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中國網友 寫於 二零二三年

本人是北京頂尖中學出來的，當時我高考成績沒有考好，我一摸比一本線高了96分，高考比一本線才高了50分整。沒考好的主觀原因就是我學的不紮實，客觀原因就是我那年高考改革，題目的套路全變了，很多平時高分學生那年高考都涼了。那段時間北京高考的報志願政策很糟糕，一本就兩個志願，而且一本二志願北京的學校里只能選擇北工大、首經貿、北工商、首師大等幾所水平不是很高的大學，像人大北航北理工等北京好學校根本就不接受二志願，填報志願時一本二志願這一欄這些好大學都是不允許選的只能一志願報考。更糟的是，如果你一本一志願沒有考上，那麼必須要比一本二志願的錄取分數高出50分以上，才能上一本二志願。舉個例子，我一本一志願報考北京外國語大學，北外較差的專業錄取分數是過一本線90分，我一本二志願報的是首經貿，首經貿一本的分數是過一本線30-40分。北外沒考上的話，想一本二志願進首經貿就必須高考分數比一本線高80-90分，否則只能去二本。我高考分數比一本線僅高了50分，所以要麼復讀，要麼參加補報，要麼去二本 。而且北京的高考志願是在高考前填報的，填報的時候是不知道自己的分數的。

我參加了一本補報，在參加補報之前，去了趟首經貿轉了一圈，那天發現首經貿門口蹲着一群面相極差的學生，跟小痞子似的，後來得知那是附近一個職高的。那天首經貿給我的印象極差，所以那時我堅定了去補報。

一本補報就是一本沒錄取滿的學校撈一批過一本線但沒人要的學生，我一本補報三個志願分別是西安電子科技大學、中國地質大學武漢校區、東北師範大學。

我那成績電子科大和地大都是不會錄取的，因為考的挺差的，最後東師錄取了我，錄取我的專業是商學院（現在和經濟學院合併成了經濟與管理學院）工商管理類專業，東師只有這個專業從北京那裡招收補錄生。

說一下我的高考成績到底是什麼水平，我的成績確實屬於發揮失常的結果。北京的211學校里，只能去北工大和北交大，而且北交大還去不了好專業。這個前提都必須是第一志願報考，如果是第二志願這倆學校我都去不了，其他能去的好學校我大概列舉一些：

吉林大學、山東大學能上中等以下的專業。

四川大學、重慶大學、西安交通大學、西北工業大學、西北農林科技大學、東北大學、蘭州大學能上大部分專業。

武漢大學能上較差專業。

其他的985大學完全上不了。

北京外國語大學只能上小語種。

上海財經大學只能上財政學。

東師的錄取分數線在北京一直是過了一本線就上的水平，過一本線10分以上，好專業隨便挑。以我的標準來看，東師好專業還真是不錯的，我的高考分數比一本線高50分，如果我第一志願就報東師的話，我任何一個專業都能被輕鬆錄取。

北京高考題簡單，這個誰都知道，但究竟怎麼個簡單法呢，我用一些形象的例子來解釋一下。

1.跟我初中和高中都在一個學校的一個同學，初中就逃課打架，後來靠小聰明加上非典那年中考放水進了我的高中，高中期間，那傢伙為了爭奪一個黑木耳和本校另一個同樣方式進來的混子聚眾械鬥被打進醫院，後來由因為在校內吸煙被老師抓到差點被開除，這個人高考比一本線高30分。

2.我高中的一個同學，混日子混了兩年半，前兩年半一直是倒數後五名，高三上學期時出去惹事被人砍了一刀，隨即報復對方，把對方五根手指頭挨個掰斷，過了幾天這傢伙遲到了，保安讓他登記， 他寫完了自己的名字把登記簿扔進了垃圾桶，保安讓他撿起來，他撿了一塊磚頭將保安開瓢，所幸學校壓下來這件事沒對他進行過分的處罰，這傢伙從高三下學期才開始努力學習，高考過一本線40分。

3.另外一個同學高二下學期之前和1那個一直競爭全班倒數第二，談戀愛被老師多次點名批評，後來怨恨老師，老師一邊講課，他在底下不停罵老師 後來我們都不聽老師講課了，都聽他在罵老師，後來老師受不了了，威脅要開除他，他才不敢罵人，他從高二下學期開始努力，高考過一本線70分上了北科大。

4.還有一個同學，高一一直不寫作業，每次老師統計誰沒寫作業，都會看都不看把他名字加上，這人高一成績談不上一塌糊塗也是不怎麼樣，高二上學期開始努力，高考過一本線90分上了同濟大學後來出國讀研。

這就是北京高考的一個縮影，所以說我考過一本線50分真是不怎麼樣的水平。

我最初對東師的印象是非常好的，因為我高中三年的班主任是東師畢業生，教課水平中等偏上，最讓我欣賞的是他為人大氣仗義。舉一些例子，他不偏向任何學習好或老實的學生，他不喜歡的學生在外面惹事，他寧可冒着被學校領導處罰的風險也要拼死保護自己的學生，而且學生之間的小事絕對不計較。他還曾經說過，學生不做值日他不批評，因為他知道獨生子女在家裡都不幹活，只要同學們能為班裡做貢獻，他就不計較。所以上高中時，我認為東師是一所非常好的大學。

去東師也是為了圖一個211的名號，否則我就去本地財經類二本了，那個時候的我也覺得211大於一切。當時我家都很清楚，經管類是東師最差的專業，當時的商學院是全校最差的學院沒有之一，也有心理準備。

接到錄取通知書後，我在百度貼吧上發信息，介紹自己是北京籍的新生，很高興認識大家，多數的回覆還是很友好的，但也存在一些人說：北京的來這破學校得是多麼差的學生！然後我在貼吧上認識了很多北京考到東師的學生，發現當時東師的北京學生分數很低（2015年以後東師在北京的錄取分數有提高，但我認為原因是北京一本擴招的緣故，現在北京一本率是30%左右，我那時候才10%， 而且我那時候考生人數比現在多了一倍）。大部分北京籍的東師學生高考成績就過一本線10分上下，還有好多連一本線過10分都不到的，這在北京前20的高中任何一個班都是倒數後五名的學生，而且這些低分考生去的都是東師的好專業，而我比他們高了那麼多分去的卻是東師最差的專業，尤其是本部校區的京籍學生普遍高考成績較差比淨月的京籍學生差很多。人民教師成績不如小混混這種事也就在北京這種地方能發生。

原因簡單說幾句，就是北京人沒幾個愛當老師的，本部那些京籍學生都是一志願就來的，所以成績較差，淨月那些京籍學生補報或二志願的居多，所以成績相對好一些。

這兩個事情開始讓我有了不詳的預感，但對我沒有什麼大影響，我那個時候對東師仍然十分期待和嚮往。

到了長春，發現天空很藍。到了淨月校區，發現樓是紅色的配着藍天很漂亮，校區的設計非常棒，建築布局同樣很精巧。

當時我家人和我是打車到淨月校區的，路上出租司機給我們講了個故事，說長春中醫藥大學有個男生拿棍子把另一個同學的腿打折了，司機說干出這種傻事不就得養着人家一輩子麼。然後我家人問東師生源水平如何，那個司機沉吟了一會，就說了個將就，然後很長一段時間司機沉默不語。在北京方言裡，將就不是什麼很好的詞彙，就是一般般的意思。

隨後辦完各種手續後，就開始軍訓，我那屆的軍訓持續了19天，教官有的跟小痞子一樣，而且他們自己走齊步正步都走不齊，有一次教官集體去吃飯，走的隊列比學生還懶散，一些其他學院的學生在旁邊議論說，他們怎麼自己都走不齊？

淨月那裡那段時間每年軍訓都有不同學院學生打群架的，主要是因為拔河比賽，我那年打群架的是傳媒和美術學院。起因是一方贏了在一邊歡呼：耶耶耶我們贏了！另一方罵到：贏了怎麼着！贏了就能叫喚嗎！你們這群XXXXX！教官也在其中挑撥，然後兩個學院之間就開始群毆，場面挺宏大的，甚至有學生在鬥毆中被ko然後被教官抬走了。當時還有個身高一米八的女孩一邊哭一邊罵罵咧咧。

軍訓中還有個學生在全體學生大會上跟教官吼起來了，原因就是教官叫他周五之前去剪頭髮，周三的時候教官叫他當天剪頭髮，他很不爽問教官為什麼提前了，教官說叫你什麼時候去你就什麼時候去，然後他對教官說你們要死啊！然後教官當着全淨月的學生對他宣布他軍訓要重訓。

軍訓中我也見到別的學院一些學生素質不怎麼高，從這幾個事我開始感覺到，東師生源不是很好。我所在的商學院有三分之一是我這種高分落下來的補報生，生源水平卻在全校排前列，比大部分師範學院都要好。我上學那時教師待遇很差哪怕是深圳的教師待遇都很差，近幾年公辦中學的教師的待遇提高了很多，而且免費師範生在我上大一的時候才開始籌劃還沒有推行，所以我那時東師的生源比現在要差很多。

軍訓完了，認識了大部分同學，發現學校生源的組成是三分之二來自農村（學校公布的官方數據）。剩下三分之一里的絕大部分也不是城市生源，而是城市周圍的縣城和鄉鎮。

一批一志願來的學生包括當時本部那些師範生，多數學生高考分數都不高，除了吉林省生源分數稍微高一些，其他多數就是過一本線10-20之間（這是當時的情況），多數留在老家也就上個雙非一本甚至還有的可能連一本都上不了。

我宿舍也有個北京來的學生，他的高中比我的還要好，他也是補報過來的，我和他聊過多次，我們都認同當時東師生源水平普遍是這樣的：天賦不太好，家裡資源不多，但學習很努力，基礎很紮實 但上限不高，死啃書本的學生很多，因為不努力的考不了這個分數，努力的稍微聰明點的又不會只考這個分數。我文章中很多觀點並不是我的原創，而實際都出自於他。

同宿舍除了我倆以外，另外四個人是這樣的：

一個吉林本地的官二代，表面又紅又專，實際背後小動作賊多，小報告打的飛起，看上去眼裡不容沙子般的正直，實際自己那些不乾淨的事多得是，比如大二考四級時買答案，比如夜裡偷偷看日本電影，看日本電影的當天白天還教育我們做人要正直。

一個中原的學霸，這個人學習人品都很好。

一個西域的少數民族，人品很好，為人和善且精於世故。

一個南方的窮二代，腦子中全是投機想法，無時無刻不想着一夜暴富，家境貧寒，社會閱歷廣。

商學院我那一屆還有個來自北京的女生，她的高中比我和我那個舍友都差不少，她的高考分數比我倆都高。她老家是黑龍江的，父母是拿到北京戶口的高級人才，她這四年在東師算過得比較好的，成績不錯，也融入得挺好，不過最後也混得不是很好。我入學前在qq上就認識她了。

