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晉先從治礦始
人說山西好風光,風光煤老闆最旺。地肥水美的山西傳來“有
近七分之一的地面已經成為‘懸空區’”的時候,山西煤老闆
早已懸空暴富,山西是否“全面淪陷”,煤老闆們根本不在乎,
老闆們早在北京和上海置了產,打個飛的就可以把山西撇身後,
山西天翻地覆,不礙老闆們上下流風光。
煤老闆們發了,煤老闆後面的官老闆發沒有發,沒有深入調查
和全面披露,誰也難明了。但除非辭職和外逃,無論發還是未
發,靠煤吃煤,晉官們難與晉商們比翼雙飛,晉官們還得“懸
空”留守,還得圍着煤礦瞎轉悠。
在現時的煤礦轉悠,礦難是必須應對的課題。繁峙到朔州,山
西是礦難重災區,為官山西,礦難“毀容”,面子和形象特別
容易受傷。外掙面子內爭氣,空降山西的新一屆山西領導班子
深諳治晉先從治礦始之道,最近,山西省高調推出系列治礦措
施,令人側目。
兩條標明“罰款”和“獎勵”的措施最引人注目,其強烈的時
代感,鮮明的時代特徵,可以用四字歸總:“金錢掛帥”。
措施之一,《山西省對非法違法煤礦出重拳 煤礦死一人罰款
一百萬》。事後對非法違法煤礦罰款,前提是非法違法煤礦公
然存在,前後的邏輯關聯匪夷所思。二十年目睹之怪現狀多,
匪夷所思不打緊,緊要的是,事後罰款能落到實處嗎?非法開
采還出死亡事故,民事賠償外,肯定有刑事責任,那麼,非法
違法煤礦事前風險不轉嫁(押金保險等轉嫁給礦工),事後資
金不轉移,事發礦主不潛逃?打好“坐牢一陣子,享受一輩子”
算盤的礦主會如數上繳千百萬罰單?一聲沒錢,沒有現成足夠
資產可查封和凍結,你有何絕招應對?
措施之二,《山西省設立3000元鼓勵職工舉報重大事故隱患》。
相對於百萬罰單,三千元的獎金實惠實在得近於摳門。三千元
還必須是舉報“特別重大事故隱患”,等而下之,“對重大事
故隱患舉報者獎勵300元至500元”。作為知情的職工,為300
元至500元,會有人舉報礦方?老闆自身不說了,工頭爪牙之
類,會嗎?普通工人,不提擔心“舉報失敗”受到打擊報復,
單舉報必然引發的經年累月的停產整頓,礦工自身的經濟損失,
三五百元止得住?官煤勾結,利慾薰心,安全設施和措施不到
位,礦難隱患必然多,但礦工偏向地獄行,不就是因為生計無
着,無奈拿命賭明天嗎,礦工會為三五百元放棄悲悽“賭運”?
除非大幅提高舉報獎金,同時,要求肇事的礦方負責停產整頓
期間礦工的生活費用,否則,所謂事故隱患的舉報和獎勵措施,
純粹作秀扯淡。另外,山西省規定的舉報渠道也很奇怪,受理
舉報單位不是我想當然的安監局,“重大事故隱患將由縣總工
會受理,特大事故隱患由市級工會受理,特別重大事故隱患將
由省總工會受理。”安監局和工會職能有交叉,還是工會監管
安監局,甚或,安監局形象已壞信用無存必須避忌?可隔行如
隔山,工會鑑定隱患真偽,不還得求教安監,一來二去,舉報
的查實和保密工作會做的好?
新官上任,直面現實,認定治晉先從治礦始,沒錯,可出台相
關措施,在大刀闊斧,重拳出擊前提下,能不能考慮得更周全
點?又比如,《山西從整肅吏治腐敗入手 嚴厲查處“官煤勾
結”》沒錯,但核心內容是“落實國務院緊急通知”,有意義
嗎?作為煤炭兼礦難大省,山西就不能實事求是地《質疑國務
院要求煤礦官股撤資的通知》?
礦難不斷,作為考驗政府執政能力和水平的指針,治晉先從治
礦始的思路確實不錯,但思路對了,做法不對,治不了標,更
治不了本,行嗎?
