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天中國政商新聞中的一大熱點就是2005北京《財富》全球論壇,媒體是一片歡呼雀躍,讚嘆有加,對有幾多幾多全球500強的Board chairman、CEO的到來如數家珍,電視台上也大講首都機場的私人公務客機如群鳥般的湧來的盛況,仿佛在這鮮花般的五月,天外飛來的一群財富丘比特,用中國的俗稱,仿佛就像一群“散財童子”。
當然,這些風度翩翩的或年輕氣盛、或鶴髮童顏的“童子”們的到來,受到了好客、禮儀周到的接待,投桃報李,也頗多溢美之詞,以至於財經記者們得出了“出席北京《財富》論壇的富翁們,對中國經濟未來的看法,空前而驚人地一致樂觀。”的美好印象,也有人在“理性”着歡呼“讓世界聆聽中國,讓中國聆聽世界”。當然,在一片叫好與寒暄之中,也不乏冷峻的商業聲音,就是對中國人民幣升值的訴求,這才明晰地透露了這群“童子”的真實使命,就是利益、經濟利益。
5月18日2005北京《財富》全球論壇的最後一天,商務部長薄熙來再次以“中國的改革進入了新的時期”為題發表了極具魅力的講話,其中,一組由薄熙來多次引用過的數字,令草民眼睛一亮“中國人辦事喜歡大家都高興。中國開放的過程也是外來投資分享利潤的過程。從1990年到2004年,外來投資者匯出了2500億美元的利潤。正在運營的28萬多家外商投資企業中,三分之二是盈利的。美國商會2004年的調查顯示,被調查的四分之三在華美國公司是盈利的,42%的公司在華利潤率超過了他們在全球的利潤率。”,原來,如燕子般飛入“尋常百姓家”中國來的財富丘比特們,並不是“散財”、而是“取財”來了,並且所得頗豐,皆大歡喜。
毋庸置疑,這批“童子”們的所得,是建立在中國廣大基層勞動者低廉的工資、超時的勞動、外加中國龐大的消費市場的基礎之上的。草民不明白“1990年到2004年,外來投資者匯出了2500億美元的利潤。”是不是還沒有包括“童子”們將產品拿到其它地方後所獲得的高額附加值,如果沒有,那他們所獲利益,真可謂“中國人辦事喜歡大家都高興”再加“更高興”了。
然而,草民總覺得在這些“童子”們歡快的笑顏背後,還隱藏着另外一副臉孔,是什麼呢,就是所謂“無商不奸”,說起來難聽,做起來卻實惠。就在2005北京《財富》全球論壇開幕前一星期的05月09日,《中國經濟周刊》刊登了一篇報道,標題是“在華外企偷稅漏稅嚴重 中國反避稅任重道遠”,既然這些“在華外企”多半來自市場經濟制度“完備”之國,又還講“規矩”、守“誠信”,為什麼在稅收這樣一個最基本的對企業所在國、所在國人們體現了“規矩”、“誠信”、尊重與貢獻的環節。會如此不堪呢,問題會有多嚴重呢。
“相關資料顯示,一些外商投資企業的平均虧損面達到51%到55%。更讓人費解的是,這些外企置多年虧損不顧,在虧損之後竟又接連追加投資。”、“一位國稅部門的負責人向記者透露,目前在中國境內的40多萬家外企有60%賬面虧損,年虧損總額達1200億元,儘管事實上不少外資企業處於盈利狀態,但一些跨國公司利用非法手段,每年避稅達300億元以上。”、“當記者進一步向這位國稅部門追問都有哪些外資企業存在避稅行為時,這位工作人員直言不能對外公布,這些屬於保密資料。…唯一能查到的是被稱為中國第一例中國境內企業兼融資的反避稅案,跨國企業寶潔公司因避稅補交了8000多萬稅款。”
草民頓時糊塗了,薄熙來部長明明講“正在運營的28萬多家外商投資企業中,三分之二是盈利的。美國商會2004年的調查顯示,被調查的四分之三在華美國公司是盈利的,42%的公司在華利潤率超過了他們在全球的利潤率。”,一派欣欣向榮,與時俱進,大發其財的態勢,而國家稅務部門見到的卻是“一些外商投資企業的平均虧損面達到51%到55%…目前在中國境內的40多萬家外企有60%賬面虧損,年虧損總額達1200億元,”,一副“淒悽慘慘”、“大廈將傾”、“哀鴻遍野”的慘澹模樣,那究竟哪個側面是真的呢。
然而,一將“從1990年到2004年,外來投資者匯出了2500億美元的利潤”,平均每年171億在華利潤和“但一些跨國公司利用非法手段,每年避稅達300億元(人民幣?美金?)以上”對照起來看,草民多少明白了,這就是“童子”們真實的、立體的、全息的樣貌,缺一不可。一方面,享受着各級政府給予的“優惠政策”、一方面,感受着中國低廉勞動力帶來的成本低下的快樂、一方面,攝取着各區域市場與中國市場之間巨大的價格差異帶來的利潤,方方面面都得益匪淺之後,還要在稅收問題上撈取最後一把,可謂“悶聲發大財”也。
草民始終覺得,資本主義的本能就是不擇手段地追逐利潤,無論是哪一國、哪一地的財閥富豪,不能指望他們成為丘比特,成為觀世音手下的“散財童子”,在所謂“互利互惠”的大旗下,恐怕還得緊握“規則”之鋼鞭,否則沒有人會輕易“講規矩”。草民還是覺得被人“賣”了還幫着“吆喝”,有些怪異。當然,可能是草民站得低、看得近,政府高官們站得高、看得遠,那就是草民的不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