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搖子》

——上部之《啞孩兒》

作者：（唐）飛龍  

第五回  養父養母未婚配 義父義母曾失兒

（接上期）

病頭貓在磨蹭之際，後面的兩個官兵趕至，皆是跑得氣喘吁吁，其中一個高個官兵邊喘邊罵道：“他奶奶的！哪個天殺的偷馬賊盜走了俺們的馬，害的老子兩條腿直打哆嗦，改天讓俺逮住他，必須趕他跑……跑……喂！高公公，你為何在這睡覺？”他在夜色也看清高壽梧左腳彎曲獨立，右腳架在上面，身體往後稍傾，右手橫在後腦勺處作枕頭狀，他不知這招叫“童子打盹”，卻是以靜制動的厲害招式，以為高公公在休息，又見兩丈之外阮明流玉樹臨風般站着，也不知阮因忌憚不敢冒然進招，不見病頭貓回答，卻等得不耐煩了，大叫一聲道：“高公公，你繼續歇息歇息，由我來會會他，區區一漁夫有何可懼的？！”

那官兵名叫勞丘福，山東人，長得身材魁梧，一米八幾的個，出自滄州關東拳門下，由於喜歡喝酒，逢喝必醉，醉酒後又喜歡鬧事生非，三年前，由於酒後跟人起爭執，一怒之下把人殺了。出了命案，滄州也呆不下去，跑到長安來，剛好看見城門榜文皇宮招募兵勇填充宮衛軍，亦即神策軍，他一身蠻力和武功，自然順利入選，不久之後還當了一個小頭目。這次出來是第一次參加行動，早就想大展身手贏得公公們的賞識，剛才混戰中殺了兩個好手，但感覺他們武功平平而已，心想，哪有什麼高手啊！他們關東拳以威猛剛勁著稱，所以對這個看似文弱的漁夫不屑一顧，他不待病鬼貓答覆，翻身下馬，大踏步直往阮明流奔去。

阮明流看着一個高過自己一頭的大漢衝過來，兩隻大拳頭像大錘子攥得緊緊的，不敢怠慢，急忙調息運氣應戰，大漢一路走一路喊：“俺勞丘福，滄州關東雷大蒙的門下，要討教討教你一個漁夫的功夫！”言語之下甚是瞧不起“漁”功夫，話音未落，大拳頭已呼呼有風地擊到碧漁子的胸前，這麼一個猛漢的拳頭本來就剛勇無比，再加上衝勁，更是有千鈞之力。阮明流可不敢直接硬碰，一個快速而巧妙地轉身，乃是一招“魚兒擺尾”，就像魚四下擺尾那麼柔軟輕巧，早已避過，同時迴轉，右掌向勞丘福的手臂中間關節劈去，若果被劈中，非斷不可。沒想到勞丘福雖然牛高馬大，但也不是笨重不堪，只見他右拳下沉，轉而化掌，左掌橫攔，一攻一守，瞬間轉劣勢為優勢。

碧漁子暗叫一聲“好！”一個縱步往後躍出，勞丘福一擊不着，身體用力過猛往左側倒下，碧漁子雙腳剛落地，早又點地而起，一招“漁夫跨河”，兩腳在空中交叉飛行踢出，直往勞的面門而來，勞丘福想躲已然不及，“啪啪”兩腳，聲音清脆，臉直感到一陣陣火辣辣，眼冒金星，往後就倒。這時，又一陣馬蹄聲疾馳而來，病鬼貓回頭一看，原來是張高全他們已然殺將回來。

“快退下！”張高全勒馬急停，對着勞丘福大喊道，然後看着碧漁子和竹靈子，尤其是盯着竹靈子抱着的魚簍子，冷笑着。勞丘福摸着火辣辣、漲紅的臉，悻悻然退回去，站在病頭貓的旁邊。張高全陰陽怪氣地說道：“那個妖孽在那魚簍子裡，是嗎？識相的就乖乖地交出來，本公公可以放你們一條生路，我看你們是一對心上人，但還沒有拜天地入洞房吧？何不回去好好過你們的神仙日子？皇上有旨，定要收拾了這個妖孽才能班師回朝，抗旨者只有死路一條！”

阮明流和黎箬竹一聽鬼見愁的話，又氣又羞，臉都刷的紅了，彼此對望一眼，知道敵眾我寡，不知今晚是否就命喪於此？在此緊要關頭，此一刻四目相對，情意頓生，知道此生已非對方莫屬，心既已瞭然，欣喜異常，微微一笑，心有靈犀。阮明流俯身拾起地上的魚竿與葫蘆，低聲對黎箬竹說道：“我在這裡與他們周旋，你一有機會就帶着摶兒離開，到河邊找小船，我隨後就來找你們。”他一心只想竹靈子和摶兒安全離開，至於說他自己是否可以全身而退，卻是一點底也沒有。

黎箬竹一聽此言，大急，她多想與碧漁子一起留下共患難，她年紀雖輕，卻是個有分寸有原則的姑娘，雖心痛如絞，卻打定主意，有機會立即帶着摶兒逃走。這時，阮明流緩緩地站起身，回過頭，打開葫蘆咕嘟咕嘟又喝了幾口，朗聲說道：“你等才是妖言惑眾之徒，敗壞朝綱，亂殺無辜，使得民不聊生，才引得百姓四處揭竿而起，竟而敢稱別人為妖孽。今天我碧漁子便奉陪爾等妖孽到底！”說完，將魚竿一甩，一個舉火把官兵的帽子噌的一聲不翼而飛，火把也瞬間同時熄滅，碧漁子連甩幾下，共有四把火把全部熄滅了，四下立即處於黑暗之中，鬼見愁和催命鬼兩個反應最快，早就飛身下馬，一起撲將過來。碧漁子暗叫一聲：“快！現在！”然後搶身上前。

（待續）

轉載自蒙特利爾《華僑新報》第1693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