文革後,出了幾本楊成武的書:《楊成武將軍訪談錄》,《楊成武將軍自述》,《微行:楊成武在1967》。楊成武的文字,有的信用度比較低,譬如,羅瑞卿案,楊成武談得比較少,似有難言之隱,《大樹特樹》的文章,把自己撇得一乾二淨。這些都不在本文的討論範圍。但是,“有的信用度比較低”,並不等於“所有的文字都沒有信用度”,即使是魔術大師,你也不能說他的所有的話都是屁話,四大金剛的回憶錄,當然是為自己辯護的多,但是,裡面也說出了一些真相。歷史研究需要做的,就是找出真相。如果以為,四大金剛寫的就一定是真相,別人寫的就一定是謊言,那還是去摸摸自己的腦袋,有沒有發燒?

下面的文字,在《楊成武將軍訪談錄》和《楊成武將軍自述》都有記載,大同小異。

《楊成武將軍自述》3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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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的三件大事,經過了“雌煞”的考證,在《林彪傳》中予以引用:

(43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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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彪傳》4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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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如下(2016年):

《林彪傳》434:"七二o"事件後,毛澤東南巡又提出"王關戚"的問題,他叫陪同他南巡的楊成武去向周恩來彙報。林彪叫楊成武來一下,林彪此時在北戴河,楊成武一下飛機就到了林彪別墅,先見到葉群。葉群問"你隨主席出去,主席講過哪幾位的話,講沒講過林總的什麼話?講沒講過我呢?”楊成武說沒有講過。其實他聽到毛澤東講過林彪,“誰封我的四個官啊?”“四個偉大”“討嫌”,“什麼永遠健康”,“人有不病不死的嗎?”毛澤東還對楊成武說“有些話你不要對林彪講”。楊成武當然不敢說,但是葉群已經從周恩來那裡知道了

楊成武當然不敢說,但是葉群已經從周恩來那裡知道了”。或者說,楊成武在通報時多多少少有點吞吞吐吐的味道,這當然是犯了林彪的大忌。對於林彪來說,研究毛澤東是他的頭等大事,毛澤東到過什麼地方,毛澤東做過些什麼,毛澤東說了些什麼,這是林彪務必要知道的。這關繫到林彪怎樣拍馬屁,拍什麼馬屁,關繫到林彪的決策走向。對於林彪來說,女兒是不是自殺也沒有這個要緊。

林、楊關係中的三件事,每一件都可以導致林彪對楊成武的不滿,導致林彪讓楊成武下台,當然,最關鍵的是“楊成武當然不敢說”。

林彪,作為一顆新星,作為二把手,作為“接班人”,需要的是什麼,是所有的官吏,對自己的絕對忠誠。楊成武居然敢在老大和老二之間,選邊站到了老大一邊,自然是“犯了林彪的大忌”,結局也就可想而知了。試想一下,如果是吳法憲,或者是邱會作,或者是李作鵬,陪同老大南巡,老大告誡:“有些事你不要對林彪說。”他們會怎麼做?如此一想,“楊成武案”便會一目了然了。四年以後,老大再一次南巡,一眾大員,迫不及待地把老大的所說傳遞給老二。這才是老二所需要的。比較一下,就能明白為什麼老二會“棄楊留吳”。

《為林彪元帥辯護》(《百年林彪》,2007年,391頁,《林豆豆口述》,2012年,241頁)提到了三件大事中最關鍵的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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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瑞卿倒台後,楊成武的權力大起來。1967年楊成武跟著毛澤東南巡。毛澤東故意拿幾件小事讓楊成武和余立金回北京單獨向周恩來匯報,並囑咐不能告訴別人。周恩來聽了楊成武的匯報,馬上就轉告了葉群。葉群故意問楊成武,楊成武卻怎麼也不說。(註:2000年11月16日,舒雲採訪總後勤部部長邱會作筆記。)表面看是楊成武腳踩兩隻船,疏遠林彪造成的。但實際上有更深層的原因。

《林彪畫傳》中(2007年)中也提到了這關鍵的一件:

1967年楊成武跟毛澤東南巡後,他就變了,腳踩兩隻船。毛澤東對楊成武談起他不滿意祝林彪身體健康和林彪提出的"四個偉大"[2],還談起長征途中林彪要他下台的往事。為了考驗楊成武,毛澤東故意交代一些無關緊要的事情,讓他只告訴周恩來一個人。

周恩來早把楊成武的傳話報告了林彪,葉群幾次問毛主席有什麼指示,楊成武都不回答,葉群會怎麼想(註:2006年1月5日,採訪邱路光筆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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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舒雲的文字中我們可以看到什麼呢?第一、可以看到舒雲的所謂“採訪”的混亂。三次提到同一件事,2007年說是“2006年採訪邱路光”,2012年說是2000年採訪邱會作”,2016年則引自1997年出版的《微行:楊成武在1967》。雖然說,從“採訪”到文獻,也是常有發生,因為感到文獻比“採訪”更有權威性,但是兩次不同的“採訪”顯出了舒雲的“採訪”很不足信。當然,在這裡這個具體的事例上,筆者相信舒雲確實有過採訪,因為這可以和別人的文字對照。而且筆者相信應以“2000年採訪邱會作”為準。第二、不能說舒雲的腦子一定就壞了。舒雲的腦子只是搭進搭出,該壞的時候壞,正常的時候還是挺正常的。“葉群會怎麼想?”就是一個挺正常的問題。一個具有正常頭腦的人,都會提出這樣的問題。只要這個問題想通了,吳法憲所搞不清楚的“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也就可以搞清楚了,“楊成武案”也就迎刃而解了。第三、舒雲提到了楊成武“腳踩兩隻船”,哪“兩隻船”?毛澤東和林彪。這是難得的實話,說出了實情,乃是“楊成武案”的關鍵。而這一關鍵,正是邱會作、“雄煞”極力迴避的。第四、儘管舒雲說出了一下實情,但是,一說到林彪、葉群身上,腦子馬上就短路了,“癔症”又發了。於是,“葉群都不知道,林彪能知道為什麼打倒楊余傅嗎?”就出來了。

看看董保存的《楊余傅事件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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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保存把林彪的“冷冰冰”理解為“這足以證明林彪對王關戚處理的態度”有點浮淺。其實這裡表現出的是林彪的不滿,對楊成武的“沒有了”的不滿。注意到後一段文字和《日記》的文字大同小異,但是《日記》沒有葉群問話的一段,而葉群問話的一段才是關鍵。“雄煞”說“林彪唯一注重的就是掌握好與毛澤東的關係”。你楊成武居然連毛澤東的講話也不肯透露,你讓林彪怎麼去“掌握好與毛澤東的關係”?

王年一《大動亂的年代》也提到了這一事件,完整的文字如下:

“文化大革命”中,楊成武因身居代總長要位,深受各方注目。當年江青一夥猖獗一時,楊成武當然也有歷史的局限,說過錯話,做過錯事,但後來他看不慣他們所為,每每暗中掣肘。當時王力、關鋒、戚本禹出面四下里煽風點火,製造動亂,周恩來深為憂慮,楊成武奉周恩來的密令到上海向毛澤東如實報告。毛澤東視察三大區時,楊成武隨行。返京後,楊成武把毛澤東在外地的談話向幾位老帥作了傳達,但沒有告訴林彪。葉群多次追問毛主席對林副主席怎樣評價,楊成武一直迴避着沒有回答“無產階級司令部”要楊成武對幾位老帥停發文件,楊成武一直沒有照辦,按照規定照舊發出。凡此種種,都為江青一夥所忌恨。

注意到《大動亂的年代》初版於1988年,甚至比《微行:楊成武在1967》(1997年),《楊成武將軍訪談錄》(1994),《楊成武將軍自述》(1997)還要早。說明了這段文字不可能來自於“官方”。比較奇怪的是,文字明明說了“葉群多次追問”,卻歸結於“凡此種種,都為江青一夥所忌恨。”看上去是把葉群也當作“江青一夥”了。舒雲都知道,問題應該是“葉群會怎麼想?”王年一卻會歸結為“為江青一夥所忌恨”。筆者估計,當王年一撰寫《大動亂的年代》的時候,已經有老年痴呆的先期症狀了。

《毛澤東傳》中給出了毛澤東談話的具體時間、地點,只是內容比較簡單(1505頁):

(一九六七年九月二十日)他又一次說:“現在我很不喜歡你們給我的四個官銜,什麼偉大的領袖、偉大的導師、偉大的統帥、偉大的舵手,叫毛主席就行了。”這裡顯然流露出他對林彪已有不滿。(①毛澤東同曾思玉、劉豐、方銘、張純青談話記錄,1967年9月20日。)

《邱會作回憶錄》中,沒有提到林彪和楊成武之間的三件大事,尤其是楊成武對葉群“一直迴避着沒有回答”,避開了這一點,然後就大談楊成武靠近江青。一避一談,林彪就被漂白了。當然,有人會說,邱會作可能不知道這件事。《大動亂的年代》1988年出版,邱會作2002年過世。邱會作可能沒有讀過《大動亂的年代》?有人會說,邱會作可能沒有注意這件事。《邱會作回憶錄》中寫到“楊成武案”,足足用了近兩萬字,他會沒有注意《大動亂的年代》?據說,他就忙着一件事:與他的寶貝兒子“對話”?

*“雌煞”說余立金

“不向林彪匯報毛澤東講話”,讀者自然可以想象這對於林彪來說是多大的“叛逆”行為。《黨史博覽》2006年第3期有”雌煞“的文章《“楊余傅事件”中的余立金一家》。本文不討論余立金的案,不過知道一些余立金的情況對於理解“楊成武案”有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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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群忍不住了

三件大事,終於引爆了葉群的怒火。羅瑞卿案中,65年5月,林府就想搞掉羅瑞卿了,不過,感到時機未到,葉群還會給“雄煞”找到了“作為調解人的一片苦心”。輪到楊成武了,林府已經是羽毛已豐,可以肆無忌憚了。這時候,葉群看到誰不順眼,那就可以痛快淋漓,毫無顧忌地罵。上面已經提到。葉群和林彪的區別,林彪是深藏不露,露則斃人,葉群是只要有機會發飆,絕不錯過。上面提到了葉群對楊成武發飆,《毛家灣紀實》134頁同樣提到了葉群的這一次發火:

葉群看完演出回來,已經很晚了。但這時的林辦工作人員都還沒有下班。我們幾個秘書正在看文件,葉群進來了。

今天晚會的事,是誰來電話通知的?葉群一進門就板着面孔問。

楊代總長的張秘書。我回答說。

以前楊代總長通知事情,都是叫秘書打電話嗎?

不都是。郭連凱把話接過去。多數情況下是楊代總長本人來電話。

太不像話!葉群坐在沙發上,把小手提包往旁邊一摔,這樣重要的演出,他們為什麼不通知首長去?

幾個秘書見葉群來頭不對,知道她想作什麼文章了,誰也沒敢吭氣。

我為這個事找楊代總長大鬧了一頓。葉群見我們都不吭聲,繼續說下去,我把他拉到一個小房子裡,指着鼻子問他,你楊成武的眼睛裡還有一個林總嗎?你沒看到羅瑞卿、蕭華的下場嗎?你要走羅瑞卿、蕭華的老路小心我打斷你的脊梁骨!

後面這句威脅的話,葉群是咬着牙說的。在她那吃得越來越胖的臉孔上,每當發怒時,總是顯得更加蠟白,橫肉四起。她衝着我們幾個秘書說話,但她那眯縫的眼睛卻盯着正前方的玻璃窗,似乎楊成武此時正站在那裡。她的表情陰森而冷酷,她的目光殺氣逼人。她在火性發作時的神態我曾多次欣賞過,但像這次這樣凶相畢露卻還是頭一回。

“你沒看到羅瑞卿、蕭華的下場嗎?你要走羅瑞卿、蕭華的老路,小心我打斷你的脊梁骨!”這句話和吳法憲說到“羅瑞卿案”時所說的一模一樣。吳法憲說:“她這些話的意思很明白,如果我不照她的話去說,就要把我划進賀龍的圈子裡去了。”區別在於,葉群和吳法憲說話是在65年,這時候,葉群說話還需要吳法憲去想明白,葉群和楊成武說話是在67年,這時候,葉群已經是毫無忌憚了。《吳法憲回憶錄》中也說到這一次的葉群發火:

另外還有一件事情。一九六七年底,有一次我們在京西賓館審查樣板戲,周恩來和江青等中央文革成員都參加了這次審查。這個時候,總政治部實際上已經癱瘓了,中央軍委任命劉賢權為軍委辦事組政工組組長,主持全軍的政治工作,實際上等於總政治部主任。但是當時劉賢權還沒有到任,政工組的工作是由政工小組副組長劉錦平在主持,劉錦平原是中國民航總局的政委,經楊成武提議,調來軍委辦事組政工小組的。那天的晚會就由劉錦平主持。

這個晚會,江青一定要請林彪到場。這個事,楊成武頭一天晚上曾經告訴過我,但他那天大概因為在忙於別的事情,把這件事情給忘了,沒有及時通知葉群。林彪有一個習慣,每天晚上到了八點鐘就要吃安眠藥睡覺,如果晚上八點鐘以後有什麼事情需要他參加,就一定要早一點通知他。那天因為事前沒有接到通知,依照慣例,林彪到了晚上八點鐘就吃藥睡覺了。而在京西賓館這邊,所有預定來的領導人都到了場,唯獨林彪和葉群沒有到。看到林彪沒到,江青不幹了,非要堅持等林彪到場不可。結果林彪迷迷糊糊地被人從床上拉起來,送到京西賓館看節目。

這一折騰,葉群不幹了。演出剛剛開始,她就把楊成武和我叫到休息室,就在那裡對我們破口大罵:“你們兩個當了總長、副組長,就得意忘形了,忘恩負義了,眼睛裡就沒有林總了!你們兩個主持這次演出,為什麼要等林總睡了覺才通知我們,要江青同志在這裡等林總。你們這是幹什麼,用意何在?”楊成武解釋說:“這次演出,我已經委託劉錦平主辦,要他全權負責。”葉群斥責說:“叫劉錦平主辦,你就撒手不管了?你這個總長是幹什麼吃的?”她這一罵,罵得楊成武一聲也不吭了。

被葉群這樣一通罵,楊成武不高興,我當然也不高興。但當時我的心裡納悶,僅僅是為了審查節目這件事情,就至於這樣罵我們嗎?看來葉群這場發作,主要還是衝着楊成武來的。“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這其中可能還牽涉到了一些什麼別的問題,只是我實在搞不清楚罷了。所以,第二天晚上,我跑到楊成武家裡問他:“葉群為什麼發這樣大的脾氣?”楊成武只是說:“我也搞不清楚,罵就讓她罵吧。”對這件事,楊成武不滿意,我也不滿意。

吳法憲回憶的“你們兩個當了總長、副組長,就得意忘形了,忘恩負義了,眼睛裡就沒有林總了!”和楊成武回憶的“你楊成武眼裡還有一個林總嗎?你沒看到羅瑞卿、肖華的下場嗎?你要走羅瑞卿、肖華的老路,小心我打斷你的脊梁骨!”完全是一個意思。

楊成武所說的“小心我打斷你的脊梁骨! “有可能抄自《毛家灣》(1988)。但是,事情卻是實在的。楊成武只是抄了一些文字而已。實際上,葉群當時的“罵”,絕不止這麼兩句。只是張雲生回憶的時候不可能記得這麼全。比較有趣的是楊成武和吳法憲回憶中的一些文字。楊成武說:

葉群為什麼發這樣大的火呢?為什麼要這樣凶相畢露、殺氣逼人?問題的實質是否在請林彪參加觀看演出一事上,我也不得而知

吳法憲說:

但當時我的心裡納悶,僅僅是為了審查節目這件事情,就至於這樣罵我們嗎?看來葉群這場發作,主要還是衝着楊成武來的。“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這其中可能還牽涉到了一些什麼別的問題,只是實在搞不清楚罷了。所以,第二天晚上,我跑到楊成武家裡問他:“葉群為什麼發這樣大的脾氣?”楊成武只是說:“我也搞不清楚,罵就讓她罵吧。”

楊成武說“我也不得而知”,吳法憲說“我實在搞不清楚”,作為歷史研究者,就是要把他們搞不清楚的搞清楚。這裡,說得最貼切的就是吳法憲:“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這其中可能還牽涉到了一些什麼別的問題”,吳法憲“實在搞不清楚”,那是因為他不知道林、楊之間的三件大事。

楊成武的倒台與羅瑞卿的倒台有相似之處。羅瑞卿和楊成武都是林彪的嫡系。羅瑞卿在59年的廬山會議上倒彭有功,廬山會議後林彪提議,當上了總參謀長,其後,在“突出政治”諸多方面與林彪發生矛盾,最終林彪一封信加十份材料,羅瑞卿終於倒台。楊成武在倒羅一役中建功厥偉,羅瑞卿倒台後升為代總參謀長。葉群所說“你們兩個當了總長、副組長,就得意忘形了,忘恩負義了,眼睛裡就沒有林總了!”指的應該就是這一點。當然,羅瑞卿倒彭是有功於毛澤東,楊成武倒羅是有功於林彪。他們倒台的原因,說到底,在老大和老二,毛澤東和林彪之間,在現任的老大和未來的老大之間,選擇了現任的老大,確切些說,是偏向了老大。在葉群看來,你們眼中可以沒有老大,但一定不可以沒有老二,否則就要“打斷你的脊梁骨!”四大金剛和楊成武的區別,在於他們都認為現任的老大已經是日落西山,氣數已盡,故而他們都選擇了冉冉升起的未來的老大。

*林彪找到了機會

楊成武是林彪推薦上去的,如今,居然敢“得意忘形了,忘恩負義了,眼睛裡就沒有林總了!”那就只能是“小心我打斷你的脊梁骨!”不過,這次和“羅瑞卿案”,和“賀龍案”不同,這次沒有先整材料。如果葉群再去找個宋治國,或者再去讓吳法憲、李作鵬寫材料,那就有點滑天下之大稽了。林彪只能等機會。反正我諒你也不敢“走羅瑞卿、蕭華的老路”,總有一天“小心我打斷你的脊梁骨!”機會終於到了,楊成武和吳法憲鬧起了矛盾。老二故伎重演,告起了枕邊狀:“棄楊留吳”,老大再次站到了老二一邊,“你是對的,楊成武是錯的”。老二要“棄楊留吳”,老大會有什麼選擇?整個文化大革命,到廬山會議為止,老大哪一次不是站在老二一邊?楊成武也終於被“打斷你的脊梁骨”了。

筆者對楊成武女兒的事並不是很感興趣。“棄楊留吳”這是林彪的“家策”,不管你楊成武有千條理萬條理,林彪的“棄楊”是不會變的。林彪的“棄楊留吳”,就如同毛澤東信任林彪一樣,不管是誰,只要你和林彪有了矛盾,對的永遠是林彪,滾蛋的永遠是你。所以說,楊成武的下台是必然的,有了林、楊之間的三件大事,楊成武下台只是遲早的事。林彪只是在等待一個機會,“打斷你的脊梁骨”,這是楊的逃不掉的下場。躲得了今天躲不了明天。

*邱會作說“楊成武案”

下面討論一下關於“楊成武案”的一些觀點和文字。首先要討論的是邱會作。這是因為很多的文字都是從邱會作所說演變出來的,邱會作的所說討論清楚了,其他的觀點怎樣分析也就清楚了。要討論“邱會作說‘楊成武案’”,主要有兩件事。第一,邱會作說了什麼?第二,邱會作所說中那些是哪些是真實的,哪些是偽造的,

《邱會作回憶錄》花了很大的篇幅談論“楊成武案”,被“雄煞”稱為:

邱會作的回憶是迄今為止筆者所看到的對“楊余傅事件”最詳盡、具體的描述和分析,非親身經歷者是寫不出來的。它回答了為什麼楊成武這位曾經是毛澤東、林彪身邊的紅人倒台的前因後果。絕非是楊成武自己所言是林彪拉他上船他拒絕才導致這一事件的發生,更非目前國內黨史教材所言林彪為了實現篡黨奪權的野心而惡意陷害、打倒楊成武。通讀邱會作的回憶,相信人們對這一事件應有較為明確、清晰的了解。

《邱會作回憶錄》有些什麼特點?林彪,既是邱會作的“伯樂”,把邱會作提拔到“四大金剛”,又是邱會作的救命恩人,邱會作當然要努力報效。知道了這一基本事實,就能夠把《邱會作回憶錄》讀懂了。

丁凱文在《真實而沉重的歷史回顧--《邱會作回憶錄》述評》中說:

邱會作的回憶是迄今為止筆者所看到的對“楊余傅事件”最詳盡、具體的描述和分析,非親身經歷者是寫不出來的。它回答了為什麼楊成武這位曾經是毛澤東、林彪身邊的紅人倒台的前因後果。絕非是楊成武自己所言是林彪拉他上船他拒絕才導致這一事件的發生,更非目前國內黨史教材所言林彪為了實現篡黨奪權的野心而惡意陷害、打倒楊成武。通讀邱會作的回憶,相信人們對這一事件應有較為明確、清晰的了解。

文中,“雄煞”介紹了楊成武下台的“大致過程”,其中第一條、第二條是這樣的:

(1)楊成武自做主張,提出由吳法憲以副總參謀長的身份協助楊主持軍委工作,而吳的空軍司令一職由空軍政委余立金接任。

(2)楊成武的主張並未事先爭得軍委副主席林彪的同意,而楊卻一意孤行。

我們就從這兩條說起。我們就來看看邱會作是怎麼說的:

又過了幾天,可能是三月中旬吧,吳法憲又到軍委辦事組來了。吳說:“林副主席指示,要我把楊代總長和我之間發生的一點問題,同你們三個人(李作鵬也來了)說一下。我說的問題,現在絕不能外傳,所說的內容也由我自己負責。將來上面怎麼說,就以上面的為準。

吳法憲說,楊成武的問題,以前的你們都知道,搞《紅太陽》展覽,搞《黨史綱要》都是不妥的,但事情總算過去了,前些日子主席對他的《大樹特樹》不滿意。接着吳又說:“楊同我過說,今後我的主要精力應當協助他,總政癱瘓了,還我要多管,總參的日常工作要以我為主。這樣我對空軍的工作是時間和精力都照顧不過來了,楊考慮空軍的工作主要由余立金負責,余也是老空軍,工作能力又不錯,這樣對空軍的工作是有好處的。問我有什麼需要考慮的,如果我沒有意見,他就去向林總和江青同志去匯報。這是他要免去我空軍司令員的職務嘛!