入學的時候，商學院黑板上有個擬錄用的所有學生名單，其中北京籍的一共有五個，來報道的就我們仨，另外兩個都是女生，都沒去報道，現在想起來，這倆真幸運。

吉林官二代是復讀來東師的，應屆時考上上海某大學，結果因為覺得家遠就沒去，然後復讀一年來了東師。

分好宿舍後，軍訓剛開營。吉林官二代應屆時的幾個高中同學來我那個宿舍看他來了，那幾個學生都是長春稅務學院（現吉林財經大學）的。其中一個打扮的很社會（穿白襯衫黑西服褲子手夾皮包）的男生說，從北京來長春上學的學生都是大哥級人物，他們長稅的北京學生第一天見到輔導員就對輔導員說你丫挺的。當時那個男生用的是東北方言說北京罵人話，那腔調笑死了。後來吉林官二代跟他說，要他幫忙查查怎麼組織軍訓拉歌活動，我當時就想這吉林官二代是2b麼？又不是小學生，組織這個幹嘛？幸運的是，他應屆那個男同學跟我的看法一樣，對吉林官二代直接說：去死。

我和大學同學中的絕大部分沒有任何共同語言，我喜歡的西方科幻奇幻故事、養生、地理等知識對我大學同學來說，都是天書一樣。他們喜歡什麼，說實話我到現在也不知道，感覺他們沒有愛好，對社會上的各種事情漠不關心，每天對着三點一線的枯燥生活絲毫不感到乏味，對課外的東西幾乎一無所知，比如他們不少人不知道努爾哈赤是誰，還有說努爾哈赤是太監的。那個吉林的官二代居然說出20世紀初中國那麼強大為什麼被那麼弱小的日本侵略這樣的話。

他們各方面都不如我的高中同學，我高中同學學習好的體育都很好，奧數比賽和田徑比賽拿名次的都是同一批人，還有很多好學生有拿得出手的愛好特長。我大學同學在大學期間學習好的，幾乎除了學習什麼都不做，幾乎都體質很差，更沒有別的愛好 一門心思都撲在學習上。

有意思的是，我的大學同學去任何地方旅行，都要先去看這個地方的大學，尤其是他們對北大清華極其崇敬，去一趟北大清華轉一圈，在他們看來就跟去麥加聖城一樣，什麼東西只要安上北大清華的名字，在他們眼裡就是極其神聖的，哪怕是呼吸一口北大的空氣，都能覺得脫胎換骨一樣。我大學成績始終年級第一的女生就特別崇拜北大，畢業後她保研到了人大，後來去北大當了會計，畢業後我在群里議論商學院，一個經濟學院的女生也是充滿了崇拜地說XXX（商學院那個年級第一的女生）在北大當老師，XXX是北大的老師這樣的話。要知道我堂姐是北大畢業，我堂姐前夫原來是北大的副教授，我伯父一直勸他前女婿離開北大找更大的舞台。可能是他們考學的過程實在是太艱難了，已經失去了一些判斷力。

軍訓後馬上就開運動會，當時每個學院的大一新生都要去走入場式，走入場式要買衣服。當時輔導員安排我們去淨月的超市的一個店裡買，淨月幾乎所有學院都從那個店鋪買統一服裝，服裝基本就是小學生校服，估計就是學校領導的某個關係戶給長春不少小學做了校服，然後拿一些剩下的貨供給東師的大學生。商學院去晚了，留給商學院的是最難看的一身，每人還繳納了幾十元。我當時就對學院組織能力有了很負面的看法，那身衣服運動會沒過多久我就給扔了。 然而很多同學直到大四，還在時不時穿那件衣服上體育課或參加活動，一所大學的校園裡時不常就能看見穿小學生校服的學生，也是獨特的風景。有的學生四年就穿那一套小學生校服，因為家裡實在是太貧困了，沒有什麼衣服可穿。

那段時間不停有高年級的學生和本年級的學生幹部對同學施發號令，這讓很多人非常不滿，有同學就在班級會議上說，他不想管別人，但任何人也別來管他。我很不理解他們怎麼那麼熱衷於這點權利，可能是中小學時期，落後地區那種壓抑的氛圍導致的。

開始上課後，發現學校里女生確實多，但絕對不是到處吹的美女如雲，除了個別藝術類專業有一些漂亮女生外，多數女生顏值。。。畢業這麼多年了，看了一下各種校友組織里女生照片，也無法認同很多人道聽途說的東師美女如雲的說法。其實有時候我倒是希望自己念得是工科學校，工科學校和那時候的東師比起來，一個學院十個女生，一個顏值過得去的，東師一個學院100個女生，也就不到五個顏值過得去的。

我那屆商學院80多個女生里漂亮的不到3個，這是我的看法，我高中同學看了照片後直說一個漂亮的都沒有，我認為漂亮的在我高中同學那裡就是一般般，經濟學院更慘，100多個女生漂亮的就1個，這還是我的看法，我的標準已經很低了，經濟學院的商學院底下那屆的女生比我們這屆還不如。很多人噴我，女生漂亮與否跟我什麼關係，我執着於說這個的原因是畢業後發現很多人在網上吹東師女生的顏值，這裡有一部分本校學生，還有一部分是吉大的傻孩子們，東師校園一次沒進去過，女生一個也沒見過，就到處人云亦云東師漂亮女生多，畢業後居然還看見有人說迪麗熱巴(在東師讀的預科)在東師校園內就是路人水平，迎面走過來一半女生跟她一樣漂亮。我其實特想問這些到處吹的人，被秒打臉的意義何在，承認女生數量雖多但漂亮的很稀缺這很難麼，這也不丟人啊。

剛入學沒多久，宿舍樓里來了幾個應該是別的學院的學生，面相看着都不太友善，挨個推門，其中一個問另一個，這個人在這個宿舍麼？估計是打架後尋仇來的。

我宿舍的那個西域的少數民族學生說他們這些人在老家基本是上不了大學的，他們老家的大學錄取分數都在500分以上，他們普遍考300來分，有的科目高考成績就是個位數。

那時候在網上流傳着中國退步最大的學校名單，其中東師就赫然在列。

經濟學院比我大一屆的有一個北京籍學生，剛入學時，請了經濟學院和商學院的所有北京籍學生吃飯，女生居多，而且經濟學院的北京籍女生都是遠郊區的，高考成績同樣不怎麼好。他在飯局上說，東師淨月這裡軟實力不行，他有一段時間特別失落，這個失落感我後來也真切地體會到了。

到這裡我心已經涼了半截了。

剛入學第一個十一過後，我表兄來長春出差。我表兄畢業於中部地區某著名985高校的本科和中科院研究生，當時是一家德企的銷售經理，來長春找某汽車公司談業務，順道來了淨月看我，一見我，他就開始吐槽，說長春出租司機把計價器調的跟秒表一樣，從龍嘉機場到淨月收了我表兄130多塊錢。我表兄還吐槽車企的領導們擺架子，當時同行的德國籍員工要求對方出示一些英文資料，對方直接對我表兄說，我們說的是標準的普通話，寫的是國語，要外文那不可能，後來生意沒談成。現在我表兄是一家做類腦芯片公司的副總。

長春這座城市沒什麼資源，四年的時間我就沒聽過一場知識性的講座，來淨月的講座基本是商業推廣，就是來吹牛逼忽悠學生花錢的。當時學校里流傳着商學院是組織學生活動最多實踐最多的學院， 但學生活動基本就是拔河、唱紅歌、打雪仗以及很多與18-22歲年齡不相符的東西，有其他同學抱怨為什麼外國語學院能組織化裝舞會，而我們卻只能組織拔河。

我發現這學校學生很熱衷於當幹部，就是渴望管理別人的權利，這和一線城市自由叛逆的精神一點都不一樣，非常多的學生渴望當幹部對別的同學施號發令，還有同學在競選班幹部發言時淚流滿面然後競選上了喜笑顏開。我在大二的時候一次去本部，看見新生軍訓，一個女學生幹部在一邊對整個年級的學生大吼：你們走的好點！那群身高馬大的男生像孫子一樣被那個女孩子訓斥，當時沒有教官和輔導員。這種情況在我家那裡是不可能發生的，學生連老師都不鳥，更甭說班幹部了，這種女孩子在我家那裡早就被罵成狗了。

學校里主流觀點就是我們很棒我們是很優秀的學生，但也有一些老師腦子比較清醒，有一門課第一節課上，那個老師說他當年在北京工作了幾年，然後回到東師教書。他回憶在北京找工作的時候，說東師排名不靠前，在北京不受認可，找工作很不順利，快要打道回府的時候，有家體育用品公司留用了他，然後他才在北京呆了那幾年。聽完那節課，我對大學的前景開始變得暗淡。那個老師後來還說過，本科應屆時商學院平均薪資也就2000元左右，外國語計算機能有到8000以上的。

大一下學期有個老師說，咱們商學院是全校最差的學院，畢業生也是混的最差的，你們別得罪我，興許哪天你在社會上混不下去了，回來當老師咱們還能做同事。 這個老師還問過我們：北京的房價為什麼比長春的貴，是因為北京的房子建材更好麼？並不是，北京的磚頭和長春的磚頭都是一樣的品質，那為什麼房價差異那麼大呢？當時同學們沒有一個回答的，包括我在內，也是不知道。這個問題。其實我當時就想就這個問題問問我那些大學同學們，為什麼把北大清華當成神一樣的地方呢？北大清華的建築用的磚和別的地方用的磚有什麼區別？北大清華校園裡的空氣難道不是氧氣氮氣組成的麼？他們會回答說，北大清華的氣場就是不一樣，就是聖地。這都是他們出於愚昧和自卑，而意淫出來的，現實根本不存在什麼他們所謂的氣場。北大清華的學生牛麼，那確實很多很牛，我是比不上的，但我清楚，他們也是人，是人就有優點和缺點，就可以努力減小差距甚至追上，而不是他們那樣，看見北大清華就開始無腦崇拜得五體投地。

經濟學院和商學院在2019年合併了，這倆學院在二十一世紀初以前本來同時出自於國際工商管理學院，後來分裂成經濟學院和商學院，再後來再合併成經濟和管理學院。當初的國工院在學校里口碑就不是很好，被其他學院的戲稱為國際民工學院，因為吉林省不少土財主的子孫們當時通過各種非高考的方式進入東師這個學院來鍍金，他們有的高中成績一塌糊塗，又想去好大學，吉大又不敢高攀 ，就只好來東師。反正那時候東師每年都招不滿學生，經濟學院那時候很多學生自駕車來上學，我那時吉林省高考替考現象挺嚴重的，我剛入學就有外面的人來找新生做高考替考的。當初倆學院分裂後商學院缺老師，所以商學院的師資隊伍可以說是拼湊起來的，可以說英雄不問出處，有小學老師出身，有本科學歷的，有臨時找的研究生，有從長春稅務學院（現吉林財經大學）挖來的一批， 更多的還是本校畢業留校任教的，那時候覺得東師怎麼跟霍格沃茨那麼像，怎麼全是本校畢業生來當老師。但是我覺得這些老師多數人品都很正，雖然講課水平就那回事吧，大學四年沒聽過大師講課也是一種遺憾，但是沒辦法，誰叫自己不爭氣呢。

