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麻浩田 寫於 二零二三年

反腐敗表面成就不少

這幾年，央視的反腐宣傳片讓人應接不暇，這些宣傳片往往在每年1月中央紀委會議召開前造勢播出，根據筆者不完全統計有如下幾部：2016年《永遠在路上》、2017年《巡視利劍》、2020年《國家監察》、2021年《正風反腐就在身邊》、2022年《零容忍》、2023年《永遠吹衝鋒號》。2023年1月9日，中共中紀委全體會議召開，藉助宣傳機器，反腐敗專題片新番《永遠吹衝鋒號》成了熱點新聞。yibaochina.com首發

反腐敗一直是中共的大事，十八大以來尤甚。專題片揭露出來的現象讓人觸目驚心，中共反腐敗的成就有目共睹。不可否認反腐敗取得的成效，就連被認為戴着“有色眼鏡”看中國的外國觀察者，也承認中國腐敗治理效果有所提升。經濟學人民主指數的“政府運作”評分項涉及政府腐敗，中國分數從2014年的3分提升到了2021年的4.29分（滿分10，2021年最高分挪威9.64）；透明國際發布的清廉指數從2012年的39分提升至2021年的45分（滿分100，2021年最高分丹麥88）。中國這幾年反腐敗治理效果“真不小”！yibaochina.com首發

可是反腐成績大不代表就沒有腐敗了，從歷史上看，反腐敗聲勢越來越大，但腐敗也越來越嚴重。如同一堆開始腐壞的蘋果，你挑出越來越多的壞蘋果扔掉，並不表示剩下的蘋果就都沒有腐壞。如果貯藏方法不對，壞蘋果只能越來越多。弄來弄去、反來反去，可能腐敗真的真的成了中國社會的牛皮癬，治標不治本，永遠消滅不乾淨，療程只能“永遠在路上”“永遠吹衝鋒號”了，反腐敗究竟終點何時抵達，勝利何時達成？yibaochina.com首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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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China Media Report)yibaochina.com首發

基層腐敗仍然嚴重

中國疫情自去年底放開以來，經歷了一段嚴重的資源擠兌階段。我在此舉我身邊兩個真實的基層腐敗例子：yibaochina.com首發

甲長者染疫去世，需要火化，正常白天火化已經排不上隊，只好托人打點關係第三天半夜加班加點火化。yibaochina.com首發

乙長者染疫病危亟需住院，此時就連北京的私人醫院、醫院國際部床位都滿了，只好托人找床位，好在拖到了北京一知名大醫院的關係，入院治療幾天，長者轉危為安。yibaochina.com首發

人類學有個重要概念叫“互惠”，通俗講就是互相送禮。大猩猩都有這“風俗”，你給他餵點吃的，他幫你撓撓虱子。人類的互惠更加廣泛存在，按照“互惠”原則，自然少不了利益鏈條上各位的好處。整個利益鏈條上，火化工、殯儀館主管、民政局幹部；管床醫生、科室主任、醫院領導、衛健委領導。無須諱言，鏈條上的每個人都有可能收受了好處。yibaochina.com首發

對腐敗人們已經見怪不怪

北京作為一個超一線城市，資源豐富、資源上乘，人均GDP是全國的兩倍多。大城市的優勢不在於人均資源更多（北京和全國的每千人床位數都是6張左右），而在於資源更集中，城市中的人們更容易找到“門路”。yibaochina.com首發

有媒體發文，疫情初期Paxlovid賣斷貨的情況下，卻被“中國精英”們廣泛團購過來用來送禮。這還只是最近在醫療領域的權力尋租，其他民生領域，比如上學、找工作，這種權力尋租、貪污腐敗在日常生活里更是司空見慣。去年北京高價殯葬服務天堂祥鶴成了新聞，鹽城建湖縣一類的給班主任送豪禮的消息更是屢見熱搜。不光在民生領域，其他商業、公共領域，只要接觸過中國商業社會就會發現，腐敗現象更是習以為常，送禮、走後門的風氣廣泛存在。yibaochina.com首發