吳接着說:“當時我以為楊代總長上面說的話只是一種設想,不過同我商量而已。於是我就同他說:‘對楊代總長的考慮,我沒有什麼意見,把我放在哪裡都是協助你作具體工作。請楊代總長把你的意見報告毛主席、林總考慮就是了。組織上怎麼樣決定,我都服從。’其實他也根本沒有向林總匯報。這樣大的事,我當然要報告林副主席。”

吳法憲說他很快就把楊成武的話報告了林總。林聽了之後,有些吃驚,楊的這種話是無組織無紀律的,但林不知道楊這一考慮的來頭,因為楊與主席那裡是通着的,究竟是主席的打算,讓楊先對吳吹風,還是楊自己的考慮,林一時摸不清,因此林說話很謹慎。林想,如情況屬實,對這樣大的問題,楊是會同林商量的,怎麼就一聲不吭先給吳講起來了?!何況林、楊之間,有史以來也沒有過打啞謎的事。林總只對吳說了一句:“楊的考慮不妥,一切要由主席來定。”其餘就沒有多說了。後來才知道,楊成武上面說的話是為了女兒楊毅的事,給余立金許了願,楊耍了小聰明。

楊成武一言既出也是“駟馬難追”呀。空軍司令易人的事根本不是楊能事先定的事,再加上楊毅的事正是和余立金的秘書單世充發生的,這種許願,一旦吳不上杆子,吳肯定會向林報告的,吳也應該向林報告;

楊也是禍不單行,此間,許世友要北京派專機,說他們從敵偽檔案里發現余立金是叛徒,要親自給主席送材料。余立金的身價一落千丈,楊成武很沮喪。

看看邱會作所說,可以說是:描述“詳盡、具體”,如“雄煞”所說,“非親身經歷者是寫不出來的。”,那麼,再看看別人是怎麼說的,這個“別人”,不能是楊成武,不能是余立金,找了他們,“雄煞”連辯駁都不用做,“官方”一頂帽子一拋就可以凱旋而歸了。我們在這裡找的是《邱會作回憶錄》中的主角---吳法憲。看看吳法憲是怎麼說的。

我當時只能申辯說:“我這樣做也是為了維護楊代總長的聲譽。對單世充,我需要嚴加管教,不能放任,否則我就對不起你們了。”接着,我要求見楊成武說明情況。趙子珍拒不讓見,說:“楊成武身體不好,不見!”這種情況在以前是從來沒有過的,我當時就想,看來這一下子把楊成武得罪了。

余立金看到這種情況,就動上了心思。這以後,他就一下子靠到了楊成武那裡。余立金是我向林彪建議,由空軍副政委提升為政委的。我自己認為,幾年來我們兩個人一直合作不錯,我當時真的沒想到他會這樣。

這兩位主任都是不得了。

回家以後,我把這一情況打電話報告了葉群。葉群告訴我,楊毅和豆豆對我的態度是不一樣的,豆豆是支持我的,而楊毅早就給我寫了大字報,批評空軍的幹部政策有宗派主義傾向。她還對我說:“余立金早就和楊成武串通一氣在奪你的權了。許世友不久以前送來一份材料說,余立金在皖南事變時曾經被俘叛變,自首以後才到了上海,是個叛徒。這個材料也送到了毛主席那裡,毛主席也知道這件事情。”

她說的這些情況我不知道,而且也不歸我管,但對單世充究竟作何處理,我卻一時舉棋不定。為了慎重起見,當天晚上,我親自找縱素梅談話了解情況。縱素梅所說的情況,與黨辦幾個人向我反映的情況基本相同。在同縱素梅談話過程中,我一邊談話,一邊要秘書作記錄。最後,這份記錄交縱素梅自己看過,並簽了字。為了防備萬一,我還叫秘書去複印了幾份,以備日後查證。

第二天上午,趙子珍帶着余立金突然來到林彪的住處,先送上一桌福建菜,說是送給林彪嘗一嘗,然後哭哭啼啼地想說服葉群報告林彪,說空軍以整單世充為名整楊毅。余立金這個時候承認,是他交待單世充多關照楊毅的。空軍想整單世充是無中生有,敗壞了楊成武的聲譽。他還說:“吳法憲這個人很專制,我這個政委沒有權,什麼都得聽吳法憲的。許多人反映劉亞樓的時候是吳(無)政委,現在是余(多餘)政委。”但葉群說:“不管怎樣,縱素梅的意見已經記錄在案,是有案可查的。”

余立金同回到空軍大院以後,就立即找縱素梅談話,警告她不要為人所利用,擴大事態。並一再對她曉之以利害。縱素梅留戀與單世充的感情,不想讓單世充真的受到傷害,就想要改口,但是話說出以後,再改也難了。

趙子珍和余立金走了以後,葉群把他倆對我的控告報告了林彪,林彪聽了很生氣。經過一段時間的考慮,他下午把我叫到了毛家灣,告訴我說:“趙子珍和余立金來告你的狀,看樣子是要奪空軍的權,想利用余立金把你搞掉這種行為是錯誤的,你要堅持原則,要敢於同楊成武鬥爭,不要害怕,不要屈服,腰杆子要挺起來,要頂住!

我報告林彪說:“楊成武已經要秘書給我打來電話,要我晚上到他那裡去,他要見我。”林彪說:“你不要一個人去,最好帶上一個人,這樣有些事情,也好有人作證。”

回到空軍大院以後,我就想,帶誰去呢?想來想去,只有帶我的妻子陳綏圻一起去比較合適,因為楊成武當時稱病在家休息,與陳綏圻一起去探視他的病情,顯得比較自然一些。另外,當天是星期天,陳綏圻也正好在家休息。於是,我告訴陳綏圻,要她和我一起到楊成武家裡去一趟。

臨走的時候,我又帶上了秘書張雲龍。我的本意是,在楊成武和我談話時,如果有機會,就請他記錄一下。後來,車到了楊家門口時,我又考慮這樣恐怕不太妥當,就叫張雲龍在車上等候。

我和陳綏圻進門後,趙子珍把我們帶到了樓上楊成武的臥室。當時,楊成武躺在床上,我和陳綏圻上前問候了他的病情,說了幾句話。這時,趙子珍向陳綏圻說:“成武同志要和法憲說幾句話,你先到外面坐一坐。”

陳綏圻走了以後,楊成武就開始說服我:“第一、不要講余立金是叛徒。余立金現在空軍沒有權,再一宣傳他是叛徒,他在空軍里就根本沒有地位了。第二、單世充沒有錯,不要整單世充,事情鬧大了,就不好辦了。今天我找你主要是這兩件事情。”

我跟楊成武說:“余立金究竟是不是叛徒,我不清楚,那是許世友從南京直接向毛主席、林副主席報告的材料,我在外面絕沒有吐露一個字。我不能證明這個材料是真是假,當然我希望沒有這回事情。這個材料怎麼辦,也不是我做主的事情,要上面來定。我是司令,他是政委,這個事情我無權處理。至於說余立金在空軍沒有權,那不是事實。你也知道,我每天下午在軍委辦事組,晚上在中央文革碰頭會,空軍的事情我沒有時間處理,基本上都交給了余立金,怎麼能說他在空軍沒有權呢?第二對單世充,空軍的處理沒有錯。對他,我們是需要教育一下,並沒有說要對他進行處理。我們是怕事情處理不好,會影響楊毅的聲譽,更怕影響到你楊代總長的聲譽。要是弄得滿城風雨,影響好嗎?”

說到這裡,楊成武顯得很不耐煩。我就說:“那就這樣吧,你身體不好,耽誤久了,會影響你的休息。我就先回去了。”

邱會作和吳法憲所說的是同一件事,比較一下,我們可以看到什麼呢?我們不能要求倆人所說一模一樣,否則就是有問題。就筆者來說,如果有兩個人的證詞一模一樣,那麼極有可能其中一個是抄來的。譬如說,楊成武的“打斷脊梁骨”極有可能是從《毛家灣紀實》抄來的。抄來,也並不是就需要否定。楊成武很可能是記不起當時葉群罵了什麼,便順手牽羊從《毛家灣紀實》借了點過來。對照《吳法憲回憶錄》,可知事件確實存在,內容大同小異,所以,也不是大事。一個人,對於幾十年前的事記得一絲不差,哪有這個可能?當然,兩個人的證詞一樣,並不是說,一個不可信,而是說,不能作為獨立的證詞。相反,如果兩個人的回憶有差別,這就正常了,常常證明了一個事件的存在性,只是一些細節需要廓清。雖然說,證詞不一樣常常證明了事件的可靠性,說明了兩個獨立的來源見證了同一件事,那是說的細節不一樣。但是,在一個事件的大的方面,根本方面出現了差異,那麼,往往就說明一個在撒謊。譬如說,某甲說某乙某日殺人,某乙在述及某日之事一字不提。那麼這裡一般有兩種可能:或者是確有“殺人”之事,某乙企圖掩蓋,或者是並無“殺人”之事,某甲是在誣陷。

在這裡,“事件”指的就是“楊成武要免去吳法憲空軍司令員,而沒有通過林彪”。這對於吳法憲來說無疑是一件大事。雖然說,吳法憲有沒有和邱會作談過這件事,又是怎麼談的,我們不要求兩人的回憶一致,或者,吳法憲認為,“和邱會作談過這件事”不重要而沒有寫。但是,這件事的本身,這麼大的一件事,如果吳法憲不提及,這就確實有點奇怪了。可是,確實,《吳法憲回憶錄》中沒有提到。

這段文字,是《吳法憲回憶錄》中和邱會作所說最接近的文字。可是,也和邱會作所說遠開了八隻腳。根本就沒有楊成武要免去吳法憲空軍司令的事,也沒有吳法憲向林彪告狀的事。“第一、不要講余立金是叛徒。余立金現在空軍沒有權,再一宣傳他是叛徒,他在空軍里就根本沒有地位了。”這能理解為“這是他要免去我空軍司令員的職務嘛!”?余立金要奪吳法憲的權,在《吳法憲回憶錄》中反映出來的只有“余立金看到這種情況,就動上了心思。這以後,他就一下子靠到了楊成武那裡。”“現在是余(多餘)政委。”這能說明、能理解為“這是他要免去我空軍司令員的職務嘛!”?

《吳法憲回憶錄》並沒有提到自己向林彪告狀之事。是吳法憲忘記了?是吳法憲認為不值得寫?是吳法憲要為楊成武打掩護?而且,不是吳法憲向林彪報告楊成武要免去他空軍司令,而是:

還對我說:“余立金早就和楊成武串通一氣在奪你的權了。許世友不久以前送來一份材料說,余立金在皖南事變時曾經被俘叛變,自首以後才到了上海,是個叛徒。這個材料也送到了毛主席那裡,毛主席也知道這件事情。”

趙子珍和余立金走了以後,葉群把他倆對我的控告報告了林彪,林彪聽了很生氣。經過一段時間的考慮,他下午把我叫到了毛家灣,告訴我說:“趙子珍和余立金來告你的狀,看樣子是要奪空軍的權,想利用余立金把你搞掉。這種行為是錯誤的,你要堅持原則,要敢於同楊成武鬥爭,不要害怕,不要屈服,腰杆子要挺起來,要頂住!

我報告林彪說:“楊成武已經要秘書給我打來電話,要我晚上到他那裡去,他要見我。”林彪說:“你不要一個人去,最好帶上一個人,這樣有些事情,也好有人作證。”

看看吳法憲所說,奪權,並不是吳法憲告訴林彪,恰恰相反,是林彪、葉群告訴吳法憲。吳法憲有這個必要,有這個可能去倒打一耙嗎?吳法憲有這個可能去“誣陷”林彪嗎?吳法憲說到趙子珍帶着余立金突然來到林彪的住處告狀,說“我這個政委沒有權”,這和“楊成武通過余立金奪我的權”完全是兩回事。《大動亂的年代》也有相似文字:

余立金的秘書被空軍黨委辦公室王飛等人誣陷為有不正當的男女關係,王飛等人要吳法憲立即逮捕余立金的秘書,吳法憲沒有同意。周宇馳報告了葉群,葉群在電話里把吳法憲痛罵了一頓。吳法憲即按葉群的旨意,逮捕了余立金的秘書。楊成武認為這種做法不妥,在電話上要吳法憲放人,吳法憲不放。楊成武向林彪提出,他想和吳法憲單獨談話;林彪表示同意,又向吳法憲面授機宜,要他在同楊成武談話時“堅持原則,做到不低頭,不讓步,不認錯”。林彪又對吳法憲說,余立金是個叛徒(按:余立金在新四軍皖南事變突圍時,曾被俘過,“文化大革命”中被人誣陷為叛徒)。楊成武與吳法憲談了一個多小時,毫無結果。

《大動亂的年代》出版於1988年,《吳法憲回憶錄》出版於2006年。所以,《大動亂》不可能抄自於《吳回憶》。當然,王年一也不可能是自己親歷,來源可能是吳法憲的交代。而這,更證明了吳法憲所說的可靠性。

有趣的是《吳法憲回憶錄》說的是:

“楊、余、傅事件”發生後,我曾經冷靜地想過,要說楊成武通過余立金奪我的權,那是缺乏根據的。

吳法憲說的是:“要說楊成武通過余立金奪我的權,那是缺乏根據的”。可《邱會作回憶錄》卻是鐵板釘釘地說,楊成武通過余立金奪吳法憲的權,還是吳法憲親口所說。吳法憲所說,不僅是否定了邱會作所說“楊成武通過余立金奪我的權”這回事,而且還否定了林彪所說“趙子珍和余立金來告你的狀,看樣子是要奪空軍的權,想利用余立金把你搞掉”,還有葉群所說“余立金早就和楊成武串通一氣在奪你的權了”。林彪和葉群所說,實際上是在挑撥離間。實際上就是想利用吳法憲把楊成武搞掉。這才是當時發生的真實情況。

吳法憲確實說到有人要奪他的權,文字如下:

王飛、周宇馳回去後就找單世充談話,但由於單世充堅決不承認,談話就形成了僵局。王飛和周宇馳一怒之下,就把單世充給軟禁起來了。

我聽說單世充被軟禁以後很生氣,因為關押了單世充,一是叫我無法向楊成武和余立金交代,二是我認為這是黨辦王飛等人藉機擴大事態,要整垮我和余立金的幾個秘書。當時空軍黨辦的王飛、周宇馳等,對黨辦另一個和他們有分歧的科長衛球不滿。由於衛球曾說過不同意“大樹底下好乘涼”這句話,而這句話又正好是林彪講過的,於是王飛、周宇馳直接向葉群控告說,衛球反對林彪,是“現行反革命”。王飛、周宇馳的這一舉動,引起了黨辦另一些秘書的不滿,從而就在黨辦里形成了兩派。一派以王飛、周宇馳為首,有林立果的支持;另一派以衛球為首,包括了我和余立金的幾個秘書。當時,他們兩派之間對立情緒嚴重,關係十分緊張。

正是由於這個緣故,我一聽說王飛等人扣押了單世充,反映到我腦子裡的就是王飛、周宇馳要藉機整人了。於是,我立即讓人找王飛,王飛不在,我找到了周宇馳。盛怒之下,我罵了周宇馳,讓他馬上把人放出來,並且對他說:“不經過我的同意,你們就扣人,實際上是奪了我的權嘛!”

沒想到周宇馳回去不久,葉群就打來電話,向我大發脾氣。她問我:“你怎麼說林立果在空軍要奪你的權?我們把立果放到空軍,是要幫助你掌權,而不是要奪你的權。你好沒良心!如果你懷疑,那我們馬上要立果離開空軍好了。”我解釋說:“葉主任,你這樣說不是事實。我批評的是周宇馳,並沒有說立果。是周宇馳不經我的同意就扣了人,我是批評周宇馳奪了我的權,怎麼成了立果要奪我的權?”葉群說:“你說周宇馳就是說立果,因為他們兩個人是在一起的。”我說:“葉主任,你要這樣說我也沒有辦法。我是批評了周宇馳,周宇馳是空軍黨辦的副主任,難道我連批評周宇馳都批評不得嗎?”葉群說:“你一批評周宇馳,他很害怕,現在都不知道躲到什麼地方去了,連立果都找不到他。你是不是已經把周宇馳關起來了?你把周宇馳藏到什麼地方去了?”我說:“周宇馳從我這裡走了以後,我就根本沒有見到他。他不是和立果在一起嗎?”葉群說:“根本不在一起,連立果都找不到他了。你是不是跟周宇馳談一談,要他安心工作,別躲着立果了。單世充這個人有錯誤,應當審查清楚,你怕什麼?連‘一O一’都說,這是為了維護楊成武的威信,應當把單世充弄起來,你又顧慮什麼?”我一想,和葉群的關係搞僵了可是不行,於是就答應下來,馬上去找周宇馳談一談,要他安心工作。

看看葉群所說“你說周宇馳就是說立果,因為他們兩個人是在一起的。” 周宇馳當時只是資格淺了一點,否則的話,吳法憲的權早就被周宇馳奪過去了。這也正是周宇馳能夠追隨林彪,北逃蒙古,最後自殺的緣故。

“雄煞”說,“通讀邱會作的回憶,相信人們對這一事件應有較為明確、清晰的了解。”筆者說,“把《邱會作回憶錄》和《吳法憲回憶錄》進行比較,相信人們對這一事件應有較為明確、清晰的了解。”

邱會作和吳法憲,兩個人中間,必定有一個人在這件事上撒謊。如果在“楊成武奪權吳法憲”這件事上撒謊,而且撒得“具體的描述和分析,非親身經歷者是寫不出來的。”那是把回憶錄當成小說來寫了,這個人還有什麼可信度?

《邱會作回憶錄》和《吳法憲回憶錄》的另一個重要區別是關於楊成武和江青的關係。《邱會作回憶錄》中這樣說:

這裡正好聯想到楊成武這段時間的態度。主席和林總對楊成武是非常信任,非常器重的。但這一段也是楊成武由大紅,走向大紅大紫的時期,一直到“楊余傅”事件垮台。他自己沒想到,我們也沒有想到。這一段楊是從“忠於”主席、林總,到“忠於”主席、江青。

但是自六七年“二月逆流”以後他自己就過於往主席、江青個人身上靠,沒有分清哪些是主席作為黨的領袖在關心他,哪些是主席個人在拉他。但更重要的是,江青拉他,把他拉得意了,其實是拉糊塗了。楊自己踩在林總、江青兩隻船上,最後翻船落水。

楊在辦事組常炫耀他和江青的關係,有一次他故意問我和吳法憲:“江青同志找你們單獨談過話沒有?”我們都說沒有。這時楊來勁了,他說:“江青同志對我太關心了,最近她把我叫到家裡談了幾次話。江青同志說:‘不是最親近的同志,我不在家裡談話;另外,我今天第一次向別人講我自己的苦難家史’,江青同志幼年生活很艱辛貧苦,江青同志一邊講一邊流淚,我一直在陪江青同志流淚。”

林總對楊有所批評,但楊自以為有江青的青睞,有些忘乎所以,在有些問題上他直截了當地打出江青的牌子對付林總。

當時的情況是,楊成武耍橫,楊毅也耍橫,單世充也跟着耍橫。楊所有的本錢是他自認為他的後面有江青,楊的致命點就在這裡。

楊成武如果不公開表示投靠了江青,是無論如何不會下台的。即使問題再嚴重一點,也不會下台。

退一步說,如果余立金的問題,楊要事先同林商量好了,不要用江青壓林彪,我看十個余立金的問題也辦成了,根本不會有什麼困難。

看了上面的文字,讀者一定以為楊成武和江青在“度蜜月”。當然,這些文字都是為了證明下面的結論,也就是證明,楊成武的倒台是他自己活該。

林對楊的倒台是挺無奈的。楊自己也太不爭氣,自己打倒了自己。如果楊留下就等於把江青在軍隊的代理人留下了。

林總對楊成武的處理,完全是無奈的。“棄楊留吳”也不是簡單不要楊的問題,而是楊不能再留了,這是不准江青插手軍隊完全必要的做法。

不過,《邱會作回憶錄》又出現了下面的文字:

江青交待楊辦一些無原則的事,楊不好當面頂回去,只好拖着不辦,江青有氣

哪些文字是真實的,哪些文字是編造的,讀者自己去判別。

《大動亂的年代》中有對應的文字(288頁):

那時整到楊成武、余立金、傅崇碧頭上,自然還有他們本人方面的原因。總的說來,在軍隊擔任重要職務的楊成武、余立金、傅崇碧,當時在若干問題上堅持了黨的原則,在一定程度上抵制了“左”傾錯誤,抵制了江青一夥的倒行逆施,為所謂“無產階級司令部”所不容。

當年江青一夥猖獗一時,楊成武當然也有歷史的局限,說過錯話,做過錯事,但後來他看不慣他們所為,每每暗中掣肘。

邱會作所說“腳踩兩隻船”的說法早就在舒雲的《林彪畫傳》中出現過了。《林彪畫傳》於2007年出版,《邱會作回憶錄》於2011年出版。筆者完全相信,《邱會作回憶錄》的這一“靈感”,乃是來自於《林彪畫傳》,只是《林彪畫傳》說出了實話:楊成武是踩在毛澤東和林彪兩隻船上。把楊成武的下台歸結於楊成武“腳踩兩隻船”,這是“雌煞”的高招,但是把“一隻船”說成是毛澤東,卻是一個敗着。於是《邱會作回憶錄》吸取其精華,拋棄其糟粕,故而“一隻船”的級別降了一級,成了江青。當然有人會說,邱會作在2002年過世,他怎麼可能到2007年出版的書中去找靈感?不過,世界上的怪事多的是。看看“雌雄雙煞”變出的一系列魔術,這也是完全可能的。

《吳法憲回憶錄》中有關楊成武與江青的關係的文字如下:

除了林彪,楊成武與江青的關係也很好,江青經常找楊成武辦一些事情。楊成武對江青也很尊重,江青叫他辦什麼,他就辦什麼。江青這個人很難相處,有時候為她辦了事,不僅聽不到她的好話,反而要挨她的罵

過了一段時間,有一天,中央文革碰頭會在懷仁堂開會。那天,江青到得很早,我和楊成武到懷仁堂時,江青突然向楊成武發開了脾氣。她說:“你楊成武是‘放長線釣大魚’呀!你從上海搞來的材料,遲遲不作處理,你是想釣我這個大魚呀!”楊成武一聽,趕緊申辨說:“我怎麼是‘釣魚’呢?我能放長線‘釣’你江青同志嗎?”江青說:“你從上海拿來的材料,為什麼不燒了,放在那裡想幹什麼?”楊成武當時臉就變色了,說:“你江青同志不叫我燒,我敢燒嗎?”江青說:“你早就應該燒了。你和謝富治、戚本禹一起立即燒掉。”楊成武說:“好,馬上辦。”當天晚上,楊成武就與謝富治、戚本禹一起,在京西賓館把這箱材料燒掉了。

估計,邱會作把這些都看成是“江青的青睞”,“楊成武雖然與江青走得過近”。邱會作的筆下:

楊在辦事組常炫耀他和江青的關係,有一次他故意問我和吳法憲:“江青同志找你們單獨談過話沒有?”我們都說沒有。這時楊來勁了,他說:“江青同志對我太關心了,最近她把我叫到家裡談了幾次話。江青同志說:‘不是最親近的同志,我不在家裡談話;另外,我今天第一次向別人講我自己的苦難家史’,江青同志幼年生活很艱辛貧苦,江青同志一邊講一邊流淚,我一直在陪江青同志流淚。”

吳法憲的筆下:“江青這個人很難相處,有時候為她辦了事,不僅聽不到她的好話,反而要挨她的罵。”“楊成武當時臉就變色了。”“楊成武一聽,趕緊申辨說:‘我怎麼是“釣魚”呢?我能放長線“釣”你江青同志嗎?’”