商學院和經濟學院那個鐘樓，外表看着挺漂亮的。當時進去後，樓道黑乎乎，教室里破桌子破椅子跟被打砸過一樣。學院沒什麼錢，每年院長都得去吉林各個企業給數量眾多的貧困學生拉助學貸款，那時全年級申請領助學金的大約有40%左右，當時東師的學費是3500元一年，住宿費是800元一年，這三個數字一起看的話，還是挺嚇人的。大一考計算機時去計算機學院，看到亮堂堂的樓道和樓道里校友捐給計算機學院的雕塑，我和同學們都感到那是人家的學院。

到了在長春的第一個冬天下了大雪，商學院我那屆有一個班集體組織打雪仗去 ，看見他們玩得很開心的樣子，我滿臉楞逼，以前沒打過雪仗麼？為什麼都要集體組織去？

大一第一學期期末的時候，經濟學院畢業生發生群毆，在宿舍樓一層把我們給貧困山區捐贈的東西砸得稀爛。群毆原因就是了結四年恩怨。

大一上學期結束時，同宿舍的學生幹部在水房問當時大四的學生，當時是這麼說的：學長好
！咱們東師名聲好，去南方找工作一定特受歡迎吧？那個大四的說：人家不認可東師。學生幹部又問：那師範類一定不錯吧？那個大四的說：師範類也不受認可。

其實剛上學一個月的時候，我們就都知道商學院的大致情況了。一次模擬招聘會活動結束後，宿舍里吉林那個官二代是學生幹部，他垂頭喪氣的回宿舍，我們問他為什麼，他說東北師大商學院就是垃圾，別的學院學的都是實打實的技能，咱們學的都是虛無縹緲的東西。確實商學院很多專業比較虛，但現在看來，這個也不是什麼大問題。後來一次班級會議，我班的幹部說，咱們班的口號就是東北師大商學院是垃圾，但咱們不能做垃圾。當時部分同學也並不是一點都不知道商學院是怎麼回事，只是他們心態調整的快或對這個沒有直觀的認識，而我的心態一直就沒調整過來。

大一放寒假前幾天，宿舍里的吉林官二代勸我回去復讀，我挺後悔沒聽他的。我畢業後在貼吧上也看到東師一些在校生勸阻一線城市的考生不要來東師，確實不少一線城市的學生在東師過得不愉快並且與同學關係不好。

大一寒假回家那天，我是打車從淨月出發到長春火車站的。一起拼車的有外國語學院的幾個學生，其中一個高年級的女生在車上就抱怨說，這破學校騙吉林的學生去念書就罷了，騙他們山東的幹嘛。 然後就開始巴拉巴拉說外國語學院的外教素質低 ，上課經常拿prostitution這種詞彙。當時司機面色不悅，我趕緊打圓場，說東師是好學校，出租司機也在附和說東師是好學校。那個時候商學院沒有中美合作專業，連外教都沒有，我那個時候還是很羨慕外國語學院的。

大一寒假期間，東師上了春晚，是一個舞蹈類節目。這個節目本身是想宣傳東師，結果卻起了反作用。一是舞蹈很難看，二是背景是日本的大樓。東師跟日本走得很近，當然這本身沒錯，日本就是有先進的地方，就我個人而言，我不盲目仇恨日本。當時東師貼吧里全是外面的人進來罵，說東師給東北人丟臉，還說小泉代表大日本帝國重點表揚東北師範大學。東師其實很清楚自己名聲不夠響亮，想宣傳自己，但是那次是真的沒幹好。後來學校不怎麼折騰了，開始踏實做事了。當然我覺得踏實培養中學教師並不是什麼妙筆，只能說沒繼續擺爛，比起哈工大早早謀劃深圳校區差得很遠。

大一寒假的時候，我和在北京念雙非財經學校的高中同學出去玩，他給我講了很多財會審計行業的知識，他成功預測到了四大會計師事務所未來的衰落。他能知道這些是因為本地雙非學校雖然不是211，但是社會資源豐富，總能從高年級學生們和來學校的社會人身上了解行業知識，這也就是我一直不把211太當回事的一個原因，社會上好多東西都可以起到211起不到的作用。

大一下學期開始時，女生在集體組織起來算全年級的學分績點。學分績點本來就是教務秘書一個excel搞定的事情，她們在不亦樂乎地自己計算，是因為長春郊區和學校實在是沒什麼別的事情可做， 當時我們很多男生聽到她們在幹這個都覺得實在是有毛病。

大一下學期剛開學時，有同學上完全校都需要修的公共課後跟我們說：瞧瞧別的學院的女生穿着打扮跟社會上的人沒區別，再瞧瞧咱們的女生，每天跟穿中學校服一樣。

我本來很期待長春的夏天會很涼爽很舒服，可事實給了我無情的耳光，我發現長春的夏天僅僅是比北京低幾度，但是長春的陽光遠比北京的陽光刺眼而且氣候乾燥。我在長春的第一個夏天臉上不停掉皮，又癢又痛跟毀容了一樣。我周圍在北京長期生活的人，夏天去過長春的沒有一個說長春夏天涼快的，都是在說長春冬天寒冷夏天炎熱。我知道很多當地人堅持己見認為長春夏天多麼舒服，可上學時不光我一個人這麼覺得，就連宿舍里那個吉林官二代都不得不承認，吉林省很多地方夏天其實也是很熱的。

我大一上學期還在好好學習而且堅持早鍛煉，大一上學期沒有掛科。大一下學期開始，宿舍里同學開始熬夜，有個別看書的，也有玩遊戲的，反正我被他們晃的睡不着，那時候已經開始抓狂了。由於睡不好，早上起不來去鍛煉，我心情很糟。壓倒我最後一根稻草的是大一下學期一次在食堂吃壞了肚子，上吐下瀉了一夜，第二天感到人生真晦暗，那次我真的受不了了，老師講的課我是一點興趣都沒有，全是照本宣科，當時也不知道學的東西有什麼用，而且非常不感興趣。那次吃壞肚子後 我徹底放棄了自己，一點都不學習了，隨後我掛科掛的一塌糊塗。

我和同宿舍的同學關係也在惡化，我承認錯在我，我當時是實在不認同他們的觀點，再加上沒有發泄的地方，同學裡被主流思想洗腦的非常多，與一線城市的自由叛逆截然相反，他們一提起稍微與主流不符合的事情（比如一些諷刺社會的真實故事，比如一些抨擊當下的言論，只要不是弘揚社會主義新時代的事物）， 就像是看到什麼可怕的東西，然後嚴厲地斥責，感覺就像是離吉林不遠的高麗友邦那裡的情況似的。有一次我看到另一個宿舍的同學對着一台電腦聚精會神地看，我以為是看日本動作片呢，走進發現是在看1999年大閱兵，然後好幾個同學莊嚴肅穆地唱着軍歌。

同學裡貧困生多如牛毛，當時我吃點什麼買點什麼，都挺糾結的，因為跟一些人關係不好，我覺得也不好意思公開分享我買的東西。舉一些例子，當時我在食堂打飯，花了五元，三元一個魚頭，一元一碗豆腐青菜，一元一碗米飯。有些同學看到我，說你好奢侈啊！他們只能吃得起兩元的午飯。從此以後，我儘量躲着同學，怕被他們議論。

那個時代，東師有不少學生復讀過不止一次，並不是因為沒考上而復讀，而是之前多次復讀是因為考上大學了，家裡沒路費和學費供他們上大學，他們考上了也只能放棄，就這麼一年接一年地參加高考，直到某年考上了，且湊巧家裡有幾千塊錢供他們出來上大學，他們才來上學。

大一下學期一次英語課，老師讓每個人用英語說一句話，後一個人說的必須能接上前一個人說的情節，全班最後匯總成一個故事。這個活動結束後，老師挺不滿的，說同學普遍都格局太小，講的故事全是雞毛蒜皮的小事。

記得剛入學時英語課上，老師說，她現在能看出在座的學生哪個是城市來的，哪個是農村來的，等到大四的時候就看不出來了，因為都會打扮了。這話完全沒有應驗，到了大四，絕大部分女生和大一時一個樣，穿的衣服甚至都一樣，軍訓時發的那身小學生校服，到了大四全年級大部分人還在穿，想也能想明白，一群生下來就沒打扮意識的人湊到一個周圍都是農田看不見人影的三線城市的郊區，他們在那種地方怎麼可能學會打扮呢。

大一下學期，學校里畢業生陸續開始晚上在宿舍樓摔酒瓶，罵大街來發泄，最嚴重的就是經濟學院，可能是因為經濟學院就業是全校最差的幾個學院之一。經濟學院和商學院學的東西本來就很虛無縹緲，在社會上基本沒什麼用武之地。商學院學的稍微更實際那麼一點，大一那年摔酒瓶還不是最凶的，最凶的是大二那年。

大一結束時，同宿舍的吉林官二代說他觀察到，學院很多女生四年都沒談過哪怕一次戀愛。這話說的沒錯，我那一屆女生至少一半四年沒談過戀愛，男生超過一半四年沒談過戀愛，感覺大家就像是中學生一樣度過了四年。

大一結束的時候，學校進行了轉專業工作。很多人質疑我為什麼不轉專業，我大致說一下，我色覺有一些異常，報考志願的時候，被認定為不適合報考工科專業，所以就斷了學計算機的路。現在想起來當時我和我家人都很傻，我高中同學有個色覺異常更嚴重的，沒受影響學了工科，在部隊當通訊兵。其他能選的就外國語電商了，我當時不想當中學老師，所以本部不會考慮，但是當時我家經濟條件較差，我也不想讓家裡負擔重，這裡會有人又來質疑，說我不是一線城市精英家庭麼？怎麼沒錢交學費了，我說過我的經歷很特別，我父母收入較低，但我父輩的長輩們全都大富大貴，所以我接觸過市井底層也接觸過精英。到現在我還是有點後悔沒轉專業去外國語學院，外國語電商當時跟商學院不是一個層次。

那次轉專業，商學院完全是淨流出，只有轉出去的，沒有轉進來的。

大二剛開始的時候，聽旁邊宿舍一個東南沿海老家的同學講，他那次上學是坐飛機到的龍嘉機場，下了飛機，出租司機蜂擁而至，為了爭搶他的行李大打出手，在混戰中，他也挨了一拳，然後不得不跟着搶到他行李的司機上了車，最初司機跟他說，到人民廣場十塊，到了人民廣場，司機說五十五，他說不是說好了十塊麼？司機說，你給不給吧！最後他無奈給了錢，然後隨即報警，結果警察根本不管這個事，讓他自己想辦法。

