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多倫多機場接人來回記

  妻姐要來美國看我們一家，8月5日晚她飛抵多倫多國際機場時，原計劃要去機場接人的我們，諷刺地還沒出發：我們因為找不到那個能在加拿大境內使用的GPS而亂成一鍋粥。

  就這樣找到天亮嗎？我決定賭一把，就用手機的GPS上路，賭我的美國手機服務涵蓋加拿大。妻子想當然地說：大不了進入加拿大後買夠三天用的預付SIM卡。我們就這樣晚上十一點多驅車上路了。

  凌晨一點多到了尼亞加拉大瀑布附近的彩虹橋海關，身着深藍色制服、腰間配着轉輪手槍的海關白人女警察鑽出哨卡，揚起手掌厲聲命令我後退，那一身殺氣讓我倒吸一口涼氣：原來我的車已經跨過了停車線，邊檢不是麥當勞取餐的drive through，是不准跟前車尾的。女警察查驗了我們四人的公民證件，又問去加拿大的事由、呆多久，方才放行。

  到了加拿大那邊的哨卡，裡面是個穿粉色T恤的大鬍子白男，他沒有配槍，就象酒吧客一樣隨意，他只瞥了瞥車內的人，按人頭收了通關費就放行了。美國森嚴的海關為加拿大的同行省卻了許多精力。

  加拿大的high way與美國的截然不同，太多的水泥隔離帶和路牆，我有一種行駛在桂柳高速路上的感覺。手機的sim卡服務果然沒有了，好在指向多倫多國際機場的谷歌GPS導航仍能運行，這個時候哪裡有能買加拿大sim卡的地方？加拿大這邊，連一個能上廁所的high way路邊休息區都遲遲看不到，儘管河西的加拿大瀑布城，比美國那邊的瀑布城更大更輝煌。

  加拿大這邊警察明顯更多，一路上至少看到三輛警車閃着警燈在追逐。

  兩點多鐘轉進了多倫多pearson國際機場外圍的高架橋，看到幢幢巨大的候機樓和樓間天橋與紐約市肯尼迪機場沒有分別，GPS導航到此為此，不通英語也沒有常識的妻姐，也不懂得告知她在幾號樓，只是說她在Gate A，問題是幾號樓的Gate A？只好看着路標，跟着感覺瞎開，開到了3號樓，在限時15分鐘臨時接送客的候機樓3號出口，剛好碰到一個印度大鬍子工作人員，這是一個纏着厚厚頭巾的錫克教徒，他是保安，他用濃重的印度英語詢問了妻姐的航班號，又問我的母語是什麼，隨即用手機的翻譯軟件向我展示：一號樓。我問：怎麼走？他說：路上的標識會引導你到一號樓。這印度大鬍子的服務可比紐約肯尼迪機場的老美好多了。

  到了一號樓，卻又和妻姐失去了聯繫，我們無手機服務無法直接打她電話，聯上機場的wifi打她微信又沒人接，急得唯有請國內的親戚，以長話直播妻姐的電話，方才找到她。找到她容易得富有戲劇性：只見一號樓A號出口附近的長椅上，有一個口罩十分顯眼，整個機場恐怕也只有着一個人戴口罩，這一個人正是我的妻姐。她早在一年前，就已經被微信新聞嚇成超級口罩迷，儘管現在幾乎所有人都知道口罩無用。

  妻子的想當然，造成的最大麻煩是我們在多倫多苦熬到天亮，差點就要睡在路邊。妻子以為這加拿大第一大城市多倫多，必定象美國一樣找個汽車旅館不成問題。結果我在車內就着機場的wifi，找了半個小時都沒有找到能住的地方，到處都是“FULL（客滿）”，因為現時是旅遊旺季，最頭痛的是，太多的加拿大旅館半夜12點到下午3點不辦理入住手續！

  怎麼辦？在機場停車久了怕吃罰單，兩個孩子餓得前胸貼後背，想吃熱東西，妻子想當然說找一家麥當勞，既能停車，又有WiFi。結果找了很多家都關門了，最後找到離機場十多公里外的一家麥當勞，結果到了之後根本不能堂吃，只有drive way取餐的方式，哪裡有什麼WiFi？而且需等15分鐘才有吃的，且只有漢堡發酸的那種早餐，我就這樣在加拿大吃了一次最難吃的麥當勞，就着天亮前安大略湖吹來的涼得浸骨的風。

  沒有WiFi，我們哪也去不了，連回美國的GPS都設置不了。幸得麥當勞內一個熱心的印度妹子相告：街對面的tim horton甜食店內有free wifi，但要過一陣才會開門。

  萬幸的是，tim horton清晨6點開門了，我們恍如隔世地進去如廁，喝水，吃了幾口甜點，藉助免費的WiFi設置了回美國的GPS，就急不可耐地踏上歸途。因為無處落枕，我們加拿大根本站不住腳，只能興沖沖地來，而急匆匆地去。我本想去多倫多的動物園看看棕熊，這次是非常的可惜。