讀者可以把《邱會作回憶錄》和《吳法憲回憶錄》中關於楊成武和江青的關係對照起來看,看看倆人所說是否一致,如果不一致的話,誰說的更為可信。要知道邱會作所說有多少可信度,只要看看下面文字就可以了:

《邱會作回憶錄》715:林總不是文化大革命的積極領導者和既得利益者,除了在毛主席決定後,他對打倒賀龍在九大說過幾句話之外,在文化革命中沒有欠下什麼需要還的賬。

《邱會作回憶錄》782:林彪是同毛主席一起在戰壕里成長的,不論是艱苦歲月還是槍林彈雨,不論是挫折還是勝利,林彪一生中功績最大,沒有什麼“污點”。

抱着以上宗旨的人寫出來的《回憶錄》,其可信度可想而知。

邱會作於2002年過世,在這之前,有關“楊余傅事件”,以及楊成武的回憶錄、訪問記早已出版。邱會作應該早已看過,不過,對於其中所說的林、楊之間的三件大事,未有隻字片語,這和他在“羅瑞卿案”的態度完全兩樣。在“羅瑞卿案”上,邱會作說的是:

外面說(包括羅本人),羅是如何如何抵制林的錯誤,也是亂說一頓。在文革中羅瑞卿的確遭受了大苦大難,但他出獄以後曾對他女兒說:“一直到坐了林彪的班房,我還認為是毛主席和林彪對我的誤會。”這才是羅的真實思想。坐了班房還“執迷不悟”,過去怎麼會有抵制呢?!

在“楊成武案”上,對於《大樹特樹》,邱會作說:

“九一三”以後,楊卻說《大樹特樹》是林彪那裡搞的文章,硬逼着楊成武以他的名義發表,這就太不夠實事求是了。

但是,對於楊成武和林彪之間的三件大事,卻沒有一字,既沒有贊成,也沒有駁斥,而是另闢蹊徑,大談楊成武投靠江青,引起楊成武和林彪的矛盾。

不過,說邱會作的有些文字不真實,並不等於說,邱會作的所有文字都不真實。應該說,在“楊成武案”上,邱會作還是說了不少真話,比起邱會作在“羅瑞卿案”上所說,要好多了。在“羅瑞卿案”上,邱會作把把林彪洗了個乾淨,在“楊成武案”上,邱會作畢竟承認了林彪“棄楊留吳”,雖然是找了些不着邊際的理由。

邱會作關於“楊成武案”說得最確切的是下面一段文字:

林總在不可能說服楊成武的情況下,才讓葉群去向毛主席報告。主席對楊的事,格外地重視,主席親自召開了四次會,反覆詳細地聽匯報,主席感到不拿掉楊成武是不成的了,甚至要影響到毛和林的關係,當時林比楊重要得多。在匯報楊成武問題的時候,江青發現了楊耍橫的本錢在於她,江青對楊的拉攏,有些毛是知道的,有些是江青的私貨。當然,江青認為她在主席面前的形象最重要,楊成武在她眼裡算個屁,江青是個極其自私自利、反覆無常的人,她一反常態,在主席面前,在大家面前,堅決要求打倒楊。然後,毛.主席、林總、周總理、陳伯達、康生等共同決定:對楊成武的問題,事情要說清楚,結論不要做,暫時停止工作。

這裡的順序也很清楚:首先是林彪“讓葉群去向毛主席報告”,然後是毛澤東“格外地重視”,“親自召開了四次會,反覆詳細地聽匯報”,最後“感到不拿掉楊成武是不成的了,甚至要影響到毛和林的關係,當時林比楊重要得多”,這就決定了楊成武的下台。所以,林彪“讓葉群去向毛主席報告”,那是“因”,毛澤東最後拿掉楊成武,那是“果”。毛澤東為什麼要拿掉楊成武?那是因為“甚至要影響到毛和林的關係,當時林比楊重要得多”。筆者沒有歪曲邱會作的願意吧?至於江青的態度,什麼亂七八糟的“發現了楊耍橫的本錢在於她,江青對楊的拉攏,有些毛是知道的,有些是江青的私貨”,“認為她在主席面前的形象最重要,楊成武在她眼裡算個屁”,且不去管他,即使江青要拿掉楊成武,那也是“在匯報楊成武問題的時候”才決定自己的態度,才“一反常態”。當然“江青是個極其自私自利、反覆無常的人”說得不錯,江青根本就是一個瘋婆子,打倒的人越多越好,尤其是,凡是林彪要打倒誰,江青一定是鼎力相助。在“賀龍案”是如此,在“楊成武案”也是如此。

這一段文字裡面,最精確的一句是“與楊成武相比,毛主席當時肯定更信任、更需要林彪。”文革期間,不管是誰,與林彪想比,結果都是“毛主席當時肯定更信任、更需要林彪。”羅瑞卿與林彪相比,“毛主席當時肯定更信任、更需要林彪。”賀龍與林彪相比,“毛主席當時肯定更信任、更需要林彪。”這在文化革命中已經是一個普遍真理。“雄煞”的《找尋真實的林彪》中有一節就是“毛澤東和林彪的蜜月”。你看到過毛澤東和誰有過“蜜月”?“雄煞”在《點評 《 上台下台 , 任職辭職--聽父親紀登奎談往事》》中說“在打倒劉鄧修正主義路線以及中共九大毛林蜜月期時”。其實,何止是“在打倒劉鄧修正主義路線以及中共九大”,早在59年廬山會議,毛澤東為了打倒彭德懷,召林彪上山,已經開始“蜜月”了。62年的七千人大會,林彪發言,毛澤東於4月29日、30日在武漢同羅談了兩次話。他問羅:“林彪同志在七千人大會上的講話,你能不能講出這樣一篇來?”羅答:“我水平差得遠,恐怕永遠也講不出來。”毛澤東說:“講不出來,可以學嘛!這次你們給他準備的稿子不能用,還不是他自己寫出提綱去講的。我也是這個方法,在會上邊聽邊想邊寫提綱,最後就按提綱去講一遍。”如果不是情投意合,水乳交融,毛澤東怎麼會說這個話?

什麼叫“蜜月”?那就是百般呵護,言聽計從。林彪要“棄楊留吳”,毛澤東焉有不聽之理?而林彪,也當然懂得這一“普遍真理”,步步得手。於是廬山會議上“得志便猖狂”,結果是“普遍真理”不“普遍”,“蜜月”也有終止時。吳法憲也只能發出感嘆:“萬萬沒有想到的,是毛澤東竟然會在最關鍵的時刻站在江青、康生、張春橋、姚文元一邊。”原來是毛澤東“見異思遷”,“蜜月”結束了。

“棄楊留吳”是誰的決策?是林彪的。這是“林總對楊成武的處理”,不是“毛澤東對楊成武的處理”!這會是毛澤東的決策麼?毛澤東“棄楊留吳”,為了什麼?為了“大樹特樹”?為了“不准江青插手軍隊”?毛澤東喜歡吳法憲甚於楊成武?楊成武為什麼會倒台,就是因為林彪“棄楊留吳”,而毛澤東聽從了林彪的話。林彪的“棄楊留吳”,並不是因為“不准江青插手軍隊”,而是因為吳法憲比楊成武更忠於林彪。如果楊成武能夠在跟隨老大南巡後快快地趕往林府,把毛澤東南巡的講話和盤托出,如同後來的顧同舟所做,那麼林彪在考慮“棄楊留吳”的時候或許還會有所遲疑。邱會作說:“這是楊成武的最大悲劇!”和邱會作說羅瑞卿一模一樣。其實說的是,要是楊成武能夠像四大金剛一樣賣身投靠,那麼楊成武就不會有“悲劇”了。

這裡的模式和“羅瑞卿案”一模一樣,如同吳法憲所說:“提出問題的是林彪。”不過,邱會作比吳法憲說得更直接。吳法憲說的是:“但下決心的卻是毛澤東。批示羅瑞卿是折衷主義的是毛澤東,決定召開上海會議並親自坐鎮的是毛澤東,要鄧小平在北京召集會議繼續批判羅瑞卿的是毛澤東,決定撤銷羅瑞卿的軍職,並分別由葉劍英、楊成武繼任的,也是毛澤東。至於毛澤東為什麼要這樣做,我不知道。”邱會作則點明了,在收到葉群的報告以後,“主席對楊的事,格外地重視”,“感到不拿掉楊成武是不成的了,甚至要影響到毛和林的關係,當時林比楊重要得多。”最後一句道出了實質。

至於邱會作要為林彪“棄楊留吳”辯護,羅里吧嗦地說了很多話,基本上都是在瞎辯。理由只有一個,也就是邱會作所說“吳法憲是在忠於林彪的”,或者說,吳法憲比楊成武更忠於林彪。文化革命中,唯忠於林彪者能夠生存,這是“毛主席當時肯定更信任、更需要林彪”這一條“普遍真理”的直接推論。說到“忠於”,這不是在江青和林彪之間選擇忠於誰,而是在毛澤東和林彪之間選擇忠於誰。要是跟隨毛澤東南巡的是吳法憲,毛澤東對吳法憲說:“有些事你不要告訴林彪。”你看吳法憲會不會告訴林彪?林彪要“棄楊留吳”,毛澤東當然點頭,毛澤東為什麼要把忠於自己的人打倒?因為文化革命整個就是毛澤東老年痴呆症,老年狂想症的大發作,哪裡還能辯得清東南西北?有人說,蜜月期中的人都是瞎子。這句話,用在毛澤東身上正好。聽到“句句真理”,”一句頂一萬句”就喜笑顏開,以為找到了知音了。世界上還有這麼蠢的人。

林彪要“棄楊留吳”,“毛主席當時肯定更信任、更需要林彪”,這就是“楊成武事件”的全部實質,全部真相。在這點上,邱會作說出了事實,說出了真相。在“楊成武案”上,邱會作還羅里吧嗦地說了很多話,凡是與這點牴觸的,全是在瞎說。“雄煞”所謂“撲朔迷離”,有什麼“撲朔迷離”的?

看看邱會作的另一段文字:

棄楊留吳的問題

為什麼楊成武下台,吳法憲留在台上?

“棄楊留吳”的內幕究竟是什麼?對這個問題,如果簡單說來就是:楊成武自己把自己打倒了,或者說楊成武是江青害倒的。楊成武如果不公開表示投靠了江青,是無論如何不會下台的。即使問題再嚴重一點,也不會下台。林總說過:“楊成武下台,是不得已的事。”事實上是,林總為了不讓“上海幫”破壞軍隊,決心放棄楊,他雖然沒有參加主席主持召開的會,但林也沒有給楊求情。楊成武為什麼投到江青那裡去了呢?我分析有兩個原因:一是當時主席對江青的評價是高的,是信任的,主席實際上是讓江青在中央文革主事的,楊是看在眼裡的。二是他認為自己同林彪的關係是不需要多考慮的,穩如泰山;如果同江青也能密切起來,那就是“雙保險”了。關鍵的問題是林和江不是一路人,這種“雙保險”在政治生活中是做不到的,“雙保險”變成腳踩兩隻船,結果翻了船。

如果只從林、楊之間的關係來說,確實可以認為楊下台是預料之外的!因為自從羅瑞卿下台,楊成武就是林最心腹的人了。歷史上的事不去說了,就是處理賀龍、羅瑞卿的事件中,一批幹部下台,沒有一個同楊成武沒有關係的,也沒有一個不是楊成武具體處理的。在楊成武原來的想像中,提出讓余立金多擔當空軍工作,不可能惹這麼大的禍上身。退一步說,如果余立金的問題,楊要事先同林商量好了,不要用江青壓林彪,我看十個余立金的問題也辦成了,根本不會有什麼困難。

林總對楊成武的處理,完全是無奈的。“棄楊留吳”也不是簡單不要楊的問題,而是楊不能再留了,這是不准江青插手軍隊完全必要的做法。

這裡說的是“林總對楊成武的處理”,沒有說“毛澤東對楊成武的處理”,也沒有說“江青對楊成武的處理”。說明“對楊成武的處理”,實際上就是林彪的事。“棄楊留吳”,那是林彪的決定,不是毛澤東的決定,也不是江青的決定。至於所謂“林總對楊成武的處理,完全是無奈的”,那是邱會作對昔日的主子,昔日的救命恩人的“報答”。

為什麼林彪要“棄楊留吳”?就是因為林彪和楊成武之間有了三件大事。當然,邱會作不肯承認,看看邱會作所說:

“棄楊留吳”的內幕究竟是什麼?對這個問題,如果簡單說來就是:楊成武自己把自己打倒了,或者說楊成武是江青害倒的。楊成武如果不公開表示投靠了江青,是無論如何不會下台的。即使問題再嚴重一點,也不會下台。林總說過:“楊成武下台,是不得已的事。”事實上是,林總為了不讓“上海幫”破壞軍隊,決心放棄楊,他雖然沒有參加主席主持召開的會,但林也沒有給楊求情。楊成武為什麼投到江青那裡去了呢?我分析有兩個原因:一是當時主席對江青的評價是高的,是信任的,主席實際上是讓江青在中央文革主事的,楊是看在眼裡的。二是他認為自己同林彪的關係是不需要多考慮的,穩如泰山;如果同江青也能密切起來,那就是“雙保險”了。關鍵的問題是林和江不是一路人,這種“雙保險”在政治生活中是做不到的,“雙保險”變成腳踩兩隻船,結果翻了船。

楊要事先同林商量好了,不要用江青壓林彪,我看十個余立金的問題也辦成了,根本不會有什麼困難。

林總對楊成武的處理,完全是無奈的。“棄楊留吳”也不是簡單不要楊的問題,而是楊不能再留了,這是不准江青插手軍隊完全必要的做法

楊成武是個聰明人,但他在林總同江青的關係上是個糊塗人!他對林、江之間的關係是沒有看準的。江青這個人不能成大局,楊成武也是沒有看透的。這是楊成武的最大悲劇!

楊成武是個有才幹的人,但在林彪、江青之間的關繫上,楊的大才幹就少了一點,在這個問題上,也可以說,沒有才幹了!

“江青在軍隊的代理人”,簡直是笑話,1974年11月28日,楊成武復出,任副總參謀長。這時候,已經沒有了林彪集團,江青權勢熏天,楊成武成為“江青在軍隊的代理人”麼?

看看邱會作的所說也是很有趣的。在“楊成武案”上這樣說:

楊成武是個聰明人,但他在林總同江青的關係上是個糊塗人!他對林、江之間的關係是沒有看準的。江青這個人不能成大局,楊成武也是沒有看透的。這是楊成武的最大悲劇!

邱會作的這裡所說和他說“羅瑞卿案”簡直是一個模子裡出來的。看看他在“羅瑞卿案”上是怎麼說的:

羅昏了頭,劉也昏了頭,他們昏了頭與當時賀的"興旺"是有密切關係的。林彪生病期間,主席叫賀龍主持軍委日常工作,雖然主席對賀龍也有親近的話,但毛絕不會把軍隊交給賀。主席的底牌還是林,我們那時離上面還遠,我們還能看清主席的底牌,羅是應該能看清的,但羅看走了眼,這就是利令智昏的道理吧。

總之,羅瑞卿的倒台,是因為他“昏了頭”,楊成武的倒台,是因為他是“糊塗人”。所以,他們的倒台是活該。言下之意,頗有些洋洋自得,我邱會作可是既沒有“昏了頭”,也不是“糊塗人”,我就是抱定一個宗旨:緊抱林彪的大腿,所以我能夠避免羅瑞卿、楊成武的悲劇。

如果把邱會作在“羅瑞卿案”上所說套到“楊成武案”上,應該如下面所說:

楊成武昏了頭,他昏了頭與江青是主席夫人是有密切關係的。雖然江青是主席的夫人,但毛絕不會把軍隊交給江。主席的底牌還是林,我們那時離上面還遠,我們還能看清主席的底牌,楊是應該能看清的,但楊看走了眼,這就是利令智昏的道理吧。

可惜的是,邱會作在廬山會議上沒有看清老大的“底牌”。是因為“昏了頭”還是“糊塗人”的原因?搞不清。

不管怎樣,邱會作還是說出了一些實話:羅瑞卿的倒台是因為他與賀龍走得太近,楊成武的倒台是因為他與江青走得太近。誰只要與林彪走得遠了,那麼他離倒台也就不遠了。當然,其實邱會作沒有說出實話,楊成武的倒台的真實原因是因為他與毛澤東走得近了。

楊成武的倒台,其實是林彪“棄楊留吳”的結果。如果用吳法憲的話來說,應該是這樣:

單就這件事而言,楊成武的下台,提出問題的是林彪,“棄楊留吳”的是林彪,但下決心的卻是毛澤東。召開四天會議的是毛澤東,決定召開上海會議並親自坐鎮的是毛澤東,要鄧小平在北京召集會議繼續批判羅瑞卿的是毛澤東,決定撤銷羅瑞卿的軍職,並分別由葉劍英、楊成武繼任的,也是毛澤東。至於毛澤東為什麼要這樣做,我不知道。

其實,有什麼“不知道”的。文革,那是老大和老二的“蜜月期”。倆人穿一條褲子都還嫌肥。老二“提出問題”,老二要“棄楊留吳”,老大當然照辦。

如同吳法憲說到廬山會議:

而這次我們不點名地批一批康生、張春橋、姚文元他們就不得了了,捅了馬蜂窩了。我心裡真是不明白,毛主席怎麼會一屁股坐到江青、康生、張春橋一邊去了?

我們當時萬萬沒有想到的,是毛澤東竟然會在最關鍵的時刻站在江青、康生、張春橋、姚文元一邊。

邱會作說的是“主席的底牌還是林”,吳法憲以為,“主席的底牌還是林”是一條不變的鐵律,廬山會議上這條鐵律被打破了,吳法憲傻眼了,“萬萬沒有想到”了。

楊成武的倒台有他自身的原因。毛主席、林總對楊成武都是很器重的,楊成武的確是一個軍政雙全的人,也能團結同志。但是自六七年“二月逆流”以後他自己就過於往主席、江青個人身上靠,沒有分清哪些是主席作為黨的領袖在關心他,哪些是主席個人在拉他。但更重要的是,江青拉他,把他拉得意了,其實是拉糊塗了。楊自己踩在林總、江青兩隻船上,最後翻船落水。

邱會作這裡也說了一些實話,楊成武的倒台,一個原因就是他“過於往主席、江青個人身上靠”這裡的江青,只不過是湊數的,“過於往主席個人身上靠”,才是實質。“過於往主席個人身上靠”,怎麼會導致他的下台?這才是關鍵。毛澤東讓你不要對林彪說,你就不對林彪說。這不就是“過於往主席個人身上靠”?對於林彪來說,你只能靠在我林彪身上。你要有其他私心雜念,那就要讓你滾蛋,這也是林彪“棄楊留吳”的根本原因。

至於“沒有分清哪些是主席作為黨的領袖在關心他,哪些是主席個人在拉他”,筆者不才,實在理解不了。文化革命中有誰是“分清哪些是主席作為黨的領袖在關心他,哪些是主席個人在拉他”?四大金剛,文化革命中節節上升,是因為他們“分清哪些是主席作為黨的領袖在關心他,哪些是主席個人在拉他”?他們有沒有“分清哪些是林彪作為‘接班人’,未來的‘皇上’在關心他,哪些是林彪個人在拉他”?能夠理解這句話的也許只有“雌雄雙煞”。其實也不用在這上面多加責難,因為當邱會作說這句話的時候,估計他自己也不知道是什麼意思,他的目的只不過是為了撇清林彪,把責任推到楊成武頭上。

“楊自己踩在林總、江青兩隻船上,最後翻船落水。”這是邱會作打了一個過門,其實是“楊自己踩在林總、主席兩隻船上,最後翻船落水。”文化革命中,凡是踩在林彪一隻船的,一定可保無事,凡是腳有一點歪出去的,一定是“翻船落水”。文化革命中,誰要想保住位置,就必須踩在林彪一隻船,不然的話,非落水不可。不過,“踩在林總、江青兩隻船上”,並不確切,老大要楊成武“不要對林彪說”,你讓楊成武踩在哪一隻船上?這方面,“雌煞”倒是說出了實話(《林彪畫傳》657頁):

而楊成武卻沒有這套繁瑣程序,他想什麼時候到毛家灣,什麼時候就"闖"進去,根本不用敲門。但是,1967年楊成武跟毛澤東南巡後,他就變了,腳踩兩隻船。毛澤東對楊成武談起他不滿意祝林彪身體健康和林彪提出的"四個偉大"[2],還談起長征途中林彪要他下台的往事。為了考驗楊成武,毛澤東故意交代一些無關緊要的事情,讓他只告訴周恩來一個人。周恩來早把楊成武的傳話報告了林彪,葉群幾次問毛主席有什麼指示,楊成武都不回答,葉群會怎麼想[3]?

知道這“兩隻船”是哪“兩隻船”了麼?“雌煞”問“葉群怎麼想?”很簡單,“打斷脊梁骨。”

再看看邱會作下面的文字:

這裡正好聯想到楊成武這段時間的態度。主席和林總對楊成武是非常信任,非常器重的。但這一段也是楊成武由大紅,走向大紅大紫的時期,一直到“楊余傅”事件垮台。他自己沒想到,我們也沒有想到。這一段楊是從“忠於”主席、林總,到“忠於”主席、江青。

在文化革命開始以後,楊成武、吳法憲在林彪同江青的關繫上,都辦了一些事。他們兩個人的作法則根本不同。吳法憲是在忠於林彪的前提下,去同江青打交道,吳法憲只能做一個忠實的“傳話筒”。楊成武就不同了,在多數問題上,他和吳是一樣的,但在某些問題上,甚至是非常重要的問題上,楊是夾帶自己的意見和打算的,林也萬萬沒有料到,楊對他也是兩面派。林總更沒有料到的是,楊成武竟敢以江青壓林!林總是堅決不許軍隊有江青的代理人的,這樣楊成武根本不可能繼續成為軍隊統帥的實際副手了!

知道林彪為什麼要“棄楊留吳”了麼?那是因為吳法憲“忠於林彪”。你要保住自己的位置,你就要“忠於林彪”,不但要“忠於”林彪,而且要全心全意,不能“夾帶自己的意見和打算”。“‘忠於’主席、林總”?不行,必須是只“忠於”林彪,別無分出。看看葉群的警告:“你們兩個當了總長、副組長,就得意忘形了,忘恩負義了,眼睛裡就沒有林總了!”