這學校女生確實多，但男女生隔閡很大的。大二上學期，分專業前，班裡搞學習小組，這也挺2b的，都大學生了，還像小學生一樣。而且所有的小組都是單性別，男生和男生，女生和女生，男女生授受不親。後來我看了一下，我那屆談戀愛的比例低的驚人，根本不是一半，而是只有不到三分之一談過戀愛，平均每宿舍就1-2人談過戀愛，每個宿舍六人，還有的宿舍六人單身了四年。

大二分專業，這裡的事情就不多講了，否則故事就長了。就講一個，經濟和管理學院後來的一任院長L姓教授當時的研究生就說，東師的經管類在長春，都不如長稅。

大二上學期有一個教營銷基礎課的老師，在課上說學校開設淨月校區的目的就是將一些不想要的專業分出來，然後專心發展基礎教育相關專業。這話就是對的，雖然知乎上很多人不認同，他們不認同無關緊要。

大二上學期商學院來了個吉大的博士當老師，他自稱在吉大教書過，因為吉大當時發不出工資來，就來了東師。他在課上就說，你們當初選擇到師範大學學財經類專業可能就是個錯誤。他還說過，吉大的學生是二流上等，東師的學生是二流下等，在我看來二流下等就是三流。騙自己沒意義，看到知乎很多學生在那裡掩耳盜鈴，比211學校的時候，不把985放進去，就是為了聽一個一流的評價，然後得意洋洋。這麼比，不如比較東師在長春市動植物公園方圓一公里內排第幾，我告訴你們排第一，高興了吧？你們見過哪個用人單位招聘時因為候選人不是985的，就不讓這個候選人跟985學校候選人競爭？現在一個省會的銀行櫃員都大量海歸碩士來應聘，大家都在一起競爭，整天麻痹自己舒服麼？

大二上學期有一個人力資源基礎課的老師，他的課本來是安排在早晨第一節，第一次上課就被推遲到上午第二節課去上，等到老師來了，他跟我們說，他是早上起來上班時，忘記帶公文包了，又匆匆回家取公文包，然後打車來學校時，已經晚了，所以推遲到第二節課來上，並告訴我們，以後他的課都推遲到第二節課上，因為早晨他起不來床。然後他在自我介紹時，說他來自石家莊，高考時想找一個分數不是很高的師範大學，選中了東北師範大學和西北師範大學，由於西北師範大學在蘭州，石家莊到蘭州的列車是從長春始發的，所以就選擇了東北師範大學。這個自我介紹當時我們都覺得跟繞口令似的很好笑，後來這個老師離開了東師。

大二上學期時，商學院組織的拔河比賽如火如荼進行，每天中午吃完午飯的時候，不是商學院就是經濟學院在淨月二食堂門口組織拔河，商學院的學生幹部還抬着一個大鼓在那裡狠命地敲。在我看來，這就是傻X一樣，我從來不參加這樣的傻X活動。經濟學院比我大一屆的那個來自北京的學生，有一次忍不住了，在樓上衝着他們喊：你們煩不煩啊！中午要休息的！然後商學院的學生幹部跟他罵起來了：有本事你上來！有本事你下來！你上來！你下來。。。好在沒打起來。

大二上學期時，我臉上長了個膿包，挺大挺疼的。去淨月的校醫院，當時淨月的校醫生跟我說，我的情況要做手術，淨月做不了，要我去本部。我去了市里，想先去長春最好的醫院看看，進了吉大某院，發現裡面秩序一片混亂，掛號窗口沒人排隊，所有人都擠在窗口前搶着掛號。正在我看的目瞪口呆之時，一個老娘們跟我說：你咋不擠啊，我看你都着急！然後給我示範了怎麼擠進去。好不容易掛了號，我去了口腔科，先等着聽到了科室里一個年輕男醫生自稱自己是吉大碩士。我進去看病時，這個號稱吉大碩士的指着我的臉說，我的膿包長在了危險三角區內，旁邊一個年長的醫生說，這個不是危險三角區，然後給那個碩士指明了危險三角區在哪裡，我記得我小學時就學過危險三角區在哪兒，不知道該怎麼評價吉大的這個碩士，這不是可原諒的知識盲區。 這時一個女醫生跟我說，我這情況要做手術，但是吉大某院內比較貴，讓我去個黑診所，80元就能做這個手術，給我一個地址。我拿到地址後，怎麼可能敢去呢，公立醫院跟黑診所勾結，也是夠了。我回到了淨月，去藥店買了一罐紅黴素軟膏，總價格兩毛錢（那時候物價低），抹了第二天就見好，三天即痊癒。

真不知道該怎麼評價長春這座城市，雖然長春不是我見到的最差的省會吧。2015年，我一個朋友去了長春，回來後也反應當地醫院不排隊。我知道有當地人會反駁我，但我親眼見到的東西，不需要你們許可。

宿舍里另外那個北京籍的舍友在大二上學期期中的時候就回北京準備出國了，不想在東師念書。大二下學期一次假期我倆都出去旅行，他是去瀋陽我記得是去集安，我倆同一天出發的，路上他跟我說，不想和這個破地方較勁了，想回去準備出國。後來他回北京準備出國考試，他母親來到長春給他收拾東西，那時候比我大一屆的商學院學生整天夜裡在樓道里狂歡，吵的我們睡不了覺。他母親早晨來我們宿舍時，問我們為什麼都不起床，我們說被吵的睡不着所以早上起不來。他母親說。這可不行啊。

那些比我大一屆的學生整天夜裡在樓道里開party根本睡不着，早上垃圾丟了一樓道，清潔工阿姨一次都哭了，說學生素質怎麼那麼差。有一次在宿舍樓自習室里看到學生會主席在那裡喝酒喝得臉紅成猴屁股，然後其他幾個學生會幹部跟參加聚會的我那屆的幾個同學說：這是咱們學生會主席，你們好好伺候他老人家。。。

說起我大二時商學院的學生會主席，也就是我比大一屆的學生的，那是個身高馬大的傢伙，在同學裡口碑很差，都反映他脾氣暴躁，動不動就沖別人發火。有一次我受不了他們那屆學生夜裡樓道里吵，我告訴了我那屆的輔導員，說他們夜裡太吵，輔導員批評了他們。比我大一屆的那個學生會主席的帶領下，當晚進行了報復，組織了一群人，夜裡在樓道里成心大聲說話，說的內容都是他們以前鬥毆的經歷，說他們以前打架多麼厲害。當晚基本一夜沒睡，後來我開始考慮搬出去住，一時對他們感到厭煩，二是我當時慢慢和周圍同學不再和睦了。

不過比我大一屆的那個學生會主席也不是徹頭徹尾的大壞蛋，有一件事他的做法很值得稱道。那就是大二時，音樂學院搬進了當時經濟學院和商學院的宿舍樓，就是秋華樓。那段時間，冬天的時候晚上供水緊張，熟悉淨月宿舍的都知道，晚上水房會來半個小時的熱水。音樂學院來了之後，宿舍樓用水的人多了很多，全樓晚上的熱水量變少了。有一次，一個音樂學院的學生上來到我們樓層接水，和商學院比我大一屆的學生產生了矛盾，然後和一個商學院比我大一屆的學生發生毆鬥，商學院的那個人打架厲害，從樓上將那個傢伙追打到樓下，然後凱旋而歸。過了一會，音樂學院大部隊集合上樓要搞事情，比我大一屆的那個學生會主席挺身而出，站在氣勢洶洶的音樂學院學生面前，非常冷靜地跟他們說，這事情到此為止吧，事情傳出去對誰都不好，不要進一步爆發矛盾了。音樂學院那幫人不依不饒地說：你們從樓上打到樓下，到我們樓層來打架，巴拉巴拉。。。商學院比我大一屆的那個學生會主席一直不做讓步，也不挑事端，最後音樂學院那幫人灰溜溜下樓了。有意思的是，我宿舍的吉林官二代，在這個過程中，一直站在比我大一屆的學生會主席邊上，一直緊張兮兮地抱住他胳膊，做出小鳥依人狀。

我當時也經常去樓下接水，也遇到音樂學院學生的不歡迎，但我不挑事，他們讓我讓開的時候，我老老實實讓開，畢竟在人家樓層，到最後我去他們樓層接了一年多的水，一次衝突都沒發生過。

我特別不理解這個學校的學生怎麼都這樣，打完架了，挨打的往往都心態平和，和挨打的一個宿舍的都如喪考妣一樣，比挨打的還生氣，氣勢洶洶去找打人的人，跟自己挨打了似的，但大學畢業後這學校學生又沒凝聚力，在一個系統內工作的東師校友都各自為戰，這不是我說的，是東師很多畢業生都這麼說。

大二下學期另外那個北京籍的舍友，在家學不下去了，考了個試就回長春繼續上學了，總共休學了一學期左右的時間。

大二下學期五一時，我去集安旅行那次，路上遇到了一個在長春念三本的女生 ，那個女生很豪放主動跟我搭訕，性格大大咧咧，很好接觸。當時我是五一前翹了一天課坐車去那個地方的，她是回老家，後來她也來了北京工作，後面會再次提到她。

記得是大二下學期時，同學參加了個什麼經濟類的比賽，闖入了決賽圈。L姓教授（曾任經濟和管理學院院長）準備帶隊去北京參加比賽，經費還缺6000元，L姓教授去學校那裡申請經費，結果學校不批准，造成棄權。

大二下學期夏天，商學院比我大一屆的學生和我們商量組織足球比賽，我們兩屆學生一起踢球，本來這是好事，結果當天大一屆的學生各種因故不來，踢球也沒踢成。我那年級的學生叫了女生來給我們助威，結果女生也一個都沒來。學校里都說商學院是組織學生活動最多的學院，可連個足球比賽都搞不起來。而且男生女生互相對對方沒興趣，女生為什麼對我們沒興趣我不清楚，但推測也是思想封建保守，還停留在高中階段，畢竟大部分學生中學都集中營一樣，大學又來到一個非常封閉的地方，思想改不過來。男生對女生沒興趣的原因我知道，就是顏值太低。

大二時，比我大兩屆的學生畢業。那屆商學院被吹上了天，說就業多麼多麼好，當時我也信了，後來回北京一看，只能說在商學院的歷史上算好的了，應屆時有三個月薪五千的，剩下的也就月薪2000的居多，我回北京後發現那屆商學院就業水平跟北京的高校比起來狗屁也不是。

比我大兩屆的商學院學生會主席（不是我上文提到的那個，是上文提到的那個人的前一任）找的工作很差，宿舍里那個京籍舍友跟我們說，那傢伙找的工作比普通學生還差。後來宿舍里的吉林官二代教訓了京籍舍友，讓他別亂說，再問他關於大兩屆的學生會主席的情況，他就說不知道了。

