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我搬進了一個全新的精裝修公寓,非常新,非常大,並且……非常吵!為什麼在簽合同的那天之前,我沒有問樓上是否會有持續2個月的裝修呢!這讓我每天就像置身於一場交響音樂會中,而且演奏的還是貝多芬的B大調!我注意到一些東西,衣服……準確地說,裝修工人的衣服。我從來沒想到,在上海38℃的高溫下,當他們在切、鋸,而且還時不時地喝口白酒的時候,穿着的竟然是阿曼尼的贗品西服!
我並沒有說他們看上去不怎麼樣,儘管他們的襯衣只扣了一半,西服的袖子被捲起,褲管被卷到膝蓋以上,我只想知道為什麼?這種穿西服的習慣從何而來?為什麼沒人改變它?我理解社會層面上的原因;你想要別人認為你是比爾·蓋茨,認為你擁有一個價值幾十億的成功企業,但事實上,是否有更合適的時間和場合才需要穿西服呢?比如,股票交易所?我的意思是,難道人們真蠢到相信那個在使用着100公斤的風鑽的人,到了晚上會搖身一變成某家跨國公司的CEO嗎?我真不這麼想。
幾個月前在中國旅行時,和朋友馬克一起,而他是一位朋克。他的穿着打扮很奇怪:枯草一般糾結在一起的頭髮、紋身、在身體的許多部位穿孔,總而言之,看上去很古怪。然而,這絲毫不會影響到他的實際身份——世界上最富有、最成功的公司的信息部主管!
因此我們處於兩種截然不同的社會地位。主管馬克先生,開着寶馬,看上去像從噩夢中走出來的人,但卻極為成功。如果他被強迫穿上西服,我想他可能馬上就提出辭職。然而,在中國我所見到的幾乎每個男人都穿着西服,打着領帶,腰間別着手機。
每當看見此情此景,都會讓我想起幼時看過的美國西部牛仔電影。他們也穿着一種套裝,只不過更多的都是皮衣;皮帶上也別着小袋子,但裡面通常都是手槍。於是我想到,在證券交易所的工作人員飛快掏出別着的手機,並對着任何人“發射”着“喂,你好”這樣的“子彈”。
因此,我在這個國家有點迷失了。我不能僅憑衣着就判斷人的個性。馬克是個很開朗的人,他喜歡搖滾樂,甚至是地下音樂,看到他的樣子你就能明白。但在中國,我沒法告訴你,站在我身邊的這個人是一個老總,還是早早把我吵醒的建築工人。
我注意到,大城市受外國人影響較多,尤其是年輕人。很多次我們走過一幫孩子身邊,他們的穿着打扮和馬克簡直如出一轍!比如,坐在我身邊的一個年輕的北京女孩,她看上去就像從剛爆炸的染料廠里出來的,頭髮被染上了各種各樣的顏色。
按照所謂的西方標準,我認為自己還算正常,但人們仍盯着我看。因此,我決定要去買一身西服,當然,我會再買一條上面印有“花花公子”標誌的領帶,而且我還必須要有一個別在皮帶上的手機套,這樣我在有危險的時候,我就能拔出來“射擊”。到那時,我會很高興地和一個中國朋克坐在一個車廂,並想像着他們實際上也可能是一名主管,儘管在臉上有許多“鐵釘”的情況下,再去掄一個100公斤的風鑽很難。
(本文作者現在上海,是一名網絡英語外教,擁有南非和英國雙重國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