《林彪日記》(1072頁)有文字:

(67年9月23日)毛澤東在一次會議上出:要不要這個中央軍委辦事組?如果要的話,讓楊成武當組長。周恩來對楊成武說:有個中央軍委辦事組,你回來了,你當組長。林彪打電話給周恩來:吳法憲當副組長可以,但要當第一副組長。而且要當總參謀長。

看來,“棄楊留吳”,那是早有徵兆。再來看看下面一段文字中:

另外,楊成武這段時間也接連有事,《紅太陽》停展《黨史綱要》收回銷毀主席對他的文章《大樹特樹》不滿意,他的女兒也出了個人問題。林總對楊有所批評,但楊自以為有江青的青睞,有些忘乎所以,在有些問題上他直截了當地打出江青的牌子對付林總林總傷心地說:“人一失去革命友情,就什麼也沒有了。”他的女兒出了個人問題是個導火索,但這樣就把楊成武的問題擺到桌面上來了,擺到主席和林總面前,擺到中央面前。

林總傷心地說:“人一失去革命友情,就什麼也沒有了。”應該是事實。這既不是因為“《紅太陽》停展”,也不是因為“《黨史綱要》收回銷毀”,更不是因為“主席對他的文章《大樹特樹》不滿意”。唯一的原因就是“老大讓你不要說你就不說,你的眼睛裡還有沒有我這個老二?”你連老大南巡講話都不肯透露,忘記了是誰把你薦到這個位置,這豈不是“失去革命友情”?看看吳法憲所說:

這一折騰,葉群不幹了。演出剛剛開始,她就把楊成武和我叫到休息室,就在那裡對我們破口大罵:“你們兩個當了總長、副組長,就得意忘形了,忘恩負義了,眼睛裡就沒有林總了!你們兩個主持這次演出,為什麼要等林總睡了覺才通知我們,要江青同志在這裡等林總。你們這是幹什麼,用意何在?”楊成武解釋說:“這次演出,我已經委託劉錦平主辦,要他全權負責。”葉群斥責說:“叫劉錦平主辦,你就撒手不管了?你這個總長是幹什麼吃的?”她這一罵,罵得楊成武一聲也不吭了。

被葉群這樣一通罵,楊成武不高興,我當然也不高興。但當時我的心裡納悶,僅僅是為了審查節目這件事情,就至於這樣罵我們嗎?看來葉群這場發作,主要還是衝着楊成武來的。“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這其中可能還牽涉到了一些什麼別的問題,只是我實在搞不清楚罷了。

這兩件事情以後,楊成武的情緒有些低落,經常不參加軍委辦事組的會議,甚至連中央文革碰頭會議也經常不參加,只是要我在會議以後向他通報情況。

“人一失去革命友情,就什麼也沒有了。”正是吳法憲所說的“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其實,自從“人一失去革命友情”,楊成武就註定要下台了,差別只在早點晚點。“他的女兒出了個人問題是個導火索”,也說得不錯,時機終於來了。當然,在文革中的三大軍隊案件中,對待楊成武算是最客氣的,沒有去找“四條”,也沒有去找宋治國,一直等到楊成武的女兒事發,算是仁至義盡了。“要江青同志在這裡等林總”,這是葉群給楊成武安的“罪名”,連“忠於林彪”的吳法憲要捎帶進去。這是表明對“楊成武和江青走得太近”表示不滿麼?其實就是一個警告:不要“得意忘形、忘恩負義”。

所謂“直截了當地打出江青的牌子對付林總”,筆者是不相信的。看看楊成武被罵以後:“楊成武只是說:‘我也搞不清楚,罵就讓她罵吧。’”“這兩件事情以後,楊成武的情緒有些低落,經常不參加軍委辦事組的會議,甚至連中央文革碰頭會議也經常不參加,只是要我在會議以後向他通報情況。”楊成武敢抬出江青去壓林彪?敢抬出江青去壓葉群?再看看《邱會作回憶錄》中所說“江青交待楊辦一些無原則的事,楊不好當面頂回去,只好拖着不辦,江青有氣。”這是“直截了當地打出江青的牌子對付林總”?既然承認楊成武倒台是林彪“棄楊留吳”的結果,又要替林彪辯護,那麼只能拉江青來墊背了。

邱會作在“楊成武案”快要結束的時候的文字如下:

“九一三”以後,主席說,處理楊的問題是他聽信了林彪的話,這是不實事求是的,主席親自召集了四次會,是林彪聽從主席對楊成武的處理決定,按毛主席的要求在大會上講了話。

前面剛說了一些真話,又要“大漂白”了。“主席對楊成武的處理決定”是什麼呢?“棄楊留吳”?“棄楊留吳”到底是誰的決策?毛澤東的,還是林彪的?“林總對楊成武的處理,完全是無奈的。‘棄楊留吳’也不是簡單不要楊的問題,而是楊不能再留了,這是不准江青插手軍隊完全必要的做法。”這是說的“林彪聽從主席對楊成武的處理決定”?“楊成武案”的結尾的文字再次重複了上面的說法:

可是“九一三”之後,毛主席說“楊余傅”搞錯了,是林彪搞的。實事求是地說,“楊余傅”是毛主席和江青搞的,是文革中毛主席和江青聯手搞高級幹部,是文革中毛主席和江青聯手搞陶鑄後又一次聯手搞得自己陣營的重要高級幹部。

讀者可以看到,儘管邱會作也說出了一些真話,彎彎繞到最後,“‘楊余傅’是毛主席和江青搞”,與林彪沒有關係。前面剛說過“林總對楊成武的處理,完全是無奈的。”轉眼就忘。反正要是承認是林彪所為,那林彪就是“無奈”,不是林彪的錯。要麼根本就不承認是林彪所為。最奇怪的是,這兩個觀點會出現在同一本《回憶錄》,而且居然是上下文。

其實,毛澤東的話並沒有塞出。楊成武的下台,是林彪“棄楊留吳”的結果。為什麼毛澤東會“搞錯了”?是因為毛澤東不願意“影響到毛和林的關係”,是因為對毛澤東來說,“林比楊重要得多”。邱會作是明明知道這中間的關係的,但為了效忠林彪,彎彎繞繞來繞去,繞到了“‘楊余傅’是毛主席和江青搞的,是文革中毛主席和江青聯手搞高級幹部,”

《邱會作回憶錄》中幾次用到“陣營”這個詞。“賀龍、羅瑞卿能夠搞起一個與林彪對立的陣營”,“能夠和林彪的陣營相對立的,只有賀龍的山頭”,“在兩個陣營中,各有能起作用的主要人物二十多人。從數量上來說,幾乎相等,但力量懸殊,最主要的是政治力量和能力不同。”“賀、羅陣營雖然有同劉少奇、鄧小平的關係,但他們同毛主席的關係就大大不如林彪了。”那麼。“賀、羅陣營”搞到了以後,不是只有林彪一個“陣營”了麼?怎麼又會冒出來一個“毛澤東和江青”“自己陣營”?這時候有幾個“陣營”呢?筆者知道,人們常常說,文化革命中有林彪、江青兩個集團,應該也就是邱會作說的“陣營”吧。“毛澤東和江青”的“陣營”是哪個“陣營”?中央文革?

其實,說“人一失去革命友情,就什麼也沒有了。”並不確切。看看《大樹特樹》中的文字:

林彪同志一貫地全力樹立毛主席的絕對權威,全力樹立毛澤東思想的絕對權威。林彪同志對光焰無際的毛澤東思想作出了最正確、最科學、最崇高的馬克思列寧主義的評價,幾十年如一日地忠實捍衛、執行、宣傳了偉大的毛澤東思想,英勇地捍衛毛主席的最高領袖地位。他指出:毛主席是我們時代的代表,是黨的代表,是群眾的代表,是無產階級的代表,是群眾的領袖,群眾的靈魂。毛主席是當代最偉大的馬克思列寧主義者,是當代無產階級最傑出的領袖,是當代最偉大的天才。

林彪同志說:毛主席這樣的天才,全世界幾百年、中國幾千年才出現一個。毛主席是全世界最偉大的天才。

林彪同志精闢地指出:“毛澤東思想是在帝國主義走向全面崩潰,社會主義走向全世界勝利的時代的馬克思列寧主義。毛澤東思想是反對帝國主義的強大的思想武器,是反對修正主義和教條主義的強大的思想武器。毛澤東思想是全黨、全軍和全國一切工作的指導方針。”

林彪同志說,毛澤東思想是“當代最高、最活的馬克思列寧主義”。⑨羅瑞卿這個反革命修正主義分子就胡說什麼:“不能這樣講。”林彪同志提出,要把毛主席的書當作我軍各項工作的最高指示。

林彪同志說:“我國是一個偉大的無產階級專政的社會主義國家,有七億人口,需要有一個統一的思想,革命的思想,正確的思想,這就是毛澤東思想。”

我們偉大領袖毛主席的親密戰友林彪同志,用毛澤東思想總結了社會發展和國際共產主義運動的歷史經驗,面對着國內外敵人特別是黨內最大的一小撮走資本主義道路當權派瘋狂攻擊毛澤東思想的事實,以驚人的魄力和決心,在全軍、全黨和全國堅定不移地積極倡導、全力推進活學活用毛主席著作的群眾運動,開闢了億萬群眾直接掌握毛澤東思想的廣闊道路,創造了大樹特樹偉大統帥毛主席和偉大的毛澤東思想絕對權威的根本途徑。他最全面、最深刻、最精闢地闡述了活學活用毛主席著作群眾運動的意義。他號召全黨、全軍和全國人民一定要把毛澤東思想真正學到手,讀毛主席的書,聽毛主席的話,照毛主席的指示辦事,做毛主席的好戰士。他強調要用毛澤東思想統一全黨的思想,統一全國人民群眾的思想,把全國辦成毛澤東思想的大學校。他提出了帶着問題學,活學活用,學用結合,急用先學,立竿見影,在“用”字上狠下功夫的一整套學習原則和方法。這是一個偉大的創舉,使馬克思列寧主義、毛澤東思想在全中國、全世界得到空前規模的大普及、大傳播,在國際共產主義運動的歷史上出現了空前宏偉的思想革命運動。

全軍指戰員在林彪同志的直接領導下,開展了廣泛深入的活學活用毛主席著作的群眾運動。政治覺悟空前提高,思想革命化獲得巨大成果,出現了雷鋒、歐陽海、王傑、麥賢得、劉英俊等毛主席的好戰士。一代共產主義新人正在迅速地成長。先進集體大量湧現。

林彪同志開創的活學活用毛主席著作的道路無比正確,並已經取得了偉大的成效。我們要以最大的決心、最大的毅力,在全中國、全世界把活學活用毛主席著作的群眾運動不斷推向新的高潮,大樹特樹偉大統帥毛主席和偉大的毛澤東思想的絕對權威。

我們偉大統帥毛主席最親密的戰友林彪同志根據毛主席關於社會主義時期階級和階級鬥爭的理論,根據黨內兩條路線鬥爭的嚴重事實,根據國際無產階級專政的歷史教訓,以最堅強的革命毅力,戰勝了階級敵人的種種破壞和干擾,大樹特樹偉大統帥毛主席和偉大的毛澤東思想的絕對權威。這是林彪同志對國際共產主義運動的傑出貢獻。林彪同志對毛主席和毛澤東思想作了最全面、最正確、最科學的評價。他號召全黨、全軍和全國人民,都要以毛主席為中心來團結,以毛澤東思想為中心來團結。他積極倡導、全力推進全國人民活學活用毛主席著作的群眾運動,並把這個偉大運動推向全世界。他一貫最忠實、最堅決、最徹底地貫徹毛澤東思想,用他的偉大實踐為我們作出了大樹特樹偉大統帥毛主席和偉大的毛澤東思想絕對權威的光輝榜樣。

這哪裡是“大樹特樹毛主席的絕對權威”?分明是在“大樹特樹林彪的絕對權威”。如果沒有“革命友情”,能寫出這樣的文字麼?如此“保留革命友情”的文字,無怪乎林彪一定要以楊成武的名義發表了。這樣的文字的作者,居然敢“以江青壓林彪”?所謂的“以江青壓林彪”,和羅瑞卿的“熱賀冷林”一樣,只是把天方夜譚搬進了《回憶錄》。“熱賀冷林”是邱會作為羅瑞卿編排的罪名。對於楊成武,邱會作又故伎重演,呼之欲出的一個罪名就是“熱江冷林”。只是邱會作不好意思這樣說,但意思已經完全了。

還可以說說一些細節。《邱會作回憶錄》有文字:

楊真是禍不單行,福州軍區有個戰士,對文章提出了批評的意見。他說:“權威和威信是樹不起來的,這是唯心主義世界觀。”那位戰士的意見,姑且不管它正確與否,他的膽量是令人欽佩的。可是楊成武發了火,要福州軍區對那位戰士進行嚴肅批判和嚴格審查。後來把那位戰士處理復員了,楊成武倒台之後,軍委辦事組又要福州軍區把那位戰士找回來,繼續在部隊服役了。

這算什麼“禍不單行”?邱會作真是少見多怪。安徽一個解放軍戰士石仁祥,寫了《致中共中央的一封信——關於林彪問題的匯報》,並自己刻鋼板,油印七份,於一九六八年十二月二十六日,寄給黨中央,同時發往武漢軍區、濟南軍區以及南京、西藏的空軍領導機關。吳法憲指示:“這是一個罪大惡極的現行反革命分子,要組織專人立即偵破,及時查清,查清後必須依法懲辦,並查清這封信的擴散面,肅清流毒,不准再擴散”。石仁祥於70年7月12日被執行死刑,於1974年12月28日,1978年11月24日兩次平反。這算不算“禍不單行”?

《邱會作回憶錄》在介紹了林彪3月24日的講話後,說的是:

561:最後林總講了辯證法,他真是把毛主席的《矛盾論》、《實踐論》和哲學思想學透了

看看張雲生所說:

林彪給楊成武列的第三條“罪狀”是,他寫了一篇《大樹特樹毛主席的絕對權威》的文章,把權威說成是“絕對”的,因此違背了辯證法。林彪想從哲學上講清楚“絕對與相對”的關係,但他自己就是愛講“絕對”的,因此他越講,大家聽了越糊塗(舒雲按:本來就不是林彪想講的,是毛澤東的命題)。

舒雲的《林彪傳》:

如此臨陣磨槍,林彪的講話自相矛盾,越講越糊塗也就不奇怪了。

 “雄煞”的《找尋真實的林彪》(375頁)

林辦秘書張雲生就在會議的現場,他聽了林彪講話後的感覺是“即席發表講話,是林彪的一個特長。他抓住主題,往往能夠出口成章,語言獨特,避輯性和說服力都比較強。可他這次講話,卻東拉西扯,語無倫次,漏洞百出。這可能是他臨陣磨槍,更可能是他言不由衷,逢場作戲。”

看來邱會作的辯證法也是掌握得夠好的,能夠聽得津津有味,聽出了“他真是把毛主席的《矛盾論》、《實踐論》和哲學思想學透了”,可以超過當年的“接班人”。邱會作的所說終於連“雄煞也受不了了,這個“雄煞”,《邱會作回憶錄》被他捧得“秉筆直書,揭示了許多仍被當今大陸官方掩蓋了的事實真相”,張雲生呢,那是三錢不值(《找尋真實的林彪》(370頁):

由於張雲生並非該事件的當事人,只是作為一個林辦的秘書從旁觀察,對許多重要的情節知曉得並不十分清楚,故其敘述的內容與實際情況多有偏差。此外該書是在國內經過嚴格審查並有官方背景人士參與編纂的情況下出版,不少地方的敘述明顯有失準確和公允

而一到關鍵時刻立刻就“棄邱留張”,把《邱會作回憶錄》扔在一邊,捧起了《毛家灣》,也是一個水性楊花的主。到底是邱會作“明顯有失準確和公允”,還是張雲生“明顯有失準確和公允”?

《邱會作回憶錄》這一段文字的下面接着說:

林總在講話中特別讚揚了江青,他說:“很顯然的,江青同志是我們黨內的女同志中間很傑出的同志,也是我們黨的幹部中間很傑出的一個幹部,她的思想很革命!她有非常熱烈的革命的情感,同時又很有思想,對事物很敏感,很能看出問題,能發現問題,能採取措施。過去由於她多年身體不怎麼好,所以大家不了解她,在這個文化革命期間,就看出她的偉大作用。她一方面忠實執行毛主席的指示,在另一方面她有很大的創造性,能夠看出問題、發現問題。文化革命中間樹立了許多豐功偉績,固然是主席的領導,全體中央文革同志的努力,黨中央同志的努力,但是她是有她獨特的作用,始終在這個運動中站在鬥爭的最前線。”

總理講完話還領着喊口號:“誰反對江青同志就打倒誰!誓死保衛江青同志!”林總和總理的講話有一個共同的特點,他們有意地、過分地吹捧了江青,這不但是說給江青聽的,更重要的是向主席表的態,為什麼是這個樣子,我直到現在也搞不太清楚

邱會作一向是無所不知,無所不能,居然也有“我直到現在也搞不太清楚”的時候,也是稀奇事。這不就是邱會作念茲在茲的“林彪、江青之間早已有矛盾”,“江青這個人不能成大局”,“不准江青插手軍隊”麼?這不就是邱會作的“他真是把毛主席的《矛盾論》、《實踐論》和哲學思想學透了”麼?

邱會作“直到現在也搞不太清楚”,那也沒問題,知道了下面的事件就能搞清楚了。

1968年10月17日中共八屆十二中全會討論黨章時,江青提出,“林彪同志很有無產階級革命家的風度。”“他那樣謙虛,就應該寫在黨章上。”“作為接班人寫進黨章。”她進一步強調說:“一定要寫!”1968年10月27日討論黨章時,江青“堅持要把林彪作為毛主席接班人這一條寫入黨章”。1969年4月在中央討論修改黨章的會議上,江青說:“林彪的名字還是要寫上,我們寫上了,可以使別人沒有覬覦之心,全國人民放心。”張春橋第一個贊成。他說:“是這樣,寫在黨章上,這就放心了。”

1971年夏天,江青給林彪拍了一張他學習毛澤東著作的照片,發表在第七、八期《人民畫報》合刊和《解放軍畫報》合刊上,題目為“孜孜不倦”,署名為“峻岭”。

*黃春光(黃永勝之子)說“楊成武案”

四大金剛之中,黃永勝有一本其子黃正寫的《軍人永勝》,並未涉及到文化革命。《李作鵬回憶錄》對於“楊成武案”泛泛而談,參考價值不大。黃永勝長子黃春光有文章《黃永勝任總參謀長期間的一些事》(《炎黃春秋》2013年第9期)提到了“楊成武案”:

實際上,在羅瑞卿被打倒之後,楊成武已上升為軍隊的一顆政治新星。為什麼楊成武會成為軍委辦事組第一任組長呢?一方面,在軍隊的山頭中,毛主席主要依賴的就是“雙一”,即紅一方面軍、紅一軍團,林彪曾是紅一軍團的軍團長。所以,長期以來紅一軍團的幹部受到重用,就是因為是毛的嫡系。另一方面,楊成武聰明、有能力,主席、林彪對他都很信任。毛通過“7·20事件”也感到,必須要保持軍隊穩定,才能保證文革的進行。因此,毛對楊成武保持軍隊不亂是滿意的,對軍委辦事組是信任的。林就更不用說了。

此後,軍委辦事組替代了已經癱瘓的軍委辦公會議,主持軍委日常工作,包括軍事、政工及幹部的任命等等。後來我才知道,楊成武的倒台,是因為他和江青走得近了,說了一些讓林彪傷心的話。據吳法憲回憶,楊在和他鬧矛盾時,泄露了天機。楊說:如果咱們談不攏,就到中央文革碰頭會上談,到江青同志那兒去談。軍隊的事兒,他不說到林彪那兒去談,這話叫林彪知道了就犯了大忌

黃春光說“叫林彪知道了就犯了大忌”,說的是,楊成武的下台,就是林彪在起作用。這和邱會作說的是一個意思,楊成武的下台就是林彪“棄楊留吳”的結果。只是黃春光比邱會作直率,不再說什麼“‘楊余傅’是毛主席和江青搞的,是文革中毛主席和江青聯手搞高級幹部”。楊成武的下台,就是一個原因:“叫林彪知道了就犯了大忌”。這在文化革命中,可以說是一個“普遍真理”。不管是什麼人,如果“叫林彪知道了就犯了大忌”,那末這個人的位置就岌岌可危了。你別看現任的老大權勢比我大,我只是一個隨時可以滾蛋的“接班人”,你看看老大是信你還是信我?當年老大是何等的信任羅瑞卿,還不是照樣給我撬掉了?

當然,黃春光這裡所說“他和江青走得近了,說了一些讓林彪傷心的話。”有點膚淺,或者是黃永勝不願意把真實的原因說出來。真實的原因其實是楊成武在毛澤東和林彪之間,在現任的老大和未來的老大之間,選擇了現任的老大。包括黃永勝在內的四大金剛和楊成武的區別,在於他們都認為現任的老大已經是日落西山,氣數已盡,故而他們都選擇了冉冉升起的未來的老大。你要讓黃永勝說出實話怎麼可能?

而且,所說“據吳法憲回憶”,其實並不確切。確切些說,應該是,據邱會作回憶的“吳法憲回憶”。在《吳法憲回憶錄》中並沒有相應的文字。《邱會作回憶錄》中的文字如下:

吳法憲說,楊成武的問題,以前的你們都知道,搞《紅太陽》展覽,搞《黨史綱要》都是不妥的,但事情總算過去了,前些日子主席對他的《大樹特樹》不滿意。接着吳又說:“楊同我過說,今後我的主要精力應當協助他,總政癱瘓了,還我要多管,總參的日常工作要以我為主。這樣我對空軍的工作是時間和精力都照顧不過來了,楊考慮空軍的工作主要由余立金負責,余也是老空軍,工作能力又不錯,這樣對空軍的工作是有好處的。問我有什麼需要考慮的,如果我沒有意見,他就去向林總和江青同志去匯報。這是他要免去我空軍司令員的職務嘛!”

本文在上面已經對這一段文字作了分析。

*“雌煞”說“楊成武案”

下面再來看看其他人的說法,也就是“雌雄雙煞”的說法。先看“雌煞”的說法。我們在前面看到,《林彪傳》中承認了三件事:楊成武沒有把毛澤東南巡的講話透露給林彪,楊成武不喊:“祝林副主席身體永遠健康!”只喊:“祝林副主席身體健康!”楊成武不肯為葉群寫證明信。所以,“雌煞”對楊成武下台的原因是知道的。但是,你要她說出來,那是絕對不可能的。這是她的“階級本性”所決定的。在說了上面幾件事以後,“雌煞”說的是:“這幾件事林彪並不知情,葉群態度的變化是因楊成武的態度有了變化。”“雌煞”的這句話,和邱會作所說楊成武倒台是自己的原因,林彪是出於“無奈”,是一個邏輯:怪不得葉群,誰讓你“楊成武的態度有了變化”。正是狗屁不通的理論,也不知這個“雌煞”是吃什麼長大的。楊成武沒有把毛澤東南巡的講話透露給林彪,楊成武只喊:“祝林副主席身體健康!”楊成武不肯為葉群寫證明信。這就是“楊成武的態度有了變化”?然後葉群的“楊代總長,你不喊永遠健康,他的內臟也是好的,他的身體也沒病。”就有理了?“你沒有看到羅瑞卿、肖華的下場嗎?你要走羅瑞卿、肖華的老路,小心我打斷你的脊梁骨!”就有理了?就算“這幾件事林彪並不知情”,“林彪臉色驟變,半天沒說一句話”,這林彪總該知道吧?