大二時商學院從外面請來個所謂大牛，號稱參加過很多國家級別的項目。這個老師現在是中部某部署師範大學（我愛人讀研的學校）商學院的院長。這個老師學歷很顯赫，在很多地方工作過，人也很憤青，對東師商學院經常是各種批評。我摘錄一下他的一些言論：1、你們東師的老師都是水貨， 我布置的任務那個L姓的老師狗屁也做不出來，瞧瞧人家吉大來的YCY老師 一星期就做的很好。 2、你們絕對不佩服學習好的，你們只會佩服學生會主席這樣的幹部。3、你們但凡看點書就不會組織拔河這樣的無意義的活動。4、你們畢業的時候還不如雙非校的混得好呢。很多學生幹部都討厭這個老師，這個老師在東師沒呆多久就走了。他說的第四句話完全應驗，我們是211畢業生，但我們普遍混的不如一些雙非，當時我聽了沒有多大感觸，等我大四時一切恍然大悟。

商學院那時候每屆學生都會買四級答案，我那屆也不例外，結果那幫笨蛋買了假的答案，然後去跟賣家那裡多次“維權“ 好不容易賣家才退錢的，這就包括宿舍里的吉林官二代，他後來成了我那屆的學生會主席，之前一直是學生幹部。

大二下學期末期，經濟學院畢業生就業不理想，整天晚上再宿舍樓里鬧事。我還原一下他們鬧事的經過，那年夏天某幾天的晚上都是這樣的：整個淨月校區都開始安靜的時候，經濟學院的畢業生開始零零星星扔酒瓶到樓下，酒瓶發出清脆的摔碎聲音伴隨着那些畢業生悠長但歇斯底里的“Cccccccao！CNM！”等罵聲，到後來摔酒瓶和叫罵聲越來越密集，直至演變成經濟學院幾個宿舍多人不停往外扔酒瓶，噼里啪啦的聲音此起彼伏。還有幾天的晚上，經濟學院摔酒瓶的少，但是畢業生集體對着女生宿舍樓大喊：對面的女生！我們愛你們！然後對面的女生對着男生樓大喊：經濟學院！折騰了這麼幾天，住在同一宿舍樓音樂學院的學生受不了了，在他們發情完畢後，對着他們大喊：都幾點了！嚷什麼！CNM！然後經濟學院的男生大喊：抄酒瓶！上樓！為經濟學院的最後榮譽而戰！然後音樂學院的學生慫了，不敢說話了。此時商學院的學生幹部也受不了了，撥打了110。 第二天早上我看到幾個警察進了經濟學院的宿舍樓，聽說這件事的處理就是警察沒收了經濟學院畢業生的畢業證，把他們帶到公安局，讓他們寫檢查檢討後，拖了一個星期，把畢業證才發給他們。

大二最後的時候，我瀕臨崩潰，當時決定要退學。回到家以後，想先去高中同學的學校看看，我去的是一所雙非財經學校，去了那個雙非學校之後，我發現東師還是有很多優點的。那個雙非學校跟監獄差不多，學生的每一個言行都受到學校的嚴格管控，老師各種潛規則學生，學校里各種赤裸裸的黑幕。看了那學校後，我覺得東師還是有很多優點的，所以馬上買了回長春的票，決定堅持讀下來。

我大二時那屆大四的商學院畢業生，被傳是就業非常好的一屆，當時同宿舍的南方同學問大四一個保研到北京名校的一個學生（那傢伙跟大名鼎鼎的盛家齊一個宿舍），說商學院就業怎麼樣，得到的答覆是，大部分都2000月薪左右，沒有比這個低的。然後那個同學驕傲地對我們說，他老家的理工大學平均月薪才1800，商學院都2000。後來等我畢業時發現我在北京的同學畢業時月薪沒有低於5000的，商學院那段時間一個年級才有不到五個月薪能到5000的。

但是堅持讀下來並沒有讓我的境遇發生變化，我的心態只是一時好轉了，最糟糕的大三來臨了。 大三的時候，我和個別同學關係處得很糟，這讓我的在校生活雪上加霜。上文里提到的那個在龍嘉機場被司機坑的東南沿海同學跟我交流了一下，他大學期間很討厭同宿舍的一個西北同學，為此他到外面租房子居住，結果被輔導員和團委書記叫了回來，團委書記拿出了教育部文件告訴他非長春本地學生，不能走讀。其實他太實在了，他把出去租房子這種事提前告知了輔導員，其實東師學校方面對學生的管理不嚴格，我後來也是去外面住，我沒有告訴學校，而且我是外面住幾天回宿舍住幾天，學校對我睜一眼閉一眼。後來奇葩的是，他為了每天早上睜開眼第一眼不看見那個西北同學，跟同宿舍的同學輪番換床睡，因為那個西北同學起床很早，早上會在床上坐一會，他換床了就可以一睜眼不馬上看見他。後來那個西北同學來到北京工作，進了北京的東師校友群，在群里的別的學院的校友發現這個人仍然不是很好接觸。

大二的時候，我的宿舍晚上就沒什麼同學一起說話了，該說的大一都說完了，然後我們之間幾乎沒有任何共同話題。有時候我和宿舍里南方同學聊一些社會見聞，尤其是一些社會上真實存在的負面新聞，同宿舍的吉林官二代就明確禁止我們聊這些話題，在他眼裡，不聊社會主義大生產就是不對。舉一些例子，我有時候和南方同學聊他在廣東遇見的黑社會，他講的有血有肉，這時候吉林官二代就不高興了，讓我們別說了；有時候我講在北京發生的一些群眾和zf對抗的事件，一向城府深的吉林官二代每次都是惡狠狠地說，任何群眾不滿zf就該拿都槍斃了。我爹媽聽了吉林官二代這樣子，說了句：這怎麼都二十一世紀了，還上世紀中葉那套呢，你可別學東師那些學生，北京不是這樣的。

畢業很多年後，我在我那屆商學院微信群里，有時候會聊一些社會上的內容，有的涉及權色交易，然後就有女生說我不尊重女性，而同樣的話題，我在我高中同學群里聊，就沒有任何問題，我高中的很多女生甚至會主動談起這些。而且奇怪的是，我跟一些沒上過學的男女聊這些話題，他們也不反感。

當時東師的輔導員是兩年一換，這兩個輔導員顏值還算不錯，是我大學四年夜裡夢中的女主角。大二的時候，宿舍里那個南方同學一直跟我說要和我一起去長稅看女生，但始終沒成行。當時商學院乃至其他學院非常多的同學都認同東師僅僅是女生多而已，漂亮女生在這個學校非常稀缺。大二上公共課之前，我有時趴桌子上睡覺，同宿舍的那個南方同學有時候會拍我，跟我說：美少女們來了！然後同年級一些女生魚貫而入，然後那個南方同學跟我點評某某女生的臉像男人等等。。。

大二暑假趕上北京奧運會，我當時挺想當志願者的，就是不知道報名入口在哪裡。商學院有一個比我大一屆的當了志願者，他告訴我是通過吉林省團委網站報名的，其實我們有很多同學都想當奧運會志願者，但是從學校那裡就不給什麼機會，能去的基本都是學校方偷偷摸摸告訴少數學生幹部，所以我明白了為什麼很多人嚮往大城市，因為大城市相對公開透明，資源也豐富。

我為了不想去上大學，找了個做社會實踐的藉口請了一個月假，在家爽了20多天。學院裡新上任的輔導員給我打電話不停催我回學校，因為輔導員聽了很多同學對我的惡評後，對我有了先入為主的壞印象，後來我以送巧克力的方式不停賄賂這個輔導員，最後修復了關係，她最後為我正常畢業出了很大的力。

當時我剛回學校的時候，被新上任的輔導員一通臭罵，說她了解到了我以前的所作所為，威脅說我再犯事就要去處分我。主要都是那個吉林官二代打的小報告，這麼多年過去了，直到2020年，學生幹部打小報告仍然是東師的保留曲目。當然了，我大學四年的表現沒得洗，沒被學校處分我已經很慶幸了。

大三時，我認識我的一個好基友，那傢伙比我大一屆，小學初中高中都和我在相同學校就讀，大學在長春理工念的，他高中成績不比我差，也是高考沒考好。我大三時知道了他的存在，去長春理工找到了他，他見到我就說特別羨慕我能在美女如雲的東師念書，我說這類的假消息你們都從哪裡聽來的，他告訴我整個長春都在傳，我問他去過東師麼，他說本部和淨月都沒去過。我後來一想，也能想明白，那就是長春學校多但好學校少，很多人其實是出於對優秀女生盲目崇拜而將東師女生幻想成完美的女神。聽了那樣的吹捧，我有種五味雜陳的感覺，有覺得那是辛辣的嘲諷，有覺得那是哪壺不開提哪壺，有覺得那是拍馬屁拍錯了地方。

那段時間我上社交網站，看到我高中一個考上北外的女同學和同宿舍另外三名女生出去玩的照片，除了我高中那個女同學（那時候北京本地女孩漂亮的少），其他三個那才叫貌美如花呢，她們都有着光明的前途，看了之後，我心理特不是滋味。

後來我跟吉大一部分學生交流了一下，發現部分吉大的學生跟我觀點一致。當然也有那種學習學傻了只知道套公式的，那種人的觀點就是女生多，漂亮女生就一定多，他們也不想想去沙漠裡找水，沙子越多，水能越多麼？怎麼可能什麼東西都靠基數大呢，樣本這個概念很難理解麼，什麼樣的學校漂亮女生數量會多呢？那就是學生普遍出身於氣候好、人口流動大、家境好的地區和家庭的學校，才能滿足基數大漂亮的多。說白了就是要找對樣本。

大三時沒有了公共課，全是專業課。大一大二時還能聽到別的學院的老師講公共課，尤其是本部的老師，我感覺明顯比淨月這塊的老師水平高，而且課程我也感興趣。財經類知識我在當時是一點都不感興趣，再加上商學院的老師水平比本部師範類的確實差點，大三每一節課對我來說都是煎熬。

不過話又說回來，本部的老師也不都是大牛，尤其是給全校教授公共課的一部分老師，水平也不怎麼樣，比如教寫作課的一個老師，每次點名名字都能念錯三分之一，文學院的老師犯這種錯誤就是不應該。外國語學院教大學英語的老師，水平也普遍不是很高。

剛上大三時，比我大一屆的傢伙們，有幾個還在學校的，沒什麼課可上，整天晚上在樓道里狂歡，聲音非常吵鬧，那時候剛上大一的幾個學生家長沒有離開住在自習室里，對這群狂歡的人說：學校允許你們這麼做麼？那群傢伙根本不理家長，繼續狂歡，家長也沒辦法。

