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治庇護審理中的“宣誓”和“講故事”
在美國,直接向移民局申請政治庇護的人,在接受移民官問話之前,都要舉起右手,在移民官的帶領下宣誓:“只講真話。”如果申請在移民法法庭審理,聽證之前申請人也類似地要在法官的帶領下進行這樣的宣誓。
宣誓“只講真話”在美國司法中具有相當重要的地位,也是美國無罪推遞司法理論的起點,其中代表的意思是:此人向上帝宣誓“只講真話”,我們就首先相信他“講的是真話”,除非能夠發現自相矛盾、與事實不符等能夠“證明”他的話不可信為止。
這樣的宣誓,可以被看作是把手按在《聖經》上向上帝宣誓司法程序的一種簡化,在美國南方,有些地方政府的法庭依然在法庭要求證人在提供正詞之前,必須把手按在《聖經》上向上帝宣誓“只講真話”。正是因為,實際上是向上帝“宣誓”過“只講真話”,當一個作出了如此宣誓的人被證明說謊話,懲罰也是比較嚴厲的,不存在對說謊話表示“可以理解”、“目的是好的”之類的同情。
我們應該看到一個很顯著的問題:宣誓“只講真話”實際意義上是“向上帝宣誓”,那麼如果宣誓人並不相信上帝,這樣的宣誓是不是有足夠的約束作用呢?
宣誓人不相信上帝,宣誓“只講真話”的實際約束作用應該說在理論是出現漏斗,在實際上是不是打折扣,並不好證明。如果認為宣誓“只講真話”的約束力不存在,但有關“講假話”一旦被發現要遭到嚴厲的懲罰,這種後果,依然起到了約束的作用。但是,還存在另一個問題。
另一個問題是:在宣誓人不相信上帝的基礎上,假如宣誓的人相信另一套倫理道德標準,這個人可能是無神論者,這個人也可能是另類有神論者,他的思想、行為體系中認同“講假話”,他或者他所屬的信仰群體,通過言論和行為已經充分表現出,他們的倫理道德標準中認為:只要“講假話”的目的是“保護好人”,“反對惡人”或者“消滅邪惡”,那麼怎麼講假話都是可以的,不但講假話的人內心平衡,他所屬的信仰群體都會積極地支持他這樣講假話,並且站在這個人一邊替他的假話作證,他們不但不認為這是作偽證,而且他們還認為這是他們的正義之舉。在這種情況下,不但宣誓“只講真話”這一程序本身對宣誓人沒有任何約束力,並且法律對講假話的懲罰這樣的後果,所能起到的約束作用,被宣誓人的另一套倫理道德標準所抵消。
如果出現上述情況,所謂此人向上帝宣誓“只講真話”,我們就首先相信他“講的是真話”,除非能夠發現自相矛盾、與事實不符等能夠“證明”他的話不可信為止就出現重大漏洞,無罪推遞陷入了困境,成了在司法程序中講假話、作偽證的機遇。在這種情況下,是不是司法中必須比一般情況下更加嚴格地聽證、取證和尋找對比證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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