看看《林彪傳》435頁的文字,文獻註明是《邱會作回憶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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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明明點出了楊成武下台的原因是“過於往毛澤東、江青身上靠”,確切些說是“過於往毛澤東身上靠”,引起林彪不快。可是,一說到林彪,“雌煞”的臆症又發了,居然會說“不知道為什麼打倒楊成武”。邱會作化了好大的力氣,說明了林彪的“家策”是“棄楊留吳”,並且還證明了這一“家策”是何等的合理,是“無奈”。這個“雌煞”全都看不到,連“棄楊留吳”也看不到。還會說“不知道為什麼打倒楊成武”,真可以說是人間奇葩。看看“雌煞”的文字:

《畫傳》656:葉鎮回憶:楊余傅事件前,葉群叫我來毛家灣住了幾天。我在國防工辦常務副主任趙爾陸那裡當秘書,以後又管黨辦。葉群說國防工辦的“文化大革命”挺亂,你的工作要調動一下。我表示一直在國防口,沒幹過別的,別的也不會幹。葉群說我對你說實話,聶帥在天安門城樓上說,七機部兩派斗得很厲害,他不太滿意。我說我沒有參加,葉挺的兒子葉正光是七機部造反派的頭頭,老想拉我,我沒見他。葉群聽我說得有理,把我調動一事暫時放下了。

1968年3月初,林彪說話了,還是讓我離開國防工辦,我不得已同意。由楊成武安排我到北京軍區66軍,任團副政委。報到後我先開了半個月的會,剛回到楊村,林辦秘書郭連凱就打來電話,說你在哪,馬上回北京。我說我剛到部隊,明天再回北京。郭連凱說,不准再拖,趕快來毛家灣。原來這時發生了楊余傅事件,葉群不願意我與楊成武有瓜葛,於是把我又調到北京軍區空軍的高炮師。我想我才走十幾天,既然如此,何必當初。葉群說,中央沒有討論過(楊余傅)這件事,很突然,她也不知道要整楊成武[3]。

葉群都不知道,林彪能知道為什麽打倒楊余傅嗎?

658頁說了“毛澤東連着主持了四次會,討論解決楊成武的問題,林彪沒有參加,是葉群去的”,656頁成了“她也不知道要整楊成武”,“葉群都不知道”。葉群去了四次會,是去幹什麼?去打瞌睡?估計“雌煞”是得了健忘症,再不求醫恐怕就危險了。

《林彪傳》656:在打倒楊余傅三四天后,黃春光曾經問過父親黃永勝,為什麼打倒楊成武?黃永勝說,是毛主席親自召開會議定的,開了幾次會,主席和江青要打倒楊成武。黃春光問,楊成武到底有什麼問題?黃永勝說,那誰說得清楚[2]!據黃春光所知,他父親還保過楊成武。

黃春光明明說了“這話叫林彪知道了就犯了大忌。”這才是楊成武倒台的原因。這可是公開發表,有文可查的。這“雌煞”視而不見,卻去搞了一個毫無信用可言的“採訪黃春光筆記”:“主席和江青要打倒楊成武”,為了漂白林彪,“雌煞”正是煞費苦心。

《林彪畫傳》658:林豆豆從外地回到北京,問楊成武有什麼問題?為什麼打倒他?林彪回答:是啊,楊成武有什麼問題[102]?

《林彪傳》438:楊余傅事件後,聶榮臻問林彪:楊成武有什麼問題?林彪說楊成武不到我這裡來……聶榮臻在回憶錄中說,你打個電話他不就來了嗎?他不到你這裡來,你就打倒他?

其實林彪的意思是楊成武不到我這裡來,我怎麼知道他有什麼問題?

《畫傳》657:拿掉楊成武,是江青按照毛澤東的意思辦的,與林彪毫無關係。這件事保密程度非常高,不要說林彪,就是汪東興、陳伯達對打倒楊余傅也毫不知情。甚至奉命去抓楊成武的李作鵬、邱會作也對此一無所知[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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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436:拿掉楊成武,是江青按照毛澤東的意思辦的,與林彪毫無關係。這件事保密程度非常高,不要說林彪,就是汪東興、陳伯達對打倒楊余傅也毫不知情。甚至奉命去抓楊成武的李作鵬、邱會作也對此一無所知,毛澤東連着主持了四次會,討論解決楊成武的問題,林彪沒有參加,是葉群去的。1980年審判“兩案”時,總政治部副主任史進前與楊成武談了五個半天,最後確定,打倒楊余傅確與毛澤東有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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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林彪畫傳》到《林彪傳》,九年時間,“雌煞”知識長了不少,知道用“打倒楊余傅確與毛澤東有關係”來證明“林彪不知道為什麼打倒楊成武”。要知道老年痴呆症怎麼發展的,這可是一個實例。《林彪傳》中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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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林彪不知道為什麼要打倒楊成武,林彪自然會回答:“這是主席的意思。”林彪回答:“楊成武不到我這裡來。”這是在回答聶榮臻的問題:“為什麼把他打倒”。接着的推論只能是“所以我要把他打倒。”而不可能是“所以毛澤東要把他打倒。”聶榮臻理解的意思並沒有錯。毛澤東不可能因為“楊成武不到我這裡來。” 而把楊成武打倒。“不到我這裡來”,說得明確一點就是:“跟隨毛澤東去南巡,回來了也不向我匯報。”只要看看吳法憲回憶的“你們兩個當了總長、副組長,就得意忘形了,忘恩負義了,眼睛裡就沒有林總了!”就知道了。可這“雌煞”,硬是會說“實際上林彪也不知道為什麼打倒楊成武。”因為她的腦袋裡沒有這根筋:林彪永遠是她的“上帝”。

打倒楊成武,是林彪宣布的。所以,即使你要為林彪漂白,那也只能說“拿掉楊成武,是林彪按照毛澤東的意思辦的。”只是“雌煞”沒有這根筋,就像她在轉載《毛家灣紀實》的時候,看到“林彪”兩字,就咔嚓一刀。

“雌煞”說到楊成武不匯報的時候,說的是“葉群會怎麼想”,她沒有給出答案,說到“為什麼把他打倒”的時候,給出了答案:“實際上林彪也不知道為什麼打倒楊成武”。中國人有句俗語:“我又不是你肚子裡的蛔蟲,我怎麼知道你怎麼想的。”可這“雌煞”楞是有着人所沒有的超能力。

《日記》中說:“直到22日晚,葉群接連四天參加內容絕密的緊急會議。林彪在宣佈對“楊、余、傅事件”的處理決定時說:中央在主席那裡最近接連開了四次會。這個由毛澤東親自主持的“碰頭會”,主要內容是解決場、余、傅的問題。林彪託病缺席,葉群有時回來和林彪碰面。”你說林彪知道不知道?

這個“雌煞”,捧着林豆豆80年寫的材料,便以為可以走遍天下了。

*“雄煞”說“楊成武案”

和“雌煞”比較起來,“雄煞”顯然要狡猾多了。畢竟是在共產黨的大學堂受過薰陶,拿到過碩士學位的。首先,他不會提到林彪和楊成武之間的三件大事,舒雲說楊成武隱瞞毛澤東南巡講話,從2007年說到2016年,整整說了九年,三次提及。“雄煞”卻視而不見,充耳不聞,堅決無視。“雄煞”所做的事,就是:掩蓋真相,玩弄魔術。這是他畢生的使命。為了漂白林彪,這是唯一的方法。其次,他比“雌煞”“聰明”的所在,“雌煞”把林豆豆的材料當成自己的立身之本,“雄煞”知道這些是超級垃圾,因此,他對林豆豆的材料根本連正眼也沒有瞧過。第三,他還能說一些“人話”,不像“雌煞”,把瘋言瘋語當成自己的立身之本。“雄煞”的“人話”,也就是他變魔術的遮羞布。第四、在“楊成武案”上,“雌煞”對於邱會作所說的“棄楊留吳”諱莫如深,一心一意去構造“毛澤東打倒楊成武”的畫圖,“雄煞”還能夠正視邱會作的“棄楊留吳”。總結一句,“雌雄雙煞”殊途同歸,目標一致,為了漂林大業,演出了一台世紀大戲。

“雄煞”討論“楊成武案”的文字很多,筆者看到的就有《艱難歲月的再回首——讀《吳法憲回憶錄》》(2006年),《真實而沉重的歷史回顧--《邱會作回憶錄》述評》(2011年),《不容青史盡成灰--讀程光《邱會作與兒子談文化大革命--心靈的對話》》(2011年),《找尋真實的林彪》(2011年),《解放軍與文化大革命》(2013年),“文革”中“楊余傅事件”離奇內幕(2015年,新史記),垃圾節目“文革中的林彪”第十一集《緋聞引發“楊余傅”事件林彪與楊成武倒台》(https://bnn.co/news/gb/pubvp/2018/11/201811060740.shtml)。下面是一些章節內容。

《找尋真實的林彪》(2011年,364頁)

四、撲朔迷離的“楊余傅事件”

(一)楊成武在軍內的崛起

(二) 一起“緋聞”事件引發的楊、余、吳之間的矛盾

(三) 毛澤東、林彪對楊成武問題的處理

(四) 余立金、傅崇碧的倒台

(五) “楊余傅事件”的實質

《解放軍與文化大革命》(2013年,284頁))

四、“楊余傅事件”

(一) 一起“緋聞”事件引發的楊、余、吳之間的矛盾

(二) 楊成武與吳法憲的矛盾

(三) 毛澤東、林彪對楊成武問題的處理

(四) 余立金、傅崇碧的倒台

(五) “楊余傅事件”的實質

“文革”中“楊余傅事件”離奇內幕(2015年)

一起緋聞引發三位將軍矛盾

楊發脾氣,另請高明吧

余立金被俘後叛變了?

毛澤東“早看出楊的毛病”

余立金、傅崇碧跟着倒台

“楊余傅事件”的實質

 

《艱難歲月的再回首——讀《吳法憲回憶錄》》(華夏文摘增刊第五四七期)大致上還算可以,總結了一下吳法憲的文字,當然,漂白林彪這一總的大方向是不會變的。其中說到:

從吳法憲的會議中,我們至少可以看出以下端倪:

(1)楊成武原本就是林彪的愛將,軍委辦事組的日常工作,林彪主要依靠楊成武主持,倆人關係非常密切。林彪並無意打倒楊成武。

(2)楊成武與江青的關係也日益密切。吳法憲甚至說“江青叫他辦什麼,他就辦什麼。”可見江楊關係非同一般。

(3)所謂楊成武女兒與余立金秘書的緋聞,不足以構成楊成武倒台的根本原因。

筆者認為,只有涉及到權力的轉換才會產生不可調和的矛盾。這裡實際上就涉及了楊成武與吳法憲之間的矛盾,自然也就間接地形成了楊成武與林彪的矛盾。這一點恐怕才是楊成武倒台最根本的原因。只是這一點吳法憲將軍的回憶未能釐清這一矛盾。如果僅僅是兒女情長產生的矛盾,將有關人等調開即可,毛林等人大可不必採取過激的行為。如果我們再深一步追問,軍委辦事組內部存在着矛盾,只是這一矛盾的是如何產生的,其根源何在?楊成武在自己的自述中說,林彪拉他入伙,楊不干,所以林彪就要打倒他。這一說法只能哄哄不知情的小孩子。楊成武原本就是林彪的嫡系愛將,深得林彪的信任,根本就不存在什麼“入伙”的問題。以筆者愚見,楊成武是整個事件的關鍵,只有搞清楊成武的所作所為才能解釋此一事件的原委。筆者傾向於認為,楊成武逐漸倒向江青,在林彪與江青之間腳踩兩隻船,這才是矛盾產生的根源。希望今後能看到更多的有價值的資料,徹底解開“楊余傅事件”之謎。

“從吳法憲的會議中”,應為“從吳法憲的回憶中”,原文如此。“林彪並無意打倒楊成武。”這種不分時間的一概而論,實際上是在胡扯。當年“雄煞”在北大攻讀學位的時候,有意為林彪漂白麼?“葉群曾親自安排楊成武的女兒楊毅到《空軍報》工作,可見林楊兩家關係之密切。”和“你們兩個當了總長、副組長,就得意忘形了,忘恩負義了,眼睛裡就沒有林總了!”之間的區別,就在於時間不同了。

丁凱文說了“這裡實際上就涉及了楊成武與吳法憲之間的矛盾,自然也就間接地形成了楊成武與林彪的矛盾。這一點恐怕才是楊成武倒台最根本的原因。”丁凱文又說了“筆者傾向於認為,楊成武逐漸倒向江青,在林彪與江青之間腳踩兩隻船,這才是矛盾產生的根源。”照此推論,“楊成武與吳法憲之間的矛盾”,乃是由“楊成武逐漸倒向江青,在林彪與江青之間腳踩兩隻船”引起。如此高論,不知有幾人會信?

“楊成武在自己的自述中說,林彪拉他入伙,楊不干,所以林彪就要打倒他。這一說法只能哄哄不知情的小孩子。”楊成武所說,其實就是林彪和楊成武之間的三件大事。尤其是毛澤東的“不要對林彪說”,丁凱文何必對此諱莫如深,何不把“拉他入伙”詳細說說,也能夠使舒雲這樣的“不知情的小孩子”迷途知返?這不正是丁凱文一輩子的事業麼?

筆者願“以不平之心度‘雄煞’之腹”,丁凱文對《吳法憲回憶錄》是不滿意的,因為“這一點吳法憲將軍的回憶未能釐清這一矛盾”,所以丁凱文“希望今後能看到更多的有價值的資料”,而且丁凱文已經預見到“有價值的資料”的內容了:“只有涉及到權力的轉換才會產生不可調和的矛盾。這裡實際上就涉及了楊成武與吳法憲之間的矛盾”,這就是楊成武夥同餘立金奪吳法憲的權,再加上“楊成武逐漸倒向江青,在林彪與江青之間腳踩兩隻船”,實際上是在替《邱會作回憶錄》作廣告。

邱會作於2002年過世,《吳法憲回憶錄》於2006年出版,丁凱文在2006年已經看到《邱會作回憶錄》的手稿是完全有可能的,也不排除丁凱文參加了一些整理工作,然後就替《邱會作回憶錄》作一個廣告,預告《邱會作回憶錄》即將出版。丁凱文沒有想到的是,《邱會作回憶錄》居然在《吳法憲回憶錄》出版之後又拖了五年,不過這也不是什麼大事。

《邱會作回憶錄》2011年出版,丁凱文隨即發表了《真實而沉重的歷史回顧--《邱會作回憶錄》述評》。與《吳法憲回憶錄》的“未能釐清這一矛盾”不同,“雄煞”的文字如下:

讀《邱會作回憶錄》最大的感受就是,該回憶秉筆直書,揭示了許多仍被當今大陸官方掩蓋了的事實真相。軍隊涉及文革運動的幾件大事,一個是文革初起時的羅瑞卿事件,一個是文革當中的“楊余傅事件”。邱會作回憶對此都作了較為具體而詳實的揭示。讀來令人感慨。

"楊余傅事件"是文革中期軍隊發生的又一起重大事件,身為解放軍代總參謀長的楊成武突然下台,出乎所有人們的意料之外。林彪事件之後,毛澤東將楊成武倒台歸結到林彪身上,聲稱毛本人偏聽誤信了林彪的饞言云云。楊成武在自己的自述中也將她的倒台歸於林彪的迫害。然而,事實果真如此嗎?邱會作的會議讓我們再一次看清了個中之原委。其大致過程如下(頁549-566):

(1)楊成武自做主張,提出由吳法憲以副總參謀長的身份協助楊主持軍委工作,而吳的空軍司令一職由空軍政委余立金接任。

(2)楊成武的主張並未事先爭得軍委副主席林彪的同意,而楊卻一意孤行。

(5)楊成武此時與江青關係甚為密切,楊成武提出將空軍的問題交由中央碰頭會討論,實際上就是要把軍隊的事務交予江青干預。林彪對此很反感也十分警惕。

與丁凱文五年前做的廣告一模一樣。“雄煞”在《“九一三林彪出走事件”研究述評》(《當代中國研究》 MCS 2004 Issue 2)中說:

那麼林彪為何會"棄楊留吳"呢?邱會作以自己親身的觀察認為,是"楊成武自己把自己搬倒了"。此說何解?

(1)楊成武在文革初期跟隨毛澤東巡視南方各省,耳聞目睹毛對江青的信任和縱容,看出毛在政治上刻意扶植江青,楊對江青的態度有了重大變化,楊江關係甚為密切,江青的很多事,尤其是私事或見不得人的事都是交代楊成武去辦。

(2)楊在歷史上和現實中都與林彪關係極為密切,楊認為林彪絕不會改變對楊的信任態度。但是楊出於多種考慮又與江青過從甚密,楊以為可以用江青來影響林彪對軍隊重大的事務的決策,犯了林的大忌。林彪堅決不許軍隊有江青的代言人,所以只好忍痛讓楊靠邊站了。

“雄煞”說到了“楊成武在文革初期跟隨毛澤東巡視南方各省”。正是在這次巡視中,毛澤東說到“誰封我的四個官啊?”“四個偉大”“討嫌”,“什麼永遠健康”,“人有不病不死的嗎?”而後葉群幾次追問,楊成武皇顧左右而言他,引起了林彪的“人一失去革命友情,就什麼也沒有了。”引起了葉群的“你們兩個當了總長、副組長,就得意忘形了,忘恩負義了,眼睛裡就沒有林總了!”“小心我打斷你的脊梁骨!”從而惹下了下台之禍,最終因“緋聞”被林彪抓住把柄,隨着林彪“棄楊留吳”,楊成武終於下台。這個“雄煞”,一天到晚就知道玩魔術。“賀龍案”上,賀龍明明說了:“誰擁護黨中央,誰擁護毛主席,我就支持誰!”“雄煞”硬是把這句話掐掉,變出了一個“賀龍不僅不買林彪的賬,甚至也不買毛澤東的賬,對於林彪暗示賀龍應追隨毛澤東反對劉少奇來了個王顧左右而言他”的魔術。楊成武明明在這裡“皇顧左右而言他”,惹下了下台之禍。“雄煞”偏要把“皇顧左右而言他”擦掉。然後去搞出一個狗屁不通的“楊江關係甚為密切”,“江青的代言人”。

先對丁凱文對《邱會作回憶錄》的一些評價說上幾句。看看丁凱文所說:

讀《邱會作回憶錄》最大的感受就是,該回憶秉筆直書,揭示了許多仍被當今大陸官方掩蓋了的事實真相。軍隊涉及文革運動的幾件大事,一個是文革初起時的羅瑞卿事件,一個是文革當中的"楊余傅事件"。邱會作回憶對此都作了較為具體而詳實的揭示。讀來令人感慨。

邱會作的回憶是迄今為止筆者所看到的對"楊余傅事件"最詳盡、具體的描述和分析,非親身經歷者是寫不出來的。它回答了為什麼楊成武這位曾經是毛澤東、林彪身邊的紅人倒台的前因後果。絕非是楊成武自己所言是林彪拉他上船他拒絕才導致這一事件的發生,更非目前國內黨史教材所言林彪為了實現篡黨奪權的野心而惡意陷害、打倒楊成武。通讀邱會作的回憶,相信人們對這一事件應有較為明確、清晰的了解。

比較一下他對《吳法憲回憶錄》的評價“這一點吳法憲將軍的回憶未能釐清這一矛盾”。簡直是天差地別。

《吳法憲回憶錄》和《邱會作回憶錄》誰說出了真相,誰在編造?讀者可以進行比較、分析。看看丁凱文對《邱會作回憶錄》的評價:

《邱會作回憶錄》之史料珍貴表現在很多地方。舉例來說,該書上冊的第十五章,題目為"林彪對我軍建設的貢獻"。以往官方出版的書籍或文章,在談及上個世紀六十年代初期林彪在中共政壇上的作用時,都簡單地將林彪提倡的"四個第一"、"突出政治"作為一個重點,意在說明林彪投毛澤東之所好,將個人崇拜等一系列極左的思想灌輸進軍隊的政治工作當中,對中國軍隊的建設起了負面的作用讀了邱會作的回憶,我們知悉,林彪提出的"突出政治"只是其建軍思想當中的一個組成部分,林彪真正下功夫花心思在中國軍隊與國防建設上面

如果讀者對“雄煞“的工作,或者說文字,比較熟悉的話,應該記得他說過的話:

《淺談林彪事件的幾個問題》(《記憶》167期,2016年9月13日):

與此同時,林彪一貫高舉毛的旗幟,對製造毛個人崇拜立下了汗馬功勞。

《請跳出黑白兩極的是非分野》(楓華園第四二四期二零零三年十一月十四日)

與此同時,我們也不諱言林彪曾在文革中助毛為虐,當了毛髮動文革的幫凶

《解放軍與文化大革命》(2013年,23頁)

從這段歷史的發展來看,學毛著運動是從軍隊開始而逐漸走向社會的,這期間林彪起了主導的作用。學習馬列主義和毛澤東思想原本就是中共建國以來大力提倡和推廣的,但是到了上個世紀六十年代,學習毛主席著作開始全面主導了全國的政治生活。正是由於這一活動是從軍隊推向整個社會,而軍隊在中國又具有其特殊性,所以軍隊在國家政治生活中的比重日益增加,成為中國政治中一隻舉足輕重的強有力的力量,在日後的國家政治生活中扮演了極為重要的角色。

《找尋真實的林彪》(2011年7月,215頁):

林彪過分強調“突出政治”、“學毛著”造成了個人崇拜的泛溢。林彪所說的“毛澤東同志是當代最偉大的馬克思列寧主義者”,“毛澤東思想是當代馬列主義的頂峰”,“毛澤東思想是當代最高最活的馬列主義”等,實乃極左思潮在中共黨內的泛濫。林彪大力提倡的“突出政治”運動,諸如在軍隊創造出“三八作風”,“四好連隊、五好戰士”,“四個第一”以及“學毛著”,“學老三篇”等,更是走向了極端。由於林彪的參與及支持,中共全黨對毛澤東的個人崇拜深入到各行各業,滲透進千家萬戶,其影響之廣、範圍之大、效果之強使中國大地的精神面貌為之改變,使毛澤東成為凌駕於全黨全國的最高“神祇”,成為毛澤東發動文革運動的重要籌碼和依據。在這一點上,林彪對此不能辭其咎。

《解放軍與文化大革命》(2013年,26頁)

解放軍樹立起的這些英雄人物和學毛選的群眾運動把毛澤東送上個人崇拜的最高峰,通過學毛著,毛澤東更加被神化,毛澤東思想成為無所不能的精神武器,甚至於被稱為“精神原子彈”,不僅指導全軍的政治思想工作,也成為指導全黨全國人民的思想武器。軍隊走在神化毛澤東的最前列。它不但造就了千千萬萬狂熱崇拜毛澤東的青少年,而且使解放軍這支黨軍徹底變成了毛軍

突出政治的結果更加強了對毛澤東的個人崇拜,把學毛著、堅持四個第一,以及狠抓“四好連隊”、“五好戰士”等工作推到了極端的程度,如此一來也使軍隊滑向“極左”的方向,更成為毛澤東發動文革的一個強有力的工具。

綜上所述,解放軍英雄人物的樹立,進一步加強了毛澤東的絕對權威和個人崇拜,林彪在軍隊思想政治工作中宣揚的“突出政治”賦予“個人崇拜”更多的內容,起到了推波助瀾的作用。有了個人崇拜的加持,毛澤東不僅在與蘇共赫魯曉夫的鬥爭中膽氣日壯,氣勢如虹,而且在國內掩飾了大躍進和人民公社化運動的失敗,並維護他樹立起來的“三面紅旗”和有些消弱的個人權威,並為其下一步發動文革運動作了最好的鋪墊

筆者不知道,上面所說,算不算“林彪真正下功夫花心思”?上面一些文字算不算屬於“官方”?算不算“簡單地將林彪提倡的‘四個第一’、"突出政治‘作為一個重點,意在說明林彪投毛澤東之所好,將個人崇拜等一系列極左的思想灌輸進軍隊的政治工作當中,對中國軍隊的建設起了負面的作用。”?難道“助毛為虐,當了毛髮動文革的幫凶”是“對中國軍隊的建設起了正面的作用”?難道“使解放軍這支黨軍徹底變成了毛軍”是“對中國軍隊的建設起了正面的作用”?難道“為其下一步發動文革運動作了最好的鋪墊”是“對中國軍隊的建設起了正面的作用”?