如果說權貴在北京這樣的大城市活的很滋潤，小城市豈不成了他們翻雲覆雨的天堂？而事實也確實如此——我手上雖沒相關數據，但感性認識來說，縣城的裙帶關係、請託關係比大城市嚴重的多。筆者在中國生活多年，對這些走後門亂象本應多少有點見怪不怪。但最近遇到這些生死攸關的大事仍要宰人一筆，情緒實在上頭。網絡上總有人吐槽中國社會不公，有一些人風趣地回覆：“你也不是頭一天做中國人了”，“別假裝外賓了”，“中國自有國情在此”——哦，看來人們已經見怪不怪了。yibaochina.com首發

“精英、上等人”、權貴不愁找不到關係，窮苦百姓一沒錢二沒勢，該如何是好，那可真是叫天不應叫地不靈。高層腐敗抓的風生水起，基層腐敗是不是也要發發力，整個社會腐敗的政治環境是不是要治理治理？yibaochina.com首發

“上有所好，下必甚至”，“下梁不正上梁歪”。兩句中國俗語揭示了基層反腐和高層反腐的辯證關係，反腐敗是一個系統工程。什麼時候這種走後門、賄賂在基層社會全面杜絕，反腐敗才能稱為一個大成功。反腐敗不光要關注大老虎、拍小蒼蠅，更要抓基層、抓環境。yibaochina.com首發

“互惠”作為廣泛的社會文化的一部分，這是根除不了的。但是使用公權力與個人利益進行交換卻是不折不扣的腐敗。要想根除腐敗，不能只是上級監督下級，而應該讓所有公民監督官員，政府辦事都應該公開透明，這就不得不進行深化改革。yibaochina.com首發

期待中共深化改革、橫刀向內

鄭永年2019年在《制度“隔離”與中國社會亂象》一文中將中共官員的醫療制度稱為“太醫制度”，雖是戲稱，但也貼切。不光醫療上有太醫，中共在各個領域都給自己設置了太醫。北戴河是距北京不遠的海濱避暑勝地，去過的都會發現，在狹小的北戴河半島上，上到中央，下到地方，被各種單位以療養院命名的度假村占滿了。中共給了自己太多特權，反而忘了，或者說難以感受到百姓疾苦。yibaochina.com首發

“四大危險、四大考驗”始終伴隨着中共，如影隨形。說到底，基層腐敗隱含的社會問題病灶太深，中共的“全面深化改革”進程太慢、力度太小。有什麼樣的政治環境就有什麼樣的政治行為，中共應該廣泛採用政治學家、管理專家、輿論的意見，真正把反腐政策落實在“不能腐”上。yibaochina.com首發

如果中共敢於橫刀向內、自我革命，我給他豎大拇指，這是中國應得的福氣。如果仍然死不悔改，繼續維持着一個個“太醫制度”、“皇族內閣”來，恐怕矛盾積累到一定程度，就像習近平所說“這個結果就不好說了”。yibaochina.com首發

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證，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銘。有的人在這種風氣里混的如魚得水，然而社會中的弱勢群體遇上難事卻是叫天不靈、叫地不應，沒有銀子，更沒有路子。百姓對腐敗現象深惡痛絕，百姓在基層如果被任人宰割逼急了，恐怕只有“布衣之怒，流血五步”，最近平陽悲劇就是慘痛的例子。yibaochina.com首發

一個普惠公平的中國，現階段還是要靠中共的努力。前幾天我在浙江，讀了習近平主政浙江期間的專欄文章匯編《之江新語》，裡面有一篇“把幫扶困難群眾放在更突出的位置”。當前，不光要把幫扶困難群眾落到實處，更要給困難群眾創造一個清廉、公平的政治環境。比如，高官退休金上萬，公務員退休金六七千以上，工人退休金只有兩三千，而農民養老金只有一百多，這怎麼會讓老百姓感受到公平呢？尤其是權大於法如果不能改變，老百姓辦事只能托關係走門子，越是窮人越要花錢才能辦事，腐敗又怎麼可能減少呢？yibaochina.com首發

中共總愛說“我們沒有自己特殊利益”，但是，只要是人，怎麼可能沒有自己的利益呢？高官之間的利益交換、推杯換盞老百姓接觸不到。但在基層民生領域，應該讓百姓感受到反腐敗實實在在的獲得感。否則，老百姓看着電視宣傳片高潮迭起，實際的生活感知卻仍是不公與壓榨，損害的是不僅是老百姓利益，而且也包括中共政權的合法性。yibaochina.com首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