那時候學校組織足球比賽，我參與了一場，我在場上聽到商學院的同學在敲鼓，又聽到別的學院的學生衝着商學院的方向大喊：等我們跟你們學院踢比賽的時候，我乾死你們！這時候我已經對這種學生麻木了，後來足球比賽不舉辦了。當時商學院低年級一個少數民族學生生氣地說：學校那幫學生幹部都是廢物！什麼也組織不好！

大三上學期我們學了一門算盤課，我問了其他財經院校同專業的朋友同學，得到的都是嘲笑：都什麼年代了？還開算盤課！

長春沒什麼資源，沒什麼可實習的地方。我那時很多同學對行業基本是一無所知，而我在北京的同學已經掌握了很多課本上沒有的行業知識。記得一節課，老師提起四大會計師事務所，同學在底下問：老師，四大是啥東西啊？然後老師瞬間黑臉。。。有一次我們組織春遊，到長春市裡頭看見一個事務所的logo，同學們興奮地喊道：哇塞！事務所耶！我在北京的同學到大三時基本實習過2次了 我在長春的大學同學基本不知道實習是什麼。

有一次商學院請來東北東部地區某藥企的老總來做演講，那個老總來的時候一臉酒氣，他也承認來長春是和長春市領導喝酒來了，說着說着忍不住抽了一根煙，當然他也承認是忍不住要抽煙的。那次演講完了，很多同學都對這樣的演講很不滿意，宿舍里那個吉林官二代也說：這個人原來就是個交警大隊的，肯定是黑白通吃才當上老闆的。

大三上學期有一門法律類課程，請的是一個自稱當過律師的人來講課。這個老師不懂課程內容，每天上課只是講他辦案子的經歷，課程挺有意思的，雖然有吹牛逼的嫌疑。其實這種課程對於課外知識極其匱乏的同學來說，是有必要的。很多同學也喜歡聽他講社會上的經歷，只是這個老師講不了專業課，系主任一次在課上說：這個老師已經被連續投訴兩年了，如果第三年還被投訴的話，就可以換掉他，但是你們這屆學生沒有投訴他，就無法換掉他了。後來這個老師離開了東師。

系主任那時候還說我們上一屆商學院就業很好，有去中石油的。後來畢業後，我從東師校友口中得知，中石油僅僅是名聲大，待遇很差，一些進中石油的東師校友甚至離開中石油去賣保險了。

這時我的人際關係也差到了極點，跟很多同學都鬧了矛盾。一度我徹底絕望，這一年我掛了幾乎一半的專業課，剩下的課程也是各種方法才通過的。我那時候對大學正常畢業不抱希望，現在想起來 我對跟我有矛盾的大學同學深表歉意，是當時我的心態不對，後來我在微信群里向他們道歉了。

大三上學期，長春終於有了新東方分校，當時是王強和分校校長劉暢（在長春分校當校長沒當多久就回北京創業了，呵呵）來的長春，在淨月做演講，全程就是吹牛逼，把東師那些在校生唬的一愣一愣的。我高中同學六級最高分比我大學同學六級最高分高了一百分，我大學同學六級最高分獲得者也是補報來的東師，高考英語成績省里第二接近滿分，論天分和努力，這個同學絕對不輸給我高中同學甚至遠勝過，但是就是輸在長春和北京的巨大資源差距上。

大三時我的宿舍每天晚上死一般的安靜，所有來我宿舍的人都這麼說。因為別的宿舍都比較熱鬧，大家都在說話，我的宿舍基本沒什麼交流。大三時宿舍里的吉林官二代當了商學院學生會主席，經常去學校里辦一些事，有幾次晚上，他跟同宿舍的另外一個北京學生偷偷說社會真黑暗。

我以前喜歡在網上發表一些過激的言論，有的言論放在現在已經涉嫌違法了。雖然一些帖子沒有被公布出來是我發的，但大家都知道那是我。我的大學同學其實多數人品都很好，沒有捅破這層窗戶紙。大三的時候學院加強了對我的監控，我的社交賬號每發一個帖子，宿舍那個吉林官二代都會來看，看完了都會匯報給學院團委領導。其實我很感激東師對我的寬容以及當時對我的保護，否則我可能早被揍個半死了。

大三時，我為了緩解絕望，去東北的很多地方旅行。去黑龍江一個景點的過程中結識了兩個傳媒學院的學弟，發現這倆人和我學院的同學不太一樣，他們知識面很廣和我很聊得來，我開始覺得可能是專業問題，並不是學校問題，學校實力是有的。他們其中一個後來告訴我，他的宿舍也有個北京籍的學生，那個北京籍的學生跟同學關係也不好，也是差點和同學鬥毆。

同時我也結識了幾個北京來的學弟，他們高考分數都比我低很多，他們的高中都挺差的，但是他們去的都是東師的好專業，比如外國語和軟件。去日語專業的一個學弟高考分數比一本線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另一個去軟件的學弟高考分數也僅僅比一本線多了不到十分。我當時覺得自己挺倒霉的，比他們高40-50分，高中比他們的好那麼多，自己怎麼就去了這麼一格調不夠的學校還去了最差的專業。不過這幾個明顯跟我一樣沒有好好利用東師的資源，那個軟件學院的京籍學生隔三差五就在社交網站上直播跟同學鬥毆的情況，他的社交網站日記一般這麼說：某某天夜裡，因為某某事，他和宿舍某某發生了什麼樣的矛盾，然後他把某某從床上拽下來，抽了對方幾個大嘴巴，對方輪了幾個王八拳，然後學生幹部來了，跟他們說，大學畢業後誰都別理誰就行了，畢業前儘量忍一下，別再惹事了。

當時學院裡成績年級第一的女生，跟我關係不錯，她大學時很喜歡跟我交流，因為我的想法和很多同學的想法完全不一樣，她很願意聽我的想法。一次她找到我，說她去了一趟北大，發現北大明顯比東師強很多，畢業生明顯混得更好。 她以前曾看到了一張北大圖書館的照片，大聲驚呼要是能進去有多好，我和我宿舍那個京籍學生聽了，感到很不解，北大確實好，可北大的圖書館就是圖書館，有什麼魔力？

幸運的是，我們上一屆那些很鬧騰的學生，大四畢業時卻異常的老實，平時咋咋呼呼說話辦事愣頭愣腦的傢伙，畢業時變得客客氣氣。

大三快結束時，我去找經濟學院上一屆那個北京籍的學生，問他就業情況如何，他早就在校內網發日誌說自己要考研。我找到他的時候，他考研已經黃了。我問他就業情況，他說這學校還不如北工商呢，我當時不知道怎麼個不如法，後來我實習之後才明白過來這是怎麼回事，那種痛不欲生的大徹大悟實在是給我留下了很深的陰影。我問他怎麼樣了，他說他靠家裡的關係找到了某院所的一份工作，他還說他自己找的工作都不好。我問在這裡念大學怎麼會是這樣一個結果，他轉頭問了他宿舍另一個同學，說咱們學的東西有用麼，另一個同學說沒卵用。然後他就開始抨擊中國教育體制，說那麼多本科學校開金融（他是金融專業）純粹是扯淡。然後的話我就不多說了，因為他說的也未必就對。我還講述了我的情況，就是成績很差怕以後前途渺茫，他建議我學點別的東西，最現實的是考一些類似證券之類的證書，雖然我沒有採納，但是後來我也是去學別的技能了。

大三暑假的時候，我約了幾個我那屆的同學和經濟學院底下一屆的幾個同學去長白山旅行，其中一個南方女孩跟我關係比較好，我們一起談論過商學院哪個老師可能是走後門進來的，我們當時就懷疑上文中被那個大牛批評的老師是這麼進來的。

大三時有些同學抱怨過師資水平不行，有個同學說過：師資太差了！

從長白山旅行回來後，看到了這樣一條新聞：

內容就是東師一個女生去長白山參與野外實習，路上和同學拌嘴 一生氣走丟了，後來確定是死在了長白山。值得注意的是，這個女生是上海籍學生，聽說長期和同學不和睦。事發的時候，我在長白山旅行。

大三暑假從長白山玩回來，我在四大會計師事務所某所的網站上點擊校園招聘欄目，有一個申請表可以填寫，這個表可以選擇大學，從省份開始選，我選了吉林省，然後大學那一欄彈出三個選項 1、吉林大學 2、長春稅務學院 3、其他。然後那張表我就沒申請。

大三整個一年我都在焦慮恐懼中度過，當時擔心自己無法畢業，大四前已經掛了十科專業課了。那時候商學院上兩屆有個學生掛了二十多科，有個老師含糊其辭地透露了他是晚畢業了一個月，我們那時候幾個成績差的學生總聚在一起討論能否正常畢業，我們也問過輔導員和高年級學生，都是含糊其辭。

大三好不容易挨過去了，到了大四，那是希望和絕望並存的一年。

大三寒假的時候，我去一家招聘網站兼職了一星期，這家招聘網站的高管是我堂姐，在這裡我做的是篩簡歷，項目就一星期，這是我頭一次接觸社會。很多大企業自己篩選不過來簡歷，就包給招聘網站，招聘網站人手不夠，就找我這樣的兼職。這次篩選簡歷讓我對211有了清醒的認識，首先我明白了，211不一定比雙非好，很多時候完全看簡歷篩選者的印象，他們印象里這是好學校，就通過， 他們印象里不是好學校，這就pass，他們記不住211的全部名單，給他們一個學校名字，他們不熟知的，多半就當差學校給扔進垃圾箱了，他們沒興趣沒耐心去查，因為每天任務量很大。那次另一個跟我一起做兼職的老兄把廈門大學的簡歷給扔了，後來多虧我去給找回來的，因為那個老兄不知道廈門大學是好學校，同樣東師也經常被這麼對待。

大四上學期學院有了有意思的操作，以往只要不掛科，大四上學期來報個到，隨便出去找工作沒人管。可我那屆開始 ，大四上學期必須開設必修課，必修課期間學生不能離校。當時我不知道這個的嚴重性，但是後來知道，發達地區這個時候校招已經開始了，長春沒有什麼企業，大部分學生必須去別的地方找工作，可這時候是校招的高峰期，我們卻必須待在學校，等於我們都錯過了第一輪校招，也就是質量最好的校招。這還不是最嚴重的問題，最嚴重的問題是，在長春這種消息閉塞的地方，大部分同學意識不到這些問題，他們不知道校招是什麼時候，更不知道校招該怎麼做，甚至不知道校招是什麼東西。

但東師也有聰明的學生，後來我認識了個計算機學院的同學，那個傢伙腦子很靈活，他和我經歷很類似，他在計算機學院是倒數第一，但偏偏喜歡跟人打交道，大四時他也被要求留校，他就是不， 私自去北京找工作，專門去北京的好大學參加校招，很多企業看他簡歷不想給他面試，他說你們可以不錄用我，但不給我面試我不走。學校當時威脅他說不回學校上課就開除他，他心理素質極強，扛住了學校的壓力，最後入職頂尖互聯網公司做銷售，畢業後他是該頂尖互聯網公司的銷售冠軍，現在是北京某企業老總。