當然,讀者還應該記得“雄煞”的另一些文字:

《“林彪事件”研究的再思考——與高華先生商榷》:

從以上三個階段的事實來看,即使是1959年上台後,林彪仍然不願管事,而是放手羅瑞卿等人主管軍隊事務,林彪唯一注重的就是掌握好與毛澤東的關係。吳法憲回憶說:“林彪實際上沒管多少事情,但他只有一條,就是對毛主席完全畢恭畢敬。毛主席說東他決不說西,只要是毛主席批了的,他一定畫圈,同意照辦。一直到後來的‘文化大革命’都是如此。”

《推倒加在林彪頭上的不實罪名——林彪研究專家丁凱文答問》2004年

“文革”過程中,林吸取劉少奇倒台的教訓,凡事從不先出頭,一切要等毛同意後林才表態,也就是“主席同意我同意”“主席畫圈我畫圈”,林彪最後這五年,一直對毛保持這種低姿態。建議讀者讀一讀本書收入的王年一教授等人《林彪是“文化大革命”中特殊的觀潮派、逍遙派》一文,對這個問題說得較為詳細清楚。

《周恩來與林彪文革作用之比較研究》

周恩來介入文革的時間比林彪更長,林彪只趟了5年文革渾水,可周卻趟了幾近10年。

人們常說,林彪是兩面派。在“雄煞”的嘴裡,林彪是“三面派”“真正下功夫花心思在中國軍隊與國防建設上面”“助毛為虐,當了毛髮動文革的幫凶”,“唯一注重的就是掌握好與毛澤東的關係”。

林彪為什麼會成為“三面派”,這是因為“雄煞”上躥下跳、翻雲覆雨的結果。“雄煞”既要顯出自己還是看到了大局,不能過於荒唐,還需要一些冠冕堂皇,於是就說出了“助毛為虐,當了毛髮動文革的幫凶”,可是,“雄煞”的“階級本性”,“雄煞”的骨子裡,就是為林彪翻案,因此,“雄煞”的文字中充斥着“真正下功夫花心思在中國軍隊與國防建設上面”。

當然,“雄煞”所說“林彪唯一注重的就是掌握好與毛澤東的關係”,那是說到了根。“林彪真正下功夫花心思在中國軍隊與國防建設上面”是十足的屁話,“毛主席的話句句是真理”,那是臭烘烘的屁話。“林彪唯一注重的就是掌握好與毛澤東的關係”才是實話。為什麼要“掌握好與毛澤東的關係”?這是因為“得一人而得天下”的需要。為了“得一人而得天下”,就必須“掌握好與毛澤東的關係”,只有“掌握好與毛澤東的關係”,才能“掌握好與毛澤東的關係”。在數學上,這叫“充分必要條件”。為了“掌握好與毛澤東的關係”,該說話的時候說話,該放屁的時候放屁。於是,“助毛為虐,當了毛髮動文革的幫凶”這一面就出現了。

人們,包括司馬清揚,都說林彪是兩面派,當面是人,變化是鬼,當面說人話,背後說鬼話。丁凱文也是這樣,一會說人話,一會說鬼話。區別還是有的,林彪是把鬼話放到背後說,所以,一般的人聽不大到。丁凱文是把人話、鬼話都放在桌面上,讓大家可以去查,可以去看。從這點上看,“雄煞”比起當年的二當家來,還是要勇敢些。

丁凱文,乃是以魔術為立身之本,道具其實也很簡單,哪裡有垃圾,就到哪裡去。這不,2011年,《邱會作與兒子談文化大革命--心靈的對話》出版,丁凱文立刻又嗡嗡嗡地飛過去了。

對於程光的信用度,余汝信有文章《“魔鬼在細節中”──《心靈的對話》與《邱會作回憶錄》的差異探析》,文中說“據悉,邱會作生前其實並沒有與程光進行過如此系統性的、長篇大論的、囊括一切的文革‘百科全書’式的談話。”該文被收錄於《記憶》77期,又以《父與子,誰離歷史真相更近?”──《心靈的對話》與《邱會作回憶錄》的差異對比與辯析》為題被收錄於《溫都爾汗的幽靈:林彪事件:「九一三」四十年後的回憶與思考》。程光的兄長邱路光有文章《差之毫厘,謬以千里——關於胡、趙批示及其它》發表在《共識網》(2014年8月30日)和【華夏文摘增刊】第九五七期2014年9月7日)。下面是文章的一頭一尾:

電子雜誌《昨天》在37期上登了一篇程光的《邱會作家書》簡介,因為所載內容嚴重失實,作為邱會作的家人,我們認為有必要對程光文中提及的事情予以澄清。

最後,還應指出的是,程光的《家書》前言中,引用的邱會作的幾段“原話”,都是以他的話為主,加上我父親的話,是合成的,冠以邱會作的口氣說出,因此都是不實的。比如程光說“父親說了一句話很是讓我記得,‘維持一個冤案,比製造一個冤案禍害人更多!’”如果我沒有弄錯,這是從英國哲人培根所說“一次不公正的裁判,其惡果甚至超過十次犯罪”演化過來的,經過程光改編演釋,成了邱會作的箴言。邱會作是個老粗、工農幹部,根本說不出這種話。

王海光在《30年來林彪事件之研究》中說:

同時出版的還有程光(邱承光)寫的《心靈的對話——邱會作與兒子談文化大革命》(香港:北星出版社,2011年)。該書體例是邱會作與二兒子邱承光談論“文革”的長篇記錄,其中有大量聞所未聞而又栩栩如生的事情。筆者在該書剛出版時,即對其父子對話的場景真實性表示懷疑。因為書中託名邱會作的談話,不僅史實上有許多顯而易見的錯誤,而且觀點格外新銳,語氣上也不似一個老軍人的話語。當時筆者疑是偽作,後從知情者處得知:該書與《邱會作回憶錄》都是一個母體,是根據回憶錄素材稿及其他資料,改換文體,深加工為父子對話形式,並非真的有這麼長時間的對話。書中邱會作所談,是作者程光改編的,人為地拔高邱會作,把邱塑造成了一個無所不知的中央核心領導人。

《心靈的對話》出版後,邱會作夫人胡敏於2011年3月11日專門寫信澄清,批評該書“嚴重損害了邱會作的形象”,並向書中涉及的人表示道歉,不認可該書的寫作。前不久,筆者得見邱會作1998年2月12日寫給子女的親筆信,他明確表示不同意邱承光另外搞的這部稿子。這是出自傳主本人的不認可,可為最有力證據。實際上,《心靈的對話》的要害問題,不僅是這些史實錯訛問題,更重要的是缺乏學術規範,虛構情景。

遲澤厚發表了《質疑《邱會作之父得罪班長挨了打》及其他/有關邱會作回憶錄的破綻》(《文史參考》2012年第四期)。《記憶》81期進行了轉載,題為《假作真時真亦假——質疑《邱會作之父得罪班長挨了打》及其他》。下面是文中的一些文字:

我又認真看了一遍該文,不禁掩卷沉思,繼而喟然長嘆,因為這段所謂邱會作的親述,純屬編造,而造假者,即《回顧》一書的作者,竟是邱會作將軍的兒子。

人們常用“破綻百出”來形容一些不合情理的文章。關於邱父挨打的陳述只有四五百字,自然不可能有百處破綻,但我至少也可以指出10處。

目前的史學界風氣不正,胡編亂造、似是而非、半真半假甚至完全作假的所謂“史作”充斥市場。當代史領域尤其如此。造成這種局面:有的是因為作者對所書之事缺乏親身感受,手中史料不足,功力不夠,勉為其難,於是只能以有限的史料加臆想演繹,讓先天不足的產品帶病出世。這種情況還算好的。更惡劣的是有的人心知肚明,但為了迎合社會風尚,或為了達到某種私利目的而蓄意作假。對《對話》和《回顧》兩書所出現的問題,我希望是前者。

史書的靈魂是真實。一個失掉靈魂的人,最多只是行屍走肉;不實的史作一文不值。有的人寫了不實的史作,一時沒有被人識破或無人出來揭發,自以為得計。豈不知假作真時真亦假,更何況西洋景早晚要被拆穿。不負責任地亂寫,危害很大,代價極高。它誤導讀者,混淆是非,很容易被一些別有用心的人所利用。特別是具有特殊身份的作者,他們的作品,更易受到廣大讀者的關注和信賴,“邱父挨打”這段文字,不是連見多識廣的丁東先生都信以為真了嗎?作假的最終受害者還是作者自己。不知“兩書”的作者可曾想過,當事情的真相為廣大讀者所識破之時(這是必然的),那些發現受了騙的人們將會怎樣看你?你將何以自處?

寫史是一件極為嚴肅甚至可說是神聖的工作,中國史學界是有光榮傳統的。古人不惜拋頭顱灑熱血或忍辱負重以維護歷史真實的壯舉,為我們樹立了光輝榜樣,是我們民族的驕傲。要排除各種私心雜念,懷着高度的責任感寫史,此即可謂史德。古人提倡勉勵士節,史德即是士節在對待歷史問題上的態度和表現。寫史一定要有所得,有所感,司馬遷說它是“聖賢”們“述往事,思來者”的“發憤之所為作也”,切切不可勉強去寫。為人子者,對父母應當是心懷崇敬的,是希望為他們增光的。兩書的作者倘若感到《邱會作回憶錄》對某些問題的陳述意有所未盡,盡可以詮釋和補正,這類著作在中國歷史上是很多的,而且同樣受到讀者的重視。模仿父親的口氣,另起爐灶,糊弄讀者,則是畫虎不成反類犬了。同時,這也必將損害邱會作將軍的形象,甚至會讓人對他的回憶錄產生一些疑問。作為一個第四野戰軍的老戰士,我也深感痛心。希望這種狀況儘快成為過去。

遲澤厚的文章又被收錄於啟之所編《故事不是歷史:文革的紀實與書寫》(2013年)。

王海光在《30年來林彪事件之研究》中說:

程光在香港還出了一本書《歷史的回顧——邱會作與兒子談革命經歷和若干歷史問題》(香港:北星出版社,2012年),也是假託邱會作之名,而由作者自己編撰的作品。據說,這兩本書的書稿都經過海外某林彪研究專家之手,帶有明顯篡入的海外觀點。這兩本書主要還不是觀點問題,對同一史實的看法可以見仁見智,其問題的嚴重性是在於史實上的錯誤。書中的許多史實都是錯誤的,甚至是作者有意編造的,缺乏常識,破綻百出。

當事人的回憶錄肯定會有記憶性錯誤的,《邱會作回憶錄》中也是有的,但是無意之錯和有心做假是本質不同的問題,後者是在欺史。《對話》和《回顧》的作者並非史家,其書是不能作為史書的。其實,程光完全可以談自己對“文革”和中共黨史、軍史的看法,大可不必託名而作,徒增亂史之嫌。

王海光所說的“海外某林彪研究專家”是誰?筆者不知道。扳着指頭數一數,極可能就是“雄煞”。從上面所說,我們可以了解程光的著作到底有多少可信度。這不,“雄煞”嗡嗡嗡地趕來報到了。

丁凱文在《不容青史盡成灰--讀程光《邱會作與兒子談文化大革命--心靈的對話》》中說:

這部書稿筆者五年前就已讀過,現今才得以正式出版。可喜可賀!儘管已讀過多遍,但是每讀一次都有不同的感受,令人感嘆、激憤,常常心潮起伏,不能自己。

這部《對話》最有價值又最為吸引人的地方是,邱會作作為軍隊高層領導人親身經歷了文革這段疾風暴雨的崢嶸歲月,特別是與毛澤東、林彪、周恩來、葉劍英等人有着極為密切的近身交往和觀察,給我們留下了極為珍貴的歷史資料,為人們重新認識、研究文革史提供了的無可替代的第一手最佳史料。更為難能可貴的是邱會作在談話中不虛飾造作,不迴避敏感事件,不為尊者諱,坦言直白,對這段歷史有着深遽的洞察和精闢的見解。這部《對話》是對文革史的一個極為重要的口述回憶,也是人們深入研究毛澤東、林彪、周恩來、葉劍英等中共領導人的無比珍貴的歷史史料,其重要性、獨特性是迄今為止國內所有老幹部官式回憶所無可比擬的,其價值將隨着研究者的不斷深入而日益彰顯,時間會證明邱會作的口述回憶是一部不朽的傳世巨著!

“這部書稿筆者五年前就已讀過”,印證了王海光所說的“這兩本書的書稿都經過海外某林彪研究專家之手,帶有明顯篡入的海外觀點”。以上這些文字,從余汝信、邱路光、胡敏、王海光到遲澤厚。丁凱文當然都是讀過的。不過“雄煞”和他們的感受不同。豈但是“不同”,根本就是天上地下。看看丁凱文所說“儘管已讀過多遍,但是每讀一次都有不同的感受,令人感嘆、激憤,常常心潮起伏,不能自已。”筆者是相信的,丁凱文就像一隻蒼蠅,終於找到了垃圾一樣的興奮。別人看來是“一個失掉靈魂的人,最多只是行屍走肉”,丁凱文看來是“一部不朽的傳世巨著!”反正丁凱文是在“追求真相”。他“追求”的就是“誰離真相更遠”!

丁凱文在《中共歷史的見證--讀程光《歷史的回顧――邱會作與兒子談革命經歷和若干歷史問題》(華夏文摘增刊第八八期)中說:

繼今年2月香港北星出版社出版了程光先生的《心靈的對話--邱會作與兒子談文化大革命》之後,4月份又推出了該書的姊妹篇--《歷史的回顧――邱會作與兒子談革命經歷和若干歷史問題》。在這部以問答方式針對中共黨史上若乾重大歷史問題討論的口述歷史中,邱會作將其親身經歷事件娓娓道來,向人們展示了許多鮮為人知的歷史情節。此書共489頁,從邱會作早年參加革命談起,直至1966年文化大革命爆發前夕,是人們進一步了解中共歷史、中共重要歷史人物以及深刻認識中共本身的重要歷史見證。此書內容豐富,史料詳實,可讀性很強讀罷此書,筆者感慨良多,寫出來與讀者分享。

筆者以上所談僅僅是筆者就中共若干歷史問題有感而發。其實,《回顧》還有很多其他的亮點。比如,紅軍後勤工作的起源、演變和發展過程,這是以往的黨史書籍中所沒有涉及的,《回顧》一書作了很好的詮釋,填補了一項空白。抗戰時期國共合作初期,毛澤東與劉少奇之間的互動,聯合,以及中共七大的召開。此外,1959年林彪上台後,中國國防戰略的轉變,國防建設的發展,軍隊的重要改革,全軍後勤工作的建設,以及如何搞生產渡過三年的大饑荒等等。這些都是人們和史學家關注的焦點。另外,《回顧》一書還涉及到了中共一些重要人物,如毛澤東、周恩來、林彪、羅榮桓、羅瑞卿等人,邱會作與他們多年的近身接觸、交往,使得邱會作對他們有很深的了解和認識。邱會作講述的他的親身感受和思考,無論對普通讀者還是史學家都有重要的價值,這也是此書之所以能夠引人入勝之處

“內容豐富,史料詳實,可讀性很強”,比起《吳法憲回憶錄》“這一點吳法憲將軍的回憶未能釐清這一矛盾”,級別就不止高了一點點了。

自從《心靈的回憶》出世,其在在漂林族中的熱度,遠遠超過四大金剛的回憶錄,《邱會作回憶錄》也只能瞠乎其後。查《周恩來與林彪》(下),參考文獻中引用《心靈》63次,加上5次其餘的程光文字,共68次,而引用《邱回憶》21次。丁凱文的《解放軍與文化大革命》的《文革中的軍委辦事組》一章中注釋一共是125次,其中引用《心靈》四十餘次,占三分之一強。丁凱文的文章《論文革期間的軍委辦事組》共引文獻124次,其中《心靈》52次。可見哈林族對《心靈》的倚重。這樣,我們就可以知道丁凱文一直自詡的“追求真相”是怎麼回事了。

我們來看看《心靈》在楊成武下台問題上是怎麼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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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段話,《吳法憲回憶錄》也有提到,大家可以比較,分析。看看程光所說:

後來葉群說,林彪找毛主席之前有思想顧慮,但沒想到談得很投機。毛主席早看出了楊的毛病,想說,礙於林對楊鐘愛,一時沒開口。毛主席說楊成武主要問題是輕浮驕傲、不能容人,說楊是解放軍的排頭兵,現在變成了障礙兵,有障礙就搬開。可以讓他離開工作,冷一個時期,讓他多讀幾本書,把自己的事清理一下。

毛主席召集林彪、周恩來、陳伯達、康生幾次商議並決定:對楊成武的事情結論先不要做,暫時先停止工作,要調任一個新的總參謀長。”

《邱會作回憶錄》中如此說:

林總在不可能說服楊成武的情況下,才讓葉群去向毛主席報告。主席對楊的事,格外地重視,主席親自召開了四次會,反覆詳細地聽匯報,主席感到不拿掉楊成武是不成的了,甚至要影響到毛和林的關係,當時林比楊重要得多。

讀者可以進行比較,看看“誰離真相更遠”。這個“雄煞”,一聞到《心靈》的臭味,立刻就拋開了《邱會作回憶錄》,捧起了《心靈》(《找尋真實的林彪》373頁,《解放軍與文化大革命》288頁):

後來葉群說,林彪找毛主席之前有思想顧慮,但沒想到談得很投機。毛主席早看出了楊的毛病,想說,礙於林對楊鐘愛,一時沒開口。毛主席說楊成武主要問題是輕浮驕傲、不能容人,說楊是解放軍的排頭兵,現在變成了障礙兵,有障礙就搬開。可以讓他離開工作,冷一個時期,讓他多讀幾本書,把自己的事清理一下。毛主席召集林彪、周恩來、陳伯達、康生幾次商議並決定:對楊成武的事情結論先不要做,暫時先停止工作,要調任一個新的總參謀長。”

中國有句俗語:“水往低處流,人往高處走”,看來還得加上一句:丁往臭處趕。程光的文字,是只能當作小說看的。無非就是拿着“邱會作的兒子”這樣一塊招牌去招搖撞騙。不去寫寫自己的老婆是怎麼來的,卻去胡編亂造,迎合哈林潮,結果連邱會作的未亡人都不承認他的編造。就像林豆豆說“林彪為什麼連看書的自由都沒有?以至他看過、划過,以及他作過眉批的馬列著作不得不藏在他自己坐的沙發墊子下面?”有誰能夠驗證?林彪說的“句句真理”倒是可以驗證的,不過質疑的人都腦袋開花了。當然,程光作為清華的高材生,那編起小說的水平和林豆豆就天差地別,不是一個檔次了。

2011年出版的《找尋真實的林彪》有一節“四、撲朔迷離的“楊余傅事件”,其中引用文獻共38處,其中《邱會作回憶錄》3處,《吳法憲回憶錄》9處,《心靈》10處。可見“雄煞”對垃圾的依附之重,也可以知道,“雄煞”的文字和程光的文字基本上沒有什麼區別:都是垃圾。

“雄煞”談到“楊成武案”的文字甚多,雖然可以逐一點評,只是沒有這個必要。下面就《找尋真實的林彪》中的文字進行一下評析。364頁有一節“四、撲朔迷離的‘楊余傅事件’”下分五小節:

(一)楊成武在軍內的崛起

(二) 一起“緋聞”事件引發的楊、余、吳之間的矛盾

(三) 毛澤東、林彪對楊成武問題的處理

(四) 余立金、傅崇碧的倒台

(五) “楊余傅事件”的實質

第一節中說了三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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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成武是倒羅的急先鋒”,應該說得不錯。邱會作所說的兩個陣營,有一半是在瞎說。“羅瑞卿案”,本質上就是林彪開始要奪權,開始要樹“金剛”,開始要搭班底,開始為坐龍椅做準備。第一個開刀的就是羅瑞卿。“兩個陣營”,一個是“賀、羅陣營”,一個是“林彪陣營”,說得清清楚楚。其實說“賀、羅陣營”並不確切,“賀、羅陣營”並未成形。所謂“兩個陣營”,其實就是“林彪陣營”對着羅瑞卿。倒羅一役,你看到“賀、羅陣營”有誰出來應戰的?“林彪陣營”有“急先鋒”,“賀、羅陣營”有“急先鋒”麼?是誰,出來和“林彪陣營”對陣的?不過,邱會作的所說也不是全錯。“林彪陣營”,或者說“林彪集團”,確實存在。既然有“陣營”,又有“急先鋒”,當然有主帥。主帥是誰呢?當然就是林彪。否則還叫什麼“林彪陣營”?邱會作說林彪陣營有劉亞樓、楊成武、肖華,其實還包含着李作鵬、吳法憲、邱會作這些“准金剛”。“雄煞”點出了“楊成武是倒羅的急先鋒”,卻把主帥給隱藏起來。看看“雄煞”的文字,一再宣稱“林彪內心對此是有看法的,是躲避的,是不願參與的”,“林彪並不同意打倒羅瑞卿”。完全是狗屁。如果沒有主帥,楊成武當什麼“急先鋒”?當誰的“急先鋒”?“楊都及時向林彪報告”,“楊都是先得到林彪的同意才辦的”,這“急先鋒”和“主帥”的關係不是很清楚麼?前面是急先鋒在“積極活動”,後面是“主帥”在統一指揮、調兵遣將、排兵布陣、運籌帷幄,這就是“羅瑞卿事件”的實質。如果不是林彪要拿羅瑞卿開鍘,楊成武會這麼起勁?楊成武會去當“急先鋒”麼?楊成武收集了十份材料麼?楊成武“有重要情況需要向你報告”麼?楊成武給出了“四條”麼?楊成武要把吳法憲“划進羅瑞卿的圈子裡去了”麼?

你看看這個“雄煞”,真是不要臉。這個“倒羅事件”是誰挑起來的?是毛澤東?兩個“陣營”是“賀、羅陣營”和“毛澤東陣營”?