地方升級到中央,試問,山西的思路,中央有嗎?有山西的思
路,中央的做法又如何呢?
2005.8.29
附文:
質疑國務院要求煤礦官股撤資的通知
日前,國務院發出《關于堅決整頓關閉不具備安全生產條件
和非法煤礦的緊急通知》,國安監總局李毅中局長認為《通
知》出台表明國家對煤礦安全生產高度重視。
我對李總局長的表態和期許很懷疑,我印象中,國家對煤礦
安全沒有不重視的時候,相關緊急通知也不少見。可政令不
暢,陽奉陰違,你有政策,它有對策,你緊急,它不急,何
曾見過緊急通知文想事成?如果,類似通知有發揮效用時候,
我們看到的,不過是官商勾結官煤一體的曾雲高們把通知當
令箭,順勢掃除異己,“做大做強”,獨霸一方。
《關于堅決整頓關閉不具備安全生產條件和非法煤礦的緊急
通知》有些新意的是“特別規定”:投資入股煤礦(依法購
買上市公司股票的除外)的國家機關工作人員、國有企業負
責人,自《通知》下達之日起一個月內,必須撤出投資,逾
期不撤出投資的,依照有關規定給予處罰。
一股就靈,一私就發,改革就是改制,官商共榮,以股份制
為代表的私有制頗受走資派和資本家歡迎。《改制與瓜分》
劃等號,改制前、改制過程中和改制後,每個階段都是官商
一夜暴富的發財點,而改制後的明股、暗股和乾股之類,更
是黑惡官員們必爭的金山銀礦。國務院能直面官商勾結官煤
一體的“黑色腐敗”,關注並喝停滲透煤礦的官股現象,作
為煤礦安全全面治標措施之一,值得肯定。
但我不解的是,官股非法吧,非法就應及時與嚴厲地查辦吧?
《通知》怎麼搞成通風報信,准予“勝利大逃亡”的“通報”
了?不但不及時而嚴厲地查辦,居然還以官為本,人性化設
計,給出一個月寬限期,容官股從容不迫地撤離?
既然能夠“依照有關規定給予處罰”,那麼,“規定”肯定
在前,官股犯事在後,有令不行,違法不究,卻擺出下不為
例的大赦架勢,長此以往,已經岌岌可危的中央權威不怕土
崩瓦解?
大赦令下,我安全撤離煤礦,針對《關于堅決整頓關閉不具
備安全生產條件和非法煤礦的緊急通知》,我轉戰鐵礦如何?
反正有你慈悲為懷,通風報信,大度寬容,那麼,我“轉礦”
天下,撈一把就走,不犯忌吧?昨天《雲南富寧發生鐵礦方
事故4人死亡5人重傷》之類新聞,非關煤礦,非關《通知》,
非關高度重視,不會招惹你動氣動怒?即便有朝一日,安全
全面失控,你見礦就怒,礦業全禁官股進入,食品和藥品,
教育和衛生等等,投一行,賺一行,官股的生命力還是可以
旺盛非凡?
國務院怎麼了,動機和效果必然背馳,《通知》不成了有意
無意地庇護和首肯官股嗎?而且,說得過分點,《通知》的
“特別規定”有替官股洗黑錢的嫌疑啊!
官股盛行,法不責眾,無可奈何?那何必出台必然淪為一紙
空文的無稽《通知》呢?
我不相信國務院無力回天,關鍵是有心殺賊!有心殺賊,正
確做法是什麼?是徹查,是嚴辦!全面梳理與釐清全國煤礦
大小股東,對股東難明的股份(不具名非實名之類)實施凍
結或收為國有,對明顯的官股進行收繳和“依照有關規定給
予處罰”。清理完畢後,另行出台嚴格規定,嚴防並嚴懲官
股卷土重入,規定還應對以第三人名義(有心查沒什麼查不
出來)入股的實質官股,從重懲處。
有心殺賊,徹查和嚴辦的方法是可以推廣到官股可能出沒的
各行各業的。如能兌現,作為治標的有效方法,是能夠有力
地遏制官商勾結腐敗猖獗的。
2005.8.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