但出去找工作不回學校並非每個人都沒有後果，我上面說的那個計算機學院同學是正常畢業的，但其他人就未必如此了。大四上學期學校很多宿舍樓里都貼了這樣一個通知，說的是軟件學院（那時候和計算機學院沒有合併）一個大四畢業生因出去找工作而不回學校上課，超過了一個月被學校開除。這個通知單很詭異，很多宿舍房間的門上都貼了這樣一個通知，但是通知底下卻沒有學校的任何蓋章，所以事情的真假不好說。

我大四上學期第一個月 ，是在學校度過的，大三時新上任的輔導員這時候起了很大作用，她先是讓我申請把大四的課程申請免修，然後重修以前掛科的課程，我按照要求做了，免修的考試順利通過時，輔導員還來祝賀我。她當時是幫了我大忙，當然也是我每次返校給她送巧克力等小禮物的緣故。

這樣一來，我就可以不用修大四的必修課了，這個非常重要。大四上學期我就在學校呆了一個月，那一個月，我是斷斷續續去外面旅館住的，因為跟同學關係不好，臨近畢業我怕惹事，輔導員對我也是睜一眼閉一眼，因為我不是每天都不在宿舍。我學院也有其他同學跟舍友關係很差的，上文說到的那個在龍嘉機場被出租司機坑的同學直接外面租房去住，被學院團委書記給叫回來了，那個同學是每天都在外面住，我比他聰明點，是每周只出去住幾天，然後隨時回宿舍住。

那段時間，我經常去打乒乓球，認識了一個一起打球的長春中醫藥大學的老師。那個老師有一次跟我說，你是回北京找工作吧？我說是的，他說你打算怎麼找，我說擠社會上的招聘會吧，他說社會上的招聘會哪兒有好單位啊？我當時有點愣了，因為當時商學院多數學生就業渠道除了網申就這是去擠招聘會。後來發現這是沒錯的，我覺得我挺慶幸的，在這種信息荒漠裡，我後來有幸認識了那個計算機學院的同學，知道了他怎麼找工作的。雖然我認識他時，我已經找到工作了，但好歹也有很大的啟發，而且我將他的經歷告訴給我低年級的很多學弟學妹，給他們了很多幫助。我也很有幸從這個外校老師那裡知道這麼重要的信息，而我的大部分大學同學則沒這麼幸運了，他們大部分就是隨波逐流 一直活在迷茫當中。

大四十一前我看某校園社交網絡， 商學院一些比我大一屆的學生工作後吐槽自己的工作，說自己在家電企業任職，被派到賣場站台，站了一天多麼多麼累。。。然後商學院的團委書記在社交網絡上勸他們腳踏實地一些。

大四第一學期十一過後，我大學最大的轉機來了。

那一天我在學校繼續無所事事，因為我已經不需要修必修課了。家裡來了一個電話，說有個實習機會很好，是一個小有名氣的國家機關招實習生，我大三假期在招聘網站做兼職時表現不錯，引起了那個招聘網站一些員工的注意，他們引薦我去那個國家機關實習。

我必須得趕緊去北京，這時候輔導員又起了很大的作用。她先教我怎麼跟學校請假，具體的不說了，免得惹來不必要的議論，我猜測她也為我打了掩護，要不然我不大可能這麼順利就去實習，因為別的學生都在學校上課呢。

我的大學同學多數是後來在學校的統一安排下實習的，去的是很low的單位，比如供銷社這種地方。 我對學校統一安排固定時間實習這個十分無語，因為後來畢業多年後，我聽說一家不錯的教育類企業去東師招聘，學校反映學生在統一安排實習不能去面試，然後那個教育機構去吉大招了不少人，本來那個機構就是奔着東師來的，不知道學校都怎麼想的。

實習經歷長話短說，那段經歷極大的提高了我的能力和見識，我見到了不少其他人只能在電視上看見的人，也熟悉了職場的一些規則，這為我以後找工作奠定了重要的基礎。

不過實習中間時段，我和一個北外的學生交流後，我又一次受到了暴擊。那次交流完，我一夜沒睡覺，三觀徹底顛覆。

那個國家機關常年從北外招聘應屆生，我那時本來招的也是北外的一個學生去實習，可是那個學生太胖了，形象太差了，領導認為不合適，緊急之下只好托招聘網站找人，結果就找到了我。我和上一個實習生也就是北外的小語種專業的學生溝通了一下，他介紹說，那時候也就是大四上學期接近期末的時候，北外小語種的學生每人至少手裡有兩個offer，他們都在等能解決北京戶口的。我詢問了他們怎麼找工作的，他說他們根本不需要去找工作，都是企業直接進學校找他們，企業hr有的直接悄無聲息地進了教學樓，找個教室就面試，當場簽三方協議。

我當時已經聽傻了，我大學同學平時最關心的是找工作是否包吃包住，而北京的學生都在關心是否有北京戶口，而且北京的學生手握好幾個offer的時候，我大學同學還沒開始找工作。到這裡我才知道當時我對211的看法是這麼天真，人家大四第一學期就開始校招了，北京的名企照樣去不太差的雙非學校，我一個211學校的根本就沒有校招資源就是輸了，你還在覺得211有多厲害的時候，人家雙非的畢業生都已經拿到offer了。社會上套路太多了，腦子太單純的以為211是個壁壘，結果人家完全就是輕鬆繞過這個壁壘。社會上是誰有資源誰牛逼，211沒資源那就不牛逼。

那一天我同時也接到了東師的電話，要求我回去體檢，那時應該是十一月份，我實習結束日期是到十二月底，我臨時買了回長春的車票，到了學校，我那時已經實習一個半月了，整個人的精神狀態全變了，我看到我的大學同學們還在長春渾渾噩噩，這時已經無暇去評價他們了，渾渾噩噩可能是我多數大學同學一生的寫照。體檢完畢後，就是論文選題選導師，我由於遠離學校挺長時間的，學校里好說話的老師和題目都被選了，我只能去選最嚴厲的老師和最不好做的題目，但是我的論文答辯反而卻是全年級最順利的，分數也很高，因為我的實習經歷和社會經歷給了我很大的幫助 ，當時論文和實習都是同一個導師指導，東師給出的要求就是必須和本專業相關且不能少於4000字的實習報告。

那個北外的學生和我交流的那天，他是去那個國家機關取實習證明。他告訴我北外的實習政策是寫400字以上報告即可，實習內容和本專業不必相關，自己找的實習學校還有400元補助，聽到這裡我覺得自己跟挨了一記悶棍一樣，怎麼TM四年的結果是這個德行。

當時輔導員請求我在長春多待幾天，我說了我體檢完了當天就要回去繼續實習，輔導員無奈只好同意。那天我又給了輔導員不少巧克力，在同學們一片艷羨的眼神中，我在長春呆了不到20小時就離開了。

跟那個北外的學生交流後，我趕緊又聯繫了其他在北京上大學的中學同學，得到的又是一個接着一個的暴擊。我本以為東師這個211是個大殺器，結果證明我簡直是太天真了。同樣知乎上的傻孩子們還在繼續做着211無敵的夢，還在比A級學科。社會上規則和套路很多，211隻是微不足道的一個，有的是辦法繞過這個。我在北京雙非校念書的中學同學，每天都在參加各大名企的校園招聘，不停地收割offer，關鍵是很多很牛的企業都去雙非校進行校招，根本就沒有所謂只招211一說 ，人家直接通過資源繞過了這個所謂的壁壘，你還在做着非211不要的夢，他們早就跟你不在一個頻道上玩了。

實習的最後一段時間裡，我抽了一天的時間出去面試，去的是位於北京北部郊區的東方航空北京分公司，在去面試的路上看到不少打扮靚麗的空姐。但是進到公司里後，人家看到了我的簡歷，臉立即變得難看起來，第一句話就是我們只招北京高校的畢業生，不招外地高校的畢業生，然後把我的簡歷扔了出來。我一直在辯解我是211學校的畢業生，他們說那我們不管，然後面試就這麼結束了。 我也不知道說什麼好，反正看到現在不少知乎上的孩子跟我當時一樣歇斯底里地說我是211學校的畢業生之後，我感到哭笑不得，你覺得211要被優先考慮，那是你覺得，可是你說了不算數，人家不這麼覺得你能怎麼辦？

實習是無法轉正的，這樣的國家機關是不輕易招聘的，實習結束後，已經是新年了，我回到長春參加重修課程考試。那時論文導師給我的一句話讓我終身受用，他對我說好好學習什麼時候都不晚，我畢業後一直很努力也就是受這句話啟發。

到了學校，大部分大學同學都回家了，因為他們沒有那麼多需要重修的課程。宿舍加上我就剩三個同學了，一個是另外那個京籍學生，另一個是中原學霸。從這二人口中得知大學同學主要就是去長春南郊附近的會展中心參加社會招聘會，要麼就是來學校招聘的幾家家電企業，什麼神舟電腦美的空調這樣的，月薪多是800-2000不等。那個京籍學生也是留在學校參加重修，因為他休學了一學期，他工作是他母親搞定的，準備去南方一個省會工作一年。

那個京籍學生跟我講這學校學習好的也沒好到哪裡，玩也玩不出個花樣來，說這種錄取分數不高不低的學校書呆子最多了，分數高的學校書呆子是考不進去的，因為天賦不夠，分低的學校學生不學習，所以不是書呆子，分不高不低的學校不學習的考不上，稍微聰明點的稍微學學就能考出更高的分。我一想確實是這麼回事。那個北京籍同學說他的高中（比我的高中還要好，我倆的高中2019年高考成績都比人大附中好）同學一半出國深造，他還說瞧這破地方，一群月薪2000元的。他跟我說這些話的時候，我們倆人是去參加重修考試，還碰上經濟學院一個同年級的學生。那傢伙跟我們吹噓經濟學院就業好，我說怎麼個好法，他說好多去家電企業的，然後掩飾不住臉上的自豪。那傢伙本人去了個不大的煤礦做文職。

這些家電企業到底是怎麼回事，我後面會講。

大四上學期期末我在長春呆了一天之後，其他同學都離校了，宿舍就剩我一個人。我參加了重修課考試，有一門人力資源相關課程，有一道題是要求作為一家企業如何在公司內設計校園招聘的歡迎標語和logo。看了這題我不禁失笑，不知道是中國大學教育整體就脫離實際還是就東師這樣的學校會這樣，哪家公司會跟大傻子一樣招聘個人還打logo？這道題我沒有直接回答，我是將我應聘時的各種見聞寫了出來，希望能啟發老師和同學，那門課我的成績很一般。

