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歷朝鮮
落英
這是很短的一段真實經歷。大約是在1984年,朝鮮派了一個團到我單位來學習,一行四人,胸前都別着金日成像章。那時文革早已結束,中國人看戴像章已經很彆扭了。我們室主任負責給他們講課。用漢語講,翻譯是上級單位出的。我那時剛到單位不久,有時就去旁聽。有一次他們的頭頭用英語跟我說,朝鮮人看不到電視錄像,能不能給想想辦法。我跟室主任說了,主任說可以,你就負責這個事吧。到工會去弄一批錄像帶,最好是帶字幕的,然後中午時間你就給他們放,反正中午他們也沒事。
搞來的錄像千篇一律,都是香港出的武打片,這是那時的好尚。我已經看膩了,只不過盡義務給他們放。三個團員看得聚精會神,非常享受。雖然不懂中國話,但看得懂中文字幕,理解上無問題。朝鮮受過高等教育的人一般都認得中國字。我發現那個頭頭並不怎麼看,就問他為什麼,他說這些他也看膩了,那三個是沒見過世面的,所以看得來勁。他悄悄說,能不能搞到有女人的,最好是。。。我就理解了,去找主任,主任說那可不行,咱們不能犯錯誤,在外事上犯錯誤可不得了。於是我還是每天中午拿武打片打發他們。
時間長了,想跟他們聊聊,但他們都不聊,說不懂英語。但是我發現他們實際是懂的,都是本國很優秀的工程師麼。我有時說一些把那個帶子遞過來之類的話,他們能懂,但接下來就閉嘴了,尤其是當着頭頭的時候。我發現那個頭頭對業務一點不懂。後來他告訴我他是安全部的,難怪他在場時那幾個團員要緊張。
學習勝利結束,朝方十分感謝,我們主任送他們去了朝鮮。主任回來時給同事們帶了兩樣東西,一是明太魚乾,又干又硬;一是一種有顏色的酒,一點也不好喝。主任說為了給同事們帶點特產可費了勁了,朝鮮市場上基本是什麼都沒有。主任最生氣的是一件事,在宴席上,大家都要喊口號,他也只好喊了“祝金日成同志身體健康” 就坐下動筷子,想不到,被朝鮮同志拽起來了,說你還沒有祝完呢。主任問什麼沒完?人家說你還沒祝金正日同志呢。主任說,我本來就沒打算祝金正日(他對兒子繼承有看法)。可是,你不祝他就不讓吃飯。堅持了一陣,沒辦法,只好有氣無力地說了一句,這才開飯。後來主任說起這事就有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