  歸程比來時快，現在加國的安省比紐約上州更加灰濛濛，完全不見2018年的澄澈和燦爛，行駛在多倫多通往美國水牛城的highway上，西側如北大西洋一般浩淼的安大略湖成了一汪綿延天際的暗灰色，完全沒有了上次的湛藍。這就是深層政府精英“遮擋太陽計劃”的成效罷，我在上州雪城已經很多次看見從空軍基地起飛的飛機，在噴撒這種造霧的粉塵，他們稱之為阻擋地球變暖的“智能灰塵”，加拿大這邊果然和他們也是一體的。難怪無論是上州還是加拿大安省，都比五年前涼了許多。

   我滿以為只要三個多小時，上午九點多鐘就可以到家安睡，我理想太美滿了。現實就如同美國警察深藍色的制服一樣冷森森的：進入美國的通道，沒有加拿大的哨卡，只有美國的海關，當配槍的年輕白男警察得知我妻姐是中國公民時，他只還回來來妻姐的“楓葉卡”（即加拿大“綠卡”、加拿大永久居民證件），他說不需要這個，然後他示意我開車到哨卡後面的停車場，進入一幢建築的玻璃門接受審查。

  那個如汽車站候車廳的建築內有一排售票式的窗口，後面坐着配槍的警員，廳內坐了七成滿的人，過境的大巴乘客中非美國公民者，也必須在這裡接受檢查。我很快就發覺，“老外”過境者很快就能走了，但是華人面孔的卻走得很慢，有一對老年華人夫婦一直等到我們辦完事，都沒得走；有一家三口的華人，通關沒多久，又從外面跑了進來惶急求助，我聽到一個美國男警察厚亮的聲音：“你說什麼？你的意思是你坐的大巴已經開走了？。。。”很明顯，因為在這裡被滯留太久，這家人乘坐的大巴已經走了。接下來大概率的可能，就是美國警察用警車把他們載到最近大巴站。。。

  好事多磨，針對妻姐的考驗才剛剛開始，等到叫妻姐名字時，另一個窗口後的白男警察示意我必須登錄妻姐美國簽證上的網站，填完表格後再來找他。本以為只有輕鬆的一兩頁，誰知道竟有七頁表格！包括：本人姓名、出生地、中國身份證號、中國護照號、有效期、父母姓名、在加拿大住址、工作單位、雇主姓名、在美國停留住址、美國親戚姓名。。。等一大籮筐的龐雜信息，由於妻姐中國身份證未帶身上，且記不住身份證號，又不得不打電話到中國問親戚，哪知道在美國的邊境檢查站，妻姐的加拿大手機沒了服務，而妻子的摩托羅拉新手機信號微弱，萬幸的是我的三星舊手機信號滿滿！同樣萬幸的是，正值中國桂林的晚上八九點鐘，親戚尚未睡覺！終於問得了中國身份證號。

  韓國產的三星銀河A21s舊手機，居然質量完勝美國摩托羅拉edge2022出廠新機！

   好不容易填完了七頁表格，陪妻姐到窗口找白男警察，又問了一大堆問題，當得知妻姐在加拿大做day care之後，他還追問：工資是否以現金支付？我回答說：付支票。很明顯，如果答付現，我們還得開車送妻姐回多倫多。因為付現等於非法打工。

  那個淺棕色頭髮豎直的白男警察終於給了妻姐“兩個星期的visa”，也就是說，妻姐中國護照上的“十年赴美有效簽證”及“6個月停留允許”形同虛設，讓不讓進入美國，在美能呆多久，現在由邊境檢查說了算。

  這個形同虛設顯然是針對中國公民而來的，因為在visa的網站上我點擊下拉標記，只有CHN（中國）一項。這大概就是目前中美關係的寫照。

  向守門警察出示了剛剛取得的兩星期簽證，通過玻璃門時，已經上午十點多點了，在美國海關整整耗去了兩個小時！

  歸途中，我疲憊得整條左臂都開始發麻，我迎着朝陽向東疾馳，家人卻在晨光中睡着，這時候唯一安慰我的，就是美國這邊油畫般的闊葉林風光，據說《廊橋遺夢》的外景就是在這邊拍的，而林木稀少的加拿大安省濱湖地區，就象美國中西部一樣平坦。

  到家剛好睡午覺，帶着洪荒的疲倦，直睡到夜裡九點多才不情願地醒來，有時候人有一種可怕的念頭，就是這一覺睡下去永遠不要再醒來，因為夢比現實精彩得多。但越獄是不行的。

曾節明 2023.8.7 清晨微涼晨光中

曾某精神貴族一個，寫作無償，歡迎有條件者打賞，多謝！支付寶打賞：

www.paypal.me/zengjiem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