重修考試考完後，我突然接到北京工商銀行的面試電話，我立即坐飛機回到了北京，開始了求職之旅。

先面試的工商銀行和另一家外資500強企業，工商銀行面試我被吊打，因為本專業學的太差，人家問的全是專業問題，面試官當時就說你是不是沒學好？考試都通過了吧？工商銀行的面試211學生還算多。那個外資500強企業，面試現場一大批本地雙非校的，比如北工商首經貿，500強企業的崗位是銷售培訓生，我闖過了兩輪，在第三輪掛的。

一月份的時候我的聯繫方式無意中被一家SNS社交網站的遊戲部門找到了，他們主動邀請我去面試，我面試的挺理想被錄用，月薪3000元，後來漲到3500。我當時覺得能有這個機會就不錯了，畢竟學校不給力，自己更沒實力，在畢業之前我都是以實習的身份在這家SNS網站的遊戲部門工作，做的是運營俗稱GM。

我在這家SNS網站認識了一個在西安讀二本的同齡人，他跟我一樣是實習的GM，我跟他經常在一起交流，他跟我經歷類似，學校是二本還在郊區。不過這個人很精明，大二就來北京實習了，大四的時候有多個實習經驗。他告訴我那些去東師招聘的家電企業都是在南方上了黑名單的企業 ，在當地招不來人，才千里迢迢去東師招聘性價比極高的畢業生。那些家電企業入職先軍訓，多是企業里的退伍兵出身的保安，軍訓時這群大學生被保安蹂躪是常有的事，保安平時受很多氣，可算有出氣的口子了，也可以算是企業對這群人來的下馬威，為了告訴這群可憐的大學生誰是他們的衣食父母。這些家電企業有的每月發工資四次每次就發500元為了避稅。軍訓完先進工廠接受洗禮，然後去賣場站台。後來我在網上搜到某一年湖南大學被這些家電企業錄用的畢業生全部毀約，他說的基本全部應驗，我那些去了家電企業的大學同學基本都在畢業一年後離職。

講點後話，畢業三年後，我在一家央企子公司做軟件開發。央企子公司派我們到青島進修，所謂進修就是度假，我們在青島的時候是住在一個職業學院的招待所里，我們公司的人住的是一人一間的豪華間，很舒服。那個職業學院裡還有很多剛畢業的大學生在軍訓，都是家電企業招聘的大學生。他們住上下鋪集體宿舍，條件很差，而且每天還得被教官蹂躪。我注意觀察了一下，這些學生里說話東北口音的比較多，可能是這些家電企業從東北高校招的一批學生。

我在這家SNS網站還認識了個東師商學院比我大一屆的傢伙，這傢伙畢業第一份工作來北京就是地產中介，後來也是趕上那個SNS網站擴招進去的，他就職的是挺爛的一個組。不過我想說點積極的內容，就是他工作踏實努力，後來公司想派他去南方一個省的分站當站長，再後來這個傢伙去了百度，然後回長春創業。商學院雖然在我看來不是很好，但只要自己好好努力，希望還是有的。

那傢伙上大學時也是又紅又專，畢業後我發現他的三觀改了很多，經常在網上抨擊社會和ZF。

這家SNS社交網站管理很差，尤其是遊戲部門，業績更是差的驚爆眼球。後來這家SNS網站經歷了上市、股價暴跌、腐敗醜聞迭出、高管險些跳樓、裁員90%、核心業務被低價轉賣等。我待的很不爽，但是後來調到我部門的一個清華女博士上司給我很大的進步空間。

這個女博士雖然業務能力不是很強，但是思考事情的方式簡直是和一般人不可同日而語。我頭一次接觸這麼理智精明的人，她要求我們出報告必須有數據依據，每一句有判定意義的話，必須有圖表等依據加以佐證，寫報告寫郵件必須按照嚴格的規範，而且她說話辦事沒一句廢話，有的時候叫你去會議室的過程中話說完了，還沒走到會議室，就立即結束會話，讓你去抓緊工作。她的這些思維方式很深地影響了我，以至於我後來的論文取得了好成績。

大四下學期根本不用去上學，我就一直在這SNS網站實習，這時候我和高中同學交流了不少次，當然暴擊又是一個接着一個，我高中時成績名列前茅，體育成績也不錯，也組織過成功的學生活動，到了大四畢業時，我月薪3500幾乎是全班倒數的水平，這個月薪在我大學同學那裡算是挺高的了。我那屆應屆時最高月薪的有一個5000的，一個4000的，然後應該就是我和跟我差不多的少數幾個人，剩下95％的就業學生全是800-2500這個區間的，成績好和成績差的都這麼低。我月薪3500幾乎比同年級95％學生好。

我二模化學考106分，坐我前面的一個女生一直請教我化學，她去了北化工學化工專業，出來後去了寶潔公司，月薪8000。我那時候互聯網沒有興起，就連BAT那時候應屆生都給不到10000+ 。我高中一個學弟在山東大學讀本科畢業時被百度錄用也就8000，不像現在應屆生月薪破萬很容易。我前面另一個女生成績也一直不如我好， 高考上了北郵，畢業時月薪5000。我上文說的那個去了北科大的學生，大學時那傢伙依然這麼遊戲人生，畢業時卻每天都通過北科大校招去很牛閃閃的企業面試，比如去國家開發銀行面試 到了考場因為遲到15分鐘被轟出來，去某著名製藥外企面試因為領帶系錯了被HR當場教授打領帶，他就這麼揮霍面試機會，居然最後還是去了招商銀行。更讓我受到暴擊的是，我高中很多學渣去了首經貿二本，畢業時居然被四大會計師事務所錄用。

而東師那段時間本科生應屆時去四大的幾乎一個都沒有，整個學校本科畢業時去四大的基本都是個位數，商學院我記得得有連續4-5年本科生應屆時沒有一個去四大的。我那年級那個北京籍的女生，畢業時去四大面試最後一輪被刷，那個女生後來去做行政月薪2800。畢業一年後那個女生花錢出國留學回來後做了銀行客戶經理，東師有不少北京學生都是畢業後回北京發現沒什麼競爭力，又花錢出國留學了。

大三假期跟我一起去長白山的那個南方女孩其實很優秀，大學期間註冊會計師就差一門沒有通過，其他科目都考過了。當時她因為各種原因找不到工作，主要還是信息閉塞，最後輾轉到了北京的中瑞岳華事務所。我高中同學在首經貿上學的，去中瑞岳華事務所的基本是倒數的學生了， 那個南方女孩在我那屆算是非常優秀的了。有幾天她在北京找不到房子，在我家住了幾天，那時候她跟我說，大學同學都不知道中瑞岳華事務所是個什麼樣的存在。我說那群不值得一提的人不知道是正常的。

另外也有幾個同學到北京找工作不順利，有幾個想去外企五百強企業 投簡歷根本沒人看。我就建議他們先從小型私企干起，先積累經驗，這時我跟大二時旅行遇到的那個讀三本的女孩聊了一下，她在找工作卻很順利，她就說北京這種地方月薪2000-3000的工作遍地都是，怎麼可能找不到呢？自己別眼高手低，從基礎干起，很容易找工作的。所以當時我也不是很理解，我大學那幾個在北京找工作怎麼就那麼不順利，可能真是上學那幾年脫離社會了。

我臨近返校時，那個SNS網站的HR讓我幫她找個日語專業的實習生。我找了我校的一個女生和北二外的一個女生，北二外的那個先去面試了，結果被錄用，我校那個日語系女生沒有被錄用，我跟HR大談我校日語有多麼NB，她臉上毫無反應更是毫不感興趣。我那時就明白了，專業排名可能跟211差不多，都是學生自娛自樂的產物。順便說一句，那個HR老家就是吉林市的，旁邊一個HR老家是白城的，這倆對東師日語專業的排名居然沒有任何興趣去了解。好在我校日語系那個女生去日本留學後被谷歌錄用後跳槽去了軟銀。

馬上就到了五月份，我不得不回學校準備畢業。那時我還很擔心我能否順利畢業，好在我簽署了三方協議，準備靠這個換去學院對我的寬鬆對待。

我回學校的第一天，找了個地方給家裡打電話。 結果邊上一直站着那個上文里提到的被長春出租司機坑的同學，他等我打電話完，直接跟我說商學院這一屆就業怎麼那麼差，全年級去好單位的就沒幾個，他回東南沿海老家找工作沒人認這所學校。

回了學校後，我一天沒有住宿舍，在外面租房了一個多月，不想再惹什麼麻煩，都知道，畢業時容易互相清算。

好在回學校沒多久就接到補考的通知，然後就全力通過了補考。

補充一句，我從大四第二學期開始，就沒有住宿舍，一是怕同學矛盾爆發互相清算，二是擔心同學知道我的部分行為，那時候已經快畢業了，我基本上和一半男生見面不打招呼了，大四以前，很多人討厭我，我為了面子，見他們都主動打招呼，他們勉強冷漠回應我，大四第二學期，我們見面就是陌生人一樣。

補考結束了，我可以順利畢業了。

我那一屆商學院應屆時本科生去外企的就一個，去的是長春的強生，月薪5000。去四大會計師事務所的一個也沒有，去bat的只有一個還是底薪1800的電話銷售，去大型央企高級別子公司和國家部委的也是一個都沒有。這個水平放在北京就是二本中都不能拔尖的水平，跟北京印刷學院和北京信息工程學院一個水平，想了想自己當年高考差點去二本，畢業時趕上這樣的就業水平也是合理，沒有免費的午餐，不要以為自己耍個小聰明去個遠方211就能實現分數低還能上好學校的妄想。

再說說保研情況吧，知乎上在校生把東師保研吹上天了，實際呢？我那年級有一個保研到人大的，一個廈大的，一個吉大的，兩個暨南大學的，一個華南理工的，一個大連理工的，一個對外經貿的，一個海洋大學的，一個同濟大學的，保研到更好的學校的就這麼多了，剩下的保研的都是本校，無論如何，這個保研水平只能說一般般，拿到保研名額的幾率很低。出國留學的就兩個，還都是野雞大學。

我那時認識的東師北京籍學生和其他相關學生混的怎麼樣，我也大概說一下。同宿舍的那個，他母親安排他去南方某省會的一個職位，在南方呆了一年後回的北京，目前在一家國企當招聘經理。宿舍內那個吉林官二代，四年辛苦謀劃拉攏宿舍內那個北京籍學生，我們都知道他希望畢業時那個北京籍學生的父母幫他安排北京的工作，結果是不可能，不過那傢伙也不傻，去西北支教了幾年，換取在東師商學院讀了個研究生，讀研期間認識了同樣在商學院讀研的一個女孩，那個女孩是南方一線城市的原住民，吉林官二代跟她結婚後在那個一線城市倒插門結婚有了孩子了。宿舍