“雄煞”在《無知者無畏 ——評趙平波的謬論》中說:

三.林彪是“反黨集團”的頭子嗎?

趙先生來到北美應該頗有時日了,美加地區的民主自由的空氣多少也應對趙先生起點作用。可惜的是,趙先生的思維卻依然停留在毛澤東的文革時代。趙先生竟然全盤認可毛澤東大搞政治迫害時給別人戴的帽子。請問趙先生,什麼是“反黨集團”?在毛澤東時代只要對當局的政策理論稍有懷疑質疑,對當局的舉措稍有不滿,就可能憑空被打成“反黨集團”。老共建國以來這類“反黨集團”難道還少嗎?說白了,所謂的“反黨集團”就是“反毛集團”或“反共集團”,是毛澤東時代政治迫害的代名詞,多少無辜之人因為這一罪名慘遭迫害,乃至妻離子散家破人亡。“反黨集團”這頂帽子如今早已臭不可聞被人們所唾棄,可如今趙先生卻依然拿在手裡當成一條打擊別人的大棒。現在連老共都羞於再提這項罪名,趙先生自己難道真的就沒有一點點與時俱進的精神嗎?

這個“雄煞”,你也承認有一個“林彪陣營”,這“林彪集團”和“林彪陣營”有什麼區別呢?要不要讓邱會作發一個聲明:我們是“林彪陣營”,我們不是“林彪集團”!林彪是“林彪集團”,或者說,“林彪陣營”的頭子,有什麼錯麼?什麼是“反黨集團”?“雄煞”還要去問趙先生,看來“雄煞”的歷史知識還是缺了一點。以這麼可憐的一點歷史知識,想去扛起漂林大業,只能是“機關算盡太聰明 反誤了卿卿性命”。這個定義,你不該去問趙先生,趙先生定義了有什麼用?你應該去問你的祖師爺。二把手當年給出了明確的定義:“毛主席活到哪一天,九十歲、一百多歲,都是我們黨的最高領袖,他的話都是我們行動的準則。誰反對他,全黨共誅之,全國共討之。在他身後,如果有誰做赫魯曉夫那樣的秘密報告,一定是野心家,一定是大壞蛋,全黨共誅之,全國共討之。”這一個定義你不知道麼?你真是不讀書,不看報,一心只玩魔術箱。連這樣的“次高指示”都不知道,就想到世界上了橫爬了。“雄煞”在《廬山會議的鬥爭與毛澤東處理林案之我見—— 兼談所謂“ 林彪集團”》中說:

“九一三事件”以來官方的大力宣傳,似乎歷史上真的存在過一個“林彪反黨集團”或“林彪反革命集團”。現在事過境遷之後,黨史學界即使不再強調、使用 “反黨”和“反革命”這兩個限定詞,但是依然習慣性地將其稱為“林彪野心家集團”,或簡稱曰“林彪集團”。筆者對《難》書作了一個粗略的統計,全書至少 65處在涉及林彪或林彪事件時使用“林彪集團”一詞(至於《難》書中使用“江青集團”則更是不可勝數)。這種明顯貶義的詞彙是指林彪在文革期間成立了一個 以林彪為首專幹壞事的組織,他們的所作所為都是心懷叵測的,目的是篡黨奪權,顛覆無產階級專政。上個世紀八十年代的“兩案”審理就是以此作為審判的基調。我們有必要認真思索一下,歷史上存在過這麼一個“集團”嗎?

這個“雄煞”,居然還會提問:“歷史上存在過這麼一個‘集團’嗎?”你要不要問問邱會作:“歷史上存在過這麼一個‘陣營’嗎?”“林彪集團”和“林彪陣營”,有什麼的區別?就筆者的理解,“陣營”的概念似乎比較大一些,有一種要衝鋒殺敵,橫掃六合的氣勢。你知道“林彪集團”,或者說,“林彪陣營”的目標是什麼嗎?那就是“得一人而得天下”,建立林氏皇朝,看看一些金剛、護法在林府太子的“選美”醜劇中鞍前馬後的醜態就可以知道了。都想在“接班人”登基之後分一杯羹。同文中,“雄煞”說:

我們再看黃吳李邱與林彪的關係:首先,他們之間是同事與上下級的關係,是在長期革命戰爭中所形成的密切關係,他們都 曾跟隨毛澤東打天下,身經百戰,出生入死,為中共奪權立下了赫赫戰功。中共建國後又在不同的崗位上工作,文革時期成為負責軍隊事務的主要領導人。他們在軍 中的職務均由毛澤東和中央軍委批准、任命,而非林彪私相授受與其說他們屬於林彪集團,還不如說他們同屬毛澤東集團更為準確。

這個“雄煞”,又在放屁,你不會說“與其說他們屬於林彪陣營,還不如說他們同屬毛澤東陣營更為準確”吧?“棄楊留吳”,雖非林彪“私相授受”,卻是林彪的決策所致。林彪有了這一個決策,毛澤東和中央軍委自然是批准、任命。

在中國的詞彙里,作為“陣營”,“集團”的同義詞,另一個名詞就是“圈子”。吳法憲說:“她這些話的意思很明白,如果我不照她的話去說,就要把我划進羅瑞卿的圈子里去了。”所以,那有什麼邱會作所說的“賀、羅陣營”,存在的其實只是一個“羅瑞卿圈子”,這一個圈子其實是由“林彪陣營”劃定的。誰要是不聽話。就把你“划進羅瑞卿的圈子”,吳法憲對此深有體會。這實際上就是“羅瑞卿案”的實質。

這個“雄煞”,專會放屁,吳法憲也是“跟隨毛澤東打天下,身經百戰,出生入死,為中共奪權立下了赫赫戰功。中共建國後又在不同的崗位上工作,文革時期成為負責軍隊事務的主要領導人。”為什麼會“就要把我划進羅瑞卿的圈子裡去了”?

這個“雄煞”,除了屁,就放不出其他東西了。“雄煞”說:“如果說他們在文革中犯有這樣和那樣的錯誤,那也是執行了毛澤東的文革路線主要責任在毛,而不在他們自身。”為林府“選妃”,“主要責任在毛”?林立果是第三代接班人“主要責任在毛”?“如果我不照她的話去說,就要把我划進羅瑞卿的圈子裡去了”,“主要責任在毛”?給二把手的夫人寫效忠信,“主要責任在毛”?廬山會議上,鼓吹設國家主席,把老大放在火上烤,“主要責任在毛”?這些,都是他們“執行了毛澤東的文革路線”?

《艱難歲月的再回首——讀《吳法憲回憶錄》》中說:

(4)說吳法憲“組織領導反革命集團”則是天大的笑話。吳法憲在文革中只是參加過“中央文革碰頭會”、“軍委辦事組”和“空軍黨委”三個組織。前兩個組織是毛澤東和中共中央組織領導的機構,不是吳法憲組織和領導的“反革命集團”,而且都是在毛澤東和周恩來直接領導下工作,而空軍黨委更是在中央軍委的直接領導系下進行工作。如果說吳法憲“組織領導反革命集團”,那麼這個“反革命集團”的頭子恰恰就是毛澤東本人!至於吳與林彪的關係,根本就是上下級的關係,林彪是黨中央唯一的副主席,軍委第一副主席,吳法憲當然要在林彪的領導下工作,這也是共產黨自己的組織原則,吳法憲不可能跳出這個框框另搞一套,葉劍英、徐向前、聶榮臻、以及李德生、許世友、韓先楚等軍隊高級幹部不也是在林彪領導下工作嗎?

這個“雄煞”,簡直就是亂放屁了。“林彪陣營”的頭子“恰恰就是毛澤東本人!”你也說得出口?“她這些話的意思很明白,如果我不照她的話去說,就要把我划進羅瑞卿的圈子裡去了。”說明了“至於吳與林彪的關係,根本就是上下級的關係”?看看下面的效忠信:

葉群同志:

    今天是“五·一三”三周年,這是我們難忘的日子。

    我們記憶猶新的是您──我們敬愛的葉群同志,對我們直接的指導幫助和支持,您日夜操勞一次又一次地給我們帶來偉大領袖毛主席和林副主席的英明指示,一次又一次地親臨鬥爭第一線,同三軍廣大革命群眾並肩戰鬥。所以,當“五·一三”事件三周年的時候,永遠牢記您對我們的教育深恩,請接受我們的無產階級文化大革命的戰鬥敬禮!

          吳法憲

          李作鵬

          邱會作

          一九七零年五月十三日

這是“根本就是上下級的關係”?

說是“反革命集團”,其實也沒有差到什麼地方。“誰反對他,全黨共誅之,全國共討之。”這可是“接班人”親口所下的定義。廬山會議上,把老大放在火上烤,還不是“反革命集團”?《解放軍與文化大革命》 322頁說到南京的插隊知青陳卓然用生命寫下了大標語“打倒林彪!”你知道他為什麼要這樣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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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誰“參與黨內高層的政治鬥爭,整了一些人”?一個“急先鋒”,沒有後面的主帥指揮,他能“參與黨內高層的政治鬥爭,整了一些人”?看看林彪5.18講話,

羅瑞卿是掌軍權的,彭真在中央書記處抓去了很多權。羅長子的手長,彭真的手更長。文化戰線、思想戰線的一個指揮官是陸定一。搞機要、情報、聯絡的是楊尚昆。搞政變,有兩個東西必須搞。一個是宣傳機關,報紙、廣播電台、文學、電影、出版,這些是做思想工作的。資產階級搞顛覆活動,也是思想領先,先把人們的思想搞亂。另一個是搞軍隊,抓槍桿子。文武相結合,抓輿論,又抓槍桿子,他們就能搞反革命政變。要投票有人,要打仗有軍隊,不論會場上的政變,戰場上的政變,他們都有可能搞得起來。大大小小的鄧拓、吳晗、廖沫沙,大大小小的“三家村”,不少哩!毛主席說,十六年來,思想戰線我們沒有去占領。這樣下去,人家就會不投我們的票,不投毛主席的票,而投他們的票。打起仗來,人家就會跟他們走,拿起槍來打我們。筆桿子、槍桿子,奪取政權靠這兩桿子。所以很值得我們注意,思想上不能麻痹,行動上要採取具體措施,才能防患於未然。要把資產階級代表人物、定時炸彈、地雷,事先發現,挖掉。不然,一旦時機成熟,就會發生反革命政變,或者遇到天災,或者發生戰爭,或者毛主席百年之後,這種政治危機就會來了。七億人口的大國,就會亂起來,這是很大的問題。

《大動亂的年代》:

5月20日,陸定一作檢討。會前,在每個席位上放了一張林彪親筆的複印件:“葉群是處女。林彪”①(①此處據參加這次會議的劉志堅的回憶。黑雁男在《十年浩劫》(載《人世間》1985年第1期)中的說法與此不同,他說林彪寫的是:“我證明(一)葉群和我結婚時是純潔的處女,婚後一貫正派;(二)葉群與王實味根本沒有戀愛過;(三)老虎、豆豆是我與葉群的親生子女;(四)嚴慰冰的反革命信,所談的一切全系造謠。林彪1966年5月14日”。)。散會時由工作人員取走。在莊嚴的黨的會議上,出現如此不倫不類的東西,實在奇特。陸定一的檢討也沒有多少內容。他在1966年4月18日就給中央政治局常委、中央政治局、中央書記處寫信,聲明他不知道嚴慰冰寫匿名信一事。在陸定一檢討後,林彪對陸定一說:“天天在想變天,天天在想變天!”如此批判,完全是信口雌黃。據說,林彪會議期間在小組會上問陸定一:“你跟你老婆勾結在一起,用寫匿名信的辦法,長期誣陷葉群同志和我的全家,目的是什麼?講清楚!”陸定一說:“嚴慰冰寫匿名信,我不知道,她既沒跟我商量過,也沒給我看過,我本人也沒有發現過。”林彪並不罷休,又問陸定一:“你老婆的事,你會不知道?!”陸定一答:“丈夫不知道老婆的事,不是很多嗎?”林彪惱羞成怒脫口而出:“我恨不得一槍斃了你!”

這,算不算“參與黨內高層的政治鬥爭,整了一些人”?下面的文字是說的話還是放的屁?

“文革”中很多事情,例如打倒劉少奇,打倒彭羅陸楊(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員、北京市委書記彭真,解放軍總參謀長羅瑞卿,中共中央宣傳部長陸定一,中央辦公廳主任楊尚昆,“文革”初期最先被打成“反黨集團”),賀龍的倒台,楊余傅(楊成武、余立金、傅崇碧,幾個重要將領,1968年被突然打倒)的倒台,林應該說是有責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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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法憲回憶錄》的完整文字如下:

除了林彪,楊成武與江青的關係也很好,江青經常找楊成武辦一些事情。楊成武對江青也很尊重,江青叫他辦什麼,他就辦什麼。但江青這個人很難相處,有時候為她辦了事,不僅聽不到她的好話,反而要挨她的罵。

有這樣一件事,大概是一九六七年十一月,楊成武派人去上海為江青取材料。葉群通知我,要我從空軍里派一個人,交楊成武統一安排去執行任務。我當即派了空軍司令部辦公室的朱鐵崢。楊成武也選了總參一個叫陳洪的幹部,與朱鐵崢一起去上海辦這件事情。然後,江青、葉群、楊成武三個人在京西賓館開會研究,布置任務。在他們開會研究之前,葉群跟我說,這個會議參加的人越少越好,讓我不要參加。

事後,朱鐵崢告訴我,上海市公安局保存着江青的一箱子材料,江青要楊成武負責把這些材料拿回來。這個任務,楊成武就交給了朱鐵崢和陳洪去具體完成。朱、陳二人到了上海,把這一箱材料拿回來交給了楊成武。然後,楊成武就把這箱材料保存在京西賓館。

過了一段時間,有一天,中央文革碰頭會在懷仁堂開會。那天,江青到得很早,我和楊成武到懷仁堂時,江青突然向楊成武發開了脾氣。她說:“你楊成武是‘放長線釣大魚’呀!你從上海搞來的材料,遲遲不作處理,你是想釣我這個大魚呀!”楊成武一聽,趕緊申辨說:“我怎麼是‘釣魚’呢?我能放長線‘釣’你江青同志嗎?”江青說:“你從上海拿來的材料,為什麼不燒了,放在那裡想幹什麼?”楊成武當時臉就變色了,說:“你江青同志不叫我燒,我敢燒嗎?”江青說:“你早就應該燒了。你和謝富治、戚本禹一起立即燒掉。”楊成武說:“好,馬上辦。”當天晚上,楊成武就與謝富治、戚本禹一起,在京西賓館把這箱材料燒掉了。

看看這個“雄煞”,為了證明“楊成武與江青關係甚好”,引用了吳法憲所說:“除了林彪,楊成武與江青的關係也很好,江青經常找楊成武辦一些事情。楊成武對江青也很尊重,江青叫他辦什麼,他就辦什麼。”“雄煞”,吳法憲接着說“但江青這個人很難相處,有時候為她辦了事,不僅聽不到她的好話,反而要挨她的罵。”怎麼不見了呢?這不是更證明了“楊成武與江青關係甚好”?

這個“雄煞”,把“江青這個人很難相處”隱掉了,把“反而要挨她的罵”隱去了,把“楊成武當時臉就變色了”隱掉了。《邱會作回憶錄》中的好不容易漏出來的“江青交待楊辦一些無原則的事,楊不好當面頂回去,只好拖着不辦,江青有氣”也給隱掉了。這個“雄煞”,專業就是幹這些偷雞摸狗的勾當,還要宣告:“我在找尋真實!”

“除了林彪,楊成武與江青的關係也很好”,這裡首先是林彪,然後才輪到江青。“雄煞”你讀書讀得懂嗎?“楊成武對江青也很尊重,江青叫他辦什麼,他就辦什麼。”這就是“江青在軍隊的代理人”?

楊成武好不容易在倒羅一役中立下大功,成為“林彪陣營”的“急先鋒”,眼見林彪的地位節節上升,已經是九千歲了,穩坐了老二的位置,這時候,去投靠連個“營”都沒有的江青,利用江青來壓林彪,去成為江青在軍隊的代理人,來和林彪對抗,這種天方夜譚,真是人的腦子想得出來的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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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成武的《大樹特樹》給丁凱文抓到了辮子,一談到“楊成武案”,必定會談到《大樹特樹》。丁凱文的文字,就是證明這就是毛澤東對楊成武的不滿,這就是毛澤東要拿掉楊成武的信號。其實,這是丁凱文毫無常識,一不懂事物,二不懂世界,三不懂人性,四不懂毛澤東,一懂不懂的結果。當然,丁凱文懂的就是給林彪擦背、漂白。

世界上的事物大都有兩重性。酒精、香煙有兩重性,戕害人的健康,卻又給人帶來一時的精神上的緩解、興奮,鴉片、毒品也是這樣。很多的人,明知酒精、香煙於人的健康無益,明知鴉片、毒品危害自己的健康,但是,還是會沉溺其中。這些人,說起酒精、香煙的害處頭頭是道,還會勸別人戒煙、戒酒,而且是絕對真誠的,但是,說到自己,又兩樣了。寧肯折壽,不可戒煙酒。

《大樹特樹》,其實就是“個人崇拜”,“個人崇拜”,其實就是鴉片、毒品一類的東西。林彪是這方面的專家,他知道,這類物品,鮮有能夠抵制者。糖衣炮彈,能有幾個人有免疫力?所以他就專用這些毒品來攻毛澤東的下三路。攻得你欲罷不能,只能乖乖地聽他擺布。一些癮君子把毒販當成救命菩薩,就是這個道理。

說到毛澤東對《大樹特樹》的批示,就要說到毛澤東對“個人崇拜”的態度。把兩者分割開來,那是邏輯有問題。毛澤東對“個人崇拜”是喜歡還是不喜歡?毛澤東,其實就是一個癮君子,而且是一個知其害的癮君子。毛澤東對“大樹特樹”的不滿,那是從哲學上,從理論上的不滿。說出來就是:“你怎麼連這麼一個基本常識都不知道?”但是,毛澤東不會對楊成武不滿,不會對楊成武的忠誠度有懷疑。這既不是高級黑,也不是低級紅,只不過是拍馬屁拍過了頭。毛澤東焉有不懂箇中道理的?世界上有誰會奉行“你拍我馬屁我就要把你打掉”這樣的政策的?

1970年12月18日,毛澤東同斯諾談話,有下面的內容:

毛澤東:那個時候的黨權、宣傳工作的權、各個省的黨權、各個地方的權,比如北京市委的權,我也管不了了。所以那個時候我說無所謂個人崇拜,倒是需要一點個人崇拜。

現在就不同了,崇拜得過分了,搞許多形式主義。比如什麼“四個偉大”,“GreatTeacher,GreatLeader,GreatSupremeCommander,GreatHelmsman”(偉大導師,偉大領袖,偉大統帥,偉大舵手),討嫌!總有一天要統統去掉,只剩下一個Teacher,就是教員。因為我歷來是當教員的,現在還是當教員。其他的一概辭去。

斯諾:過去是不是有必要這樣搞啊?

毛澤東:過去這幾年有必要搞點個人崇拜,現在沒有必要,要降溫了。

可見,毛澤東自己也承認“那個時候我說無所謂個人崇拜,倒是需要一點個人崇拜。”再看看毛澤東對楊成武的態度,羅瑞卿下台後,毛澤東同意讓楊成武擔任代總參謀長,67年7月,毛澤東南巡,楊成武隨行。這是何等重要的差使,何等的信任,豈會因為你拍了一個過頭的馬屁就不再信任?

要知道毛澤東對“個人崇拜”的態度,可以看看毛澤東對林彪的態度。林彪在66年5月18日講話,大拍馬屁:“句句是真理,一句超過我們一萬句”。這和“大樹特樹”有什麼兩樣?毛澤東焉有不知道你拍我馬屁的道理?但是毛澤東沒有說話。66年7月8日,毛澤東在滴水洞給江青寫了一封信,看看其中所說:

我的朋友的講話〔8〕,中央催着要發,我準備同意發下去,他是專講政變問題的。這個問題,像他這樣講法過去還沒有過。他的一些提法,我總感覺不安。我歷來不相信,我那幾本小書,有那樣大的神通。現在經他一吹,全黨全國都吹起來了,真是王婆賣瓜,自賣自誇。我是被他們迫上梁山的,看來不同意他們不行了。在重大問題上,違心地同意別人,在我一生還是第一次。叫做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吧。

可是有什麼用呢?他到北京五月會議〔11〕上還是那樣講,報刊上更加講得很兇,簡直吹得神乎其神。這樣,我就只好上梁山了。我猜他們的本意,為了打鬼,藉助鍾馗。我就在二十世紀六十年代當了共產黨的鐘馗了。

比較一下就可以知道,雖然毛澤東對《大樹特樹》的批示上了《人民日報》,但毛澤東對林彪5.18的講話的不滿遠甚於對《大樹特樹》的不滿。對《大樹特樹》的不滿,只相當於信中的“我歷來不相信,我那幾本小書,有那樣大的神通。現在經他一吹,全黨全國都吹起來了,真是王婆賣瓜,自賣自誇。”無非就是對“個人崇拜”談了點看法,是對拍馬拍過頭有所看法。而“他是專講政變問題的。這個問題,像他這樣講法過去還沒有過。他的一些提法,我總感覺不安。”“我猜他們的本意,為了打鬼,藉助鍾馗。我就在二十世紀六十年代當了共產黨的鐘馗了。”那是已經引起“不安”了,已經對林彪背後的用意有所懷疑了。那麼,毛澤東當時有沒有要對林彪冷淡的意思呢?沒有。相反,毛林繼續朝着“蜜月”前進,簡直到了合穿一條褲子還嫌肥的地步。即使有了“不安”,也仍然同意了“五一八講話”,1966-9-22發的《中共中央關於印發林彪講話的通知》,儘管刪去了“和好學生”,還是保留了“許多同志建議,‘九大’要大力宣傳林副主席是毛主席的親密戰友和好學生,是毛主席的接班人,並寫入‘九大’的報告和決議中,進一步提高林副主席的崇高威望。”

雖然毛澤東有對《大樹特樹》的批示,他會因此減少對楊成武的信任嗎?

1966121日,周恩來報送《中共中央、國務院關於革命師生進行革命串聯問題的補充說明》。2日,毛澤東在審閱時,將文中毛主席之前的定語我們偉大的導師,偉大的領袖,偉大的統帥,偉大的舵手刪去。

196723日,毛澤東在接見阿爾巴尼亞的卡博·巴盧庫時說:又給我封了好幾個官,什麼偉大的導師,偉大的領袖,偉大的統帥,偉大的舵手,我就不高興。但是,有什麼辦法!他們到處這麼搞。

毛澤東因此減少了對林彪的信任和依賴嗎?

