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預告∶回憶劉賓雁先生
送交者: 馬悲鳴 2005年12月13日15:38:40 於 [天下論壇] 發送悄悄話

預告∶回憶劉賓雁先生

馬悲鳴

按照伊斯蘭習俗,死去的人必須在二十四小時之內下葬。即使貴如約旦國王侯賽音也不能例外。國王和平民這一點上完全平等。

中國人的習俗是周公孔聖定下來的,重孝。因為被孝的對象(父母)往往先死,自然也就重喪。死去的人要停屍七七四十九天才能下葬。這四十九天裡的第一個七天叫“首七”。最後一個七天叫“斷七”。整個四十九天都屬熱喪,供等待遠道趕來的親朋致祭。然後是孝子結廬守墓三年。《說岳全傳》裡說,岳飛在師傅周侗死後,就曾以葬父之禮守喪三年。

所謂“熱喪”是指下葬之前的哀悼期。穆斯林的熱喪是二十四小時。中國古代的熱喪是四十九天。劉賓雁先生於2005年12月5日去世,一周之後開了遺體告別儀式後,熱喪就算過去了。

追悼上無惡人,熱喪期間不能說死者壞話。我願遵循這個不問是非的習俗。但如今熱喪已過,更何況劉賓雁先生一生都在褒貶他人,有的還被他褒貶得送上法場。故他本人去世後,別人也可以褒貶他。這才公平。劉賓雁先生沒有身後赦免褒貶的特權。

王小波生前和我私下閒聊時曾告訴我說,劉賓雁寫的東西不甚嚴謹,多不可信。

我不大相信別人告訴我的現成結論而更願意自己去直接感受,故也沒把王小波的話當回事,而更願意相信劉賓雁先生自己文章的表述。於是我還是在王小波去世後,設法找到劉賓雁先生的電話,和他直接交談。

我在過去七、八年的前六、七年時間裡和劉賓雁先生通了大約二十個電話。從最初的推心置腹開始,到最後他翻臉把我訓斥了一頓結束。而我還是無法放下劉賓雁先生是好人的成見。直到我在楊小凱去世的四十九天之後,為鞭屍,發現了他對劉賓雁先生的惡毒攻擊。

為了捍衛劉賓雁先生的聲譽我零星搜尋到了楊小凱指責的《人妖之間》片段,才發現,原來被劉賓雁先生刀筆所殺的王守信不但並無死罪,而且正是後世經濟改革的先鋒。如今蒸蒸日上的中國經濟,走的就是王守信開闢的道路。而這名開路先鋒本人卻遭劉賓雁先生的刀筆所殺。

至此,我才算完全接受了王小波對劉賓雁的看法。

因為私下通的電話不能公開,所以在劉賓雁先生活着的時候,我連曾經與他有過電話聯繫這件事都不曾泄露過。但現在他已死去,尤其是劉賓雁先生這種對歷史起過推動作用(不管是推進,還是推退)的人,他的生平行狀自然都在可供研究之列。

對死人不存在誹謗,這是西方既成的法律。對劉賓雁先生也不能例外。但考慮到他親友的感情承受能力,我願意把話說得儘量婉轉些,以期保全他身後的形象。

但對歷史負責,仍是高於個人面子。

這才是更其根本的原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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