1967年7月1日,中國人民解放軍總參謀部、總政治部關於建造毛澤東大型全身塑像的通知稿中稱:林副主席於6月28日指示"建造大型的毛主席全身塑像,已經成爲廣大群眾的自覺要求。我們部隊也應該這樣搞","凡有代表性的大軍事機關、其駐地有大院、有廣場的地方”、“都可以搞”。(《建國以來毛澤東文稿》第十二冊376頁)

7月5日,毛澤東對中央辦公廳秘書局信訪處7月4日編印對《文化大革命信訪簡報》280期所載《全國各地群眾正在積極塑造毛主席巨像》批示:“林彪,恩來以及文革小組各同志:此類事勞民傷財,無益有害,如不制止,勢必會颳起一陣浮誇風。請在政治局常委擴大會上講一次,發出指示,加以制止。”7月13日中共中央下發經毛澤東批示“照辦”的關於建造毛主席塑像問題的指示,(《建國以來毛澤東文稿》第十二冊368頁)

7月12日,毛澤東1對林彪於10日送審的中國人民解放軍總參謀部、總政治部關於建造毛澤東大型全身塑像的通知稿批示:“退林彪同志:此件不發。中央已有指示。”(《建國以來毛澤東文稿》第十二冊376頁)

毛澤東因此減少了對林彪的信任和依賴嗎?

《毛澤東年譜》第六卷(1967年9月20日):現在,搞了什麼偉大領袖、偉大導師、偉大統帥、偉大舵手,搞那麼多官銜幹什麼?我姓毛,是黨的主席,叫我毛主席就行了。我很不喜歡你們給我的四個官銜。

毛澤東因此減少了對林彪的信任和依賴嗎?

《毛澤東傳》(1558頁):

(一九六九年五月下旬)在武漢期間,他一再談到要減少對他個人的過分頌揚。到了梅嶺一號,他看到從走廊到會客廳、書房和臥室里,到處都張貼着他的畫像和語錄,立刻要工作人員將這些統統摘下。有一次,他針對林彪最先提出、在“文化大革命”中更加盛行的稱毛主席的話“一句頂一萬句”的說法,向工作人員說:“人的一句話怎麼能頂一萬句呢?一句話就是一句,不能是一萬句,不能頂,更不能頂那麼多。我的話怎麼可能有那麼大力量,那不是神了嗎?這不是唯物主義,也不是辯證法。”還有一次,毛澤東在觀看中共九大紀錄影片時,銀幕上多次出現他本人的鏡頭和代表們長時間歡呼的場面,他生氣地站起來中途退場,並且說:“哪有一個人老看演自己的電影?我的鏡頭太多了,沒什麼意思!”他還告訴工作人員:“‘四個偉大’,太討厭!”(⑥官祥等:《在東湖的日子裡》。見《毛澤東在湖北》,中共黨史出版社1993年9月版,第323頁)

六月十二日,根據毛澤東的批示,中共中央發出《關於宣傳毛主席形象應注意的幾個問題》的文件,指出:當前在國內宣傳中出現了不突出政治、追求形式和浮誇浪費的問題。今後,“不經中央批准,不能再製作毛主席像章”;“各報紙平時不要用毛主席像作刊頭畫”;“不要搞‘忠字化’運動”;“不要修建封建式的建築”;“不要搞‘早請示、晚匯報’,飯前讀語錄、向毛主席像行禮等形式主義的活動”。

我們來看看68年3月毛澤東對林彪的信任。《日記》1108:(68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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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彪的一系列馬屁,遠比“大樹特樹”有過之而無不及,毛澤東也多次表示了不滿,但是,並沒有影響毛澤東對林彪的信任。1969年4月,九大的《中國共產黨章程》中加入“林彪同志是毛澤東同志的親密戰友和接班人”。所以,說毛澤東對《大樹特樹》的批判說明毛澤東準備打倒楊成武是站不住腳的。這個“雄煞”,對所有這些都充耳不聞、置之不理,然後就抓住“大樹特樹”大做文章,這像是一個搞研究的人嗎?看看《找尋真實的林彪》中的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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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雄煞”,就知道玩魔術。看看《日記》中是怎麼說的吧。

1091頁)(67年)12月28日中共中央成立“黨內兩條路線鬥爭史編輯委員會”林彪被任命為主任委員

1108頁)(68年)3月《黨內兩條路線鬥爭史大綱》寫成,其中有過度突出林彪的提法

“林彪被任命為主任委員”的“黨內兩條路線鬥爭史編輯委員會”編出來的《黨內兩條路線鬥爭史大綱》,“其中有過度突出林彪的提法”。《林彪日記》的態度實在是再明顯不過。這個“雄煞”,刻意隱去了“林彪被任命為主任委員”,極力宣揚“尤其是突出江青在文化大革命中旗手的作用”,然後再天方夜譚式地推出“為江青日後的掌權做好輿論的準備”。楊成武再“蠢”,也不會“蠢”到“為江青日後的掌權做好輿論的準備”。“其中有過度突出林彪的提法”,這是“為江青日後的掌權做好輿論的準備”?

《大動亂的年代》389:

1967年年底,中共中央決定編寫《黨內兩條路線鬥爭史》,成立了一個“黨內兩條路線鬥爭史編輯委員會”,林彪任主任委員,楊成武、吳法憲、張秀川(海軍政治部主任,軍委辦事組成員)等人組成編寫組。1968年3月,《黨內兩條路線鬥爭史大綱》(是一些人在京西賓館寫出的,簡稱《京西大綱》)寫出。《京西大綱》首先突出了毛澤東,其次突出了林彪。極不實事求是地突出林彪的提法如:

1928年4月,林副主席和其他同志率領南昌起義失敗後保存下來的部隊轉到井岡山,接受毛主席領導。”

“林副主席堅定地站在毛主席革命路線一邊,同當時紅軍黨內存在的單純軍事觀點和各種非無產階級思想,進行了堅決的鬥爭。”

“林副主席緊跟毛主席,同‘立三路線’及其忠實執行者彭德懷進行堅決的鬥爭。”

“林副主席一貫最忠實、最堅決、最徹底地貫徹執行毛主席的正確路線。在遵義會議和長征過程中,始終和毛主席站在一起,……對捍衛毛主席的革命路線做出了傑出的貢獻。”

“林副主席堅決執行和捍衛了毛主席的革命路線,粉碎了劉少奇及其在東北的代理人彭真的反革命路線。”

舉一可以反三,整個《京西大綱》的寫法類此。林彪看了,給楊成武、吳法憲、張秀川寫了一封親筆信說:“寫得不錯”。江青根據毛澤東的意見,明確批示:寫得不好,不實事求是,都燒掉。1969年國慶前後,葉群要原政治學院為她搞一個《黨內兩條路線鬥爭大事年表》。這個大事年表,在歪曲歷史以吹捧林彪方面,比《京西大綱》有過之而無不及。從1970年5月開始,張秀川(軍政大學政治委員)組織一些人編寫《黨內兩條路線鬥爭史》。它在歪曲歷史以吹捧林彪,又較《大事年表》為甚。它說:“在北伐戰爭中,我黨直接領導的林副主席所在的獨立團發揮了巨大的威力”;“林副主席和毛主席(在井岡山)的勝利會師”;“林副主席始終堅決站在毛主席的無產階級革命路線一邊”;“由於毛主席的軍事路線深入人心和林副主席的英明指揮,(第四次反‘圍剿’)仍然取得了偉大勝利”;“林副主席在遵義會議上,同‘左’傾機會主義路線進行了英勇的鬥爭”;“林副主席同張國燾的右傾機會主義作了堅決的鬥爭”;“抗日戰爭爆發後,林副主席……有力地批判了國民黨反動派的‘亡國論’和王明右傾投降主義路線”;“當劉少奇的‘中國走上了和平民主新階段’的黑指示發到東北時,立即遭到了林副主席的堅決抵制”;“戰勝彭、高、饒反黨聯盟的鬥爭……林副主席堅定地站在毛主席一邊”。它受到了林彪一夥的讚賞,不僅成了反革命別動隊“聯合艦隊”的基本教材,而且傳播到全國各地,影響惡劣。

這是“尤其是突出江青在文化大革命中旗手的作用,以此討好江青,為江青日後的掌權做好輿論的鋪墊”?到底是為江青日後的掌權做好輿論的鋪墊”,還是“為林彪日後的掌權做好輿論的鋪墊給”?知道“九大”林彪如何成為“接班人”的麼?這是江青提出來的。楊成武“為江青日後的掌權做好輿論的鋪墊”,江青去提議林彪當“接班人”:“林彪同志很有無產階級革命家的風度。他那樣謙虛,就應該寫在黨章上。作為接班人寫進黨章。”“一定要寫!”“林彪的名字還是要寫上,我們寫上了,可以使別人沒有覬覦之心,全國人民放心。”楊成武會舍林彪去“為江青日後的掌權做好輿論的鋪墊”?丁凱文,你到底要不要臉?給“雄煞”一個忠告,以後說話,下巴要托托牢,不要老是信口雌黃。否則的話,總有一天你會連飯都吃不成。

“雄煞”說:“楊成武積極配合了毛澤東的戰略部署,在倒羅事件中扮演了極為重要的角色,因而得到了毛澤東的重用。”往前翻上兩頁,就是:“楊成武不僅在思想上,工作上同林彪保持著密切的關係,就是在對待賀、羅的拉推上,同樣保持和林彪這個‘病號’革命同志的關係。羅對楊的一舉一動,都及時向林彪報告。”“劉亞樓,楊成武、肖華三人在林彪陣營中,起作用最大的是楊成武……在兩個陣營的鬥爭中,如果沒有楊成武的積極活動,不僅鬥爭會發生困難,而且可能發生難於預料的混亂現象。”剛剛說過楊成武在“林彪陣營”“積極活動”,話音未落,老母雞就變鴨了:“配合了毛澤東的戰略部署”。你的魔術功夫也太厲害了。川劇中的“變臉”也沒有你變得這麼快的。川劇中的“變臉”,那是有“臉”變的,你根本就是不要臉,說白了,就是:沒有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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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這個“雄煞”說的:“楊成武提出的余立金改任空軍司令,吳法憲專心協助楊成武主持軍委辦事組一事,吳法憲的回憶未曾提及。”筆者且問“雄煞”:為什麼“吳法憲的回憶未曾提及”?是吳法憲忘記了?是吳法憲為楊成武打掩護?《找尋真實的林彪》中,這一小節的標題是“楊成武與吳法憲的矛盾”,沒有看到有“楊成武與邱會作的矛盾”這樣的小節。所以,可以說,楊成武和吳法憲有矛盾,而和邱會作沒有矛盾,或者,至少,吳法憲和楊成武的要比邱會作和楊成武的矛盾要大。所以,不存在邱會作能夠回憶得栩栩如生而吳法憲卻忘記或者為楊成武打掩護的可能。知道為什麼“吳法憲的回憶未曾提及”了麼?因為這件事是向壁虛構出來的,因為這件事不存在!這個“雄煞”,首先肯定了這件事的存在,再說“吳法憲的回憶未曾提及”,根本就是在玩魔術。這件事,本文在上面的“邱會作說‘楊成武案’”中已有分析。沒有必要重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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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雄煞”說“楊成武案”的時候,丁氏膠水,丁氏漂白劑,所有魔術道具全都用上,胡說八道,顛三倒四,目的只有一個,就是漂白林彪。不過在這裡,拋棄了邱會作念念不忘的“實事求是地說,‘楊余傅’是毛主席和江青搞的,是文革中毛主席和江青聯手搞高級幹部,是文革中毛主席和江青聯手搞陶鑄後又一次聯手搞得自己陣營的重要高級幹部。”也算是難得可貴了。“這裡面有江青的作用”,又是胡扯。邱會作說了,

林總在不可能說服楊成武的情況下,才讓葉群去向毛主席報告。主席對楊的事,格外地重視,主席親自召開了四次會,反覆詳細地聽匯報,主席感到不拿掉楊成武是不成的了,甚至要影響到毛和林的關係,當時林比楊重要得多。在匯報楊成武問題的時候,江青發現了楊耍橫的本錢在於她,江青對楊的拉攏,有些毛是知道的,有些是江青的私貨。當然,江青認為她在主席面前的形象最重要,楊成武在她眼裡算個屁,江青是個極其自私自利、反覆無常的人,她一反常態,在主席面前,在大家面前,堅決要求打倒楊。

你說“江青的作用”在什麼地方?邱會作說的是:“主席感到不拿掉楊成武是不成的了,甚至要影響到毛和林的關係,當時林比楊重要得多。”這裡有“江青的作用”麼?你是拿掉了邱會作的胡說,自創了一套胡說,都把邱會作說的實話給忘記了。

“更有楊成武自身的原因”,十足的廢話,林彪葬身溫都爾汗,有沒有“自身的原因”,四大金剛“九一三”以後身陷囹圄,有沒有“自身的原因”?所謂“自身的原因”,其實就是當葉群要知道毛澤東講話的時候,楊成武皇顧左右而言他。

文化革命中被林彪拿掉的,大都在“九一三”以後獲得平反或者復出,這就是“禍兮福所倚”?文革中,多少先烈,起而批判林彪,被殺被囚,文革後,平反昭雪,甚至被追認為烈士,其中有安徽的石仁祥,福建的陳壽圖,河北的王懷靜,南京的陳卓然。他們是“禍兮福所倚”?

四大金剛,文革中溜須拍馬,終於位極人臣,呼風喚雨,“九一三”以後身陷囹圄,這是“福兮禍所伏”?

要是楊成武一心投靠林彪,把毛澤東的講話一字不漏,原原本本,迅速及時傳遞給林彪,要是楊成武能夠在效忠信上籤上大名,“林彪事件後倒台的當然就是‘楊吳李邱’”,還用說嗎?

*結語

“楊成武案”,在筆者看來是很簡單的。楊成武跟隨毛澤東南巡,回來後不肯把毛澤東的話告訴林彪,對於“唯一注重的就是掌握好與毛澤東的關係”的林彪來說,自然是必須換人。楊成武其實也有難處,毛澤東背後說了林彪一大堆的壞話,雖然沒有把林彪逼到溫都爾汗的意思,林彪知道肯定要不舒服。表面上是“蜜月”,背後又有不滿。對於楊成武,雖然信任,畢竟不是“蜜月”,有不滿了,寫一段批示,上《人民日報》。這林彪,正在“卿卿我我”的時候,能夠在“林彪指示”上面寫批示麼?老二對老大不滿,那就到筆記本上去發泄,老大對“老二”不滿,既不能作批示,又沒有筆記本可發泄,再加上口無遮攔,只能求助於 “不要告訴林彪”。楊成武夾在當今的皇上和明日的皇上之間,夾在老大和老二之間,你讓楊成武怎麼辦?各位在生活中一定有這樣的經歷,你的朋友在你面前說了你的另一個朋友某某的壞話,然後說:“你千萬不要把我說的告訴某某。”這時候,你會怎麼辦?當然,對於四大金剛來說,這是不成問題的,只要把老大的話當成耳邊風就行了,總不見得就真的去遵循“句句真理”的屁話,但是楊成武畢竟不是四大金剛。

對於“楊成武案”,筆者的看法是,在“羅瑞卿案”上,楊成武充當了二把手的“急先鋒”,楊成武能夠成為代總參謀長,那是主帥對先鋒的獎勵。這和老大沒有什麼大的關係,老大,只不過是一個擺設,就像人們所用的一個名詞“橡皮圖章”,這不是是他沒用,而是說他已經被迷魂湯蒙住了眼睛。文革中有很多的民間人士早已指出了這一點。江西的李九蓮說:“我不理解毛主席為什麼能夠抵制‘紅海洋’,而不能抵制林彪的‘三忠於’……斯大林生前後……血淋淋的教訓擺在毛主席的面前。我痛心毛主席或者視而不見,或者昏昏然陶醉。”

楊成武原來可以成為“首席金剛”,無奈楊成武還有點忠君的封建意識,所謂“忠君”,不是忠的“儲君”,而是忠的當今聖上,再加上老大對他不薄,自然就唯老大之命是從了。二把手眼見楊成武難以醒悟,只能“揮淚斬馬謖”,“棄楊留吳”,毛澤東再次當了“橡皮圖章”:“你是對的,楊成武是錯的”。羅瑞卿當年,並無大錯,硬是給編出了“四條”,遭受到致命一擊,楊成武是因為“緋聞”被二把手抓住辮子,林府既沒有整他材料,也沒有發動“陣營”,不過就是在楊、吳之間做了一個選擇。楊成武雖然在“倒羅”一役中立下大功,可林彪需要的是百分之百的忠誠,不能做到的話,也只能是“狡兔盡,走狗烹”了。反思楊成武在“羅瑞卿案”上的所為,對於楊成武來說,多少有點咎由自取的味道吧。

要讀懂《邱會作回憶錄》,一定要知道邱會作的背景:林彪是他的救命恩人。故而他對林彪是感恩戴德,死心塌地。《回憶錄》是他最後的報恩的機會。要讀懂《邱會作回憶錄》也不難,只要把《邱會作回憶錄》和其他文字對照起來讀就行了。一讀,你就會發現,凡是邱會作的文字和別人不同的,邱會作的文字一定是偏向林彪的。

邱會作對於羅瑞卿、楊成武的下台,幸災樂禍,言下之意,誰讓你們當年不學我邱會作,緊抱林彪大腿,你們的下台,完全是咎由自取。沒想到天網恢恢,自己也有下台的一天,豈非大腿抱錯之故?

邱會作所言,多為虛言,難得真話。這是其“階級本性”使然。不過也常常說出一些實話,譬如“與楊成武相比,毛主席當時肯定更信任、更需要林彪。”其實在“羅瑞卿案”上也是如此:“與羅瑞卿相比,毛主席當時肯定更信任、更需要林彪。”如果能夠悟透這一點,則大致上也就能夠掌握文化革命的脈絡。

雖然說,邱會作也會說出一些實話,最後一定是千江萬河歸大海:林彪無錯。這在“楊成武案”上表現得最為明顯,雖然承認了林彪“棄楊留吳”,最終一定是“實事求是地說,‘楊余傅’是毛主席和江青搞的”。

吳法憲,也是位列四大金剛,他的回憶錄中,有為自己辯護,也有為自己掩蓋,但是也有表示懺悔之處。以他的身份,他絕不會去“誣陷”林彪,因此,如果他的回憶中有不利於林彪,基本上可以相信。看他的《回憶錄》,他也為林彪作一些辯護,但是不會過分。這樣,就使得他的所說可信度相對來說比較高。譬如說,他不會提及當年在“石仁祥案”上的批示,也許早就忘記了,他也沒有提到三大金剛寫效忠信,雖然這是理解文化革命的一件大事。他沒有必要把自己的“負面”全部攤出來。他的文字中,貢獻最大的應該就是點出了“羅瑞卿案”中“羅瑞卿的下台,提出問題的是林彪”。而且能夠把“四條”的經過交代清楚。在“楊成武案”上,也是這樣。作為林彪昔日的手下,在“哈林風”肆虐的大環境,能夠有如此文字,實屬不易。

“雌煞”有時也能在事實層面上說出一些真相,譬如林、楊之間的三大事件,但最後一定是:與林彪無關,或者,林彪不知道。在這點上,他和邱會作有共同之處。其結論毫無價值。只要把她的文字和別人的文字對照一下,或者,只要把她的文字捋一捋,就知道她是在胡說八道。而且,她也沒有基本道德和基本修養。譬如說,轉載《毛家灣紀實》會把自己不喜歡的文字刪掉或者改掉,會把林豆豆80年寫的材料演變成96年的“採訪”。把林豆豆的瘋言瘋語當成自己的信仰。只要能夠漂白林彪的,可以說是無所不用其極,可以不擇手段,毫無節操。和邱會作一樣,她的結論永遠只有一個:林彪無錯。儘管她的結論和她提供的事實完全相反,她也毫不在乎。一天到晚玩些不上門面的小變戲。一面多次強調林彪健忘,一面又說林彪知道溫都爾汗有多遠。連“知道”和“記得”這兩個基本的概念都搞不清,用“與毛澤東有關係”來證明“與林彪毫無關係”,連基本的邏輯能力也沒有。

對於“雌煞”來說,林豆豆的材料就是聖經,是要“天天讀,月月讀,年年讀”的,是“句句真理”,凡是與此相牴觸的,一律抹掉,全不在乎,不管那是吳法憲的《回憶錄》也好,邱會作的“棄楊留吳”也好。林豆豆說了“林彪不知道為什麼打倒楊成武”,這就是“雌煞”必須遵循,必須證明,必須捍衛的“真理”,不管用什麼手段。你要跟她討論“楊成武案”把,她就會說:讓我們打開《林豆豆口述》,翻到第240頁,讓我們念一段林豆豆語錄:‘林彪不知道為什麼打倒楊成武’。結束。”

“雄煞”偶爾也能講一些冠冕堂皇的話,因為他知道,如果漂白水過多,效果反而不好。但他是以魔術起家,慣用障眼法,比較容易忽悠人。只是既然是魔術,一定有破綻。你只要跟着他的魔術走一遍,看看他取了什麼,刪了什麼,改了什麼,便知道他玩了什麼把戲了。

“雌雄雙煞”,那是為了一個共同的“革命”目標走到一起來了。“舒屁丁拍”是林彪研究中的特有現象。“雌煞”對於“雄煞”的馬屁很是受用:

身居美國的林彪問題研究史家丁凱文也對本人的著作給予很高的評價。丁先生曾發表《在歷史的細節上下功夫――讀舒雲〈林彪事件完整調查〉》、《林彪百年誕辰的最好紀念――讀舒雲〈林彪畫傳〉》、《一部極有價值的林彪年譜――讀〈林彪日記〉》。這些文章均發表在海外電子雜誌〈華夏文摘〉增刊“文革博物館通訊”上。

但是,對於“雄煞”所說的一些“人話”,“雌煞”堅決不承認。可見其偏執之狂。

至於程光,很有文學天才。如果去寫小說,譬如“程光和白雪的故事”,一定會賺取不少眼淚。只是他喜歡“假作真時真亦假”,結果雖然還有“雌雄雙煞”把他供着,還不至於“眾叛”,但“親離”則已經實現了。

蕭冬連比較了《邱會作回憶錄》與《吳法憲回憶錄》,是這樣說的:

在有關回憶和口述中,吳法憲、邱會作、李作鵬等人近年在香港出版的回憶錄最值得重視,其中《邱會作回憶錄》對羅瑞卿事件的記述最為詳盡,其次是《吳法憲回憶錄》。在這本書裡又收錄了一篇邱會作談羅瑞卿問題的專訪。這些回憶和口述之所以值得重視,因為他們參與其事(雖然不是直接當事人),也因為他們都是被拋出體制的人物,擺脫了政治羈絆和顧慮,比較願意說真話,披露了一些內情,雖然難免帶入個人情感。相對而言,《吳法憲回憶錄》更為持中。

蕭冬連說“根據現有的材料,也不能證明林彪扮演的只是一個被動的角色,只是得知毛的意圖後按照毛的意圖行事罷了。我傾向於吳法憲的說法:‘羅瑞卿的下台,提出問題是林彪,但下決心的是毛澤東。’”

蕭冬連的說法在“楊成武案”上得到了證實,邱會作也承認,楊成武的下台,是林彪“棄楊留吳”的結果。如果不是林彪“棄楊留吳”,楊成武應該還不會下台。當然,“下決心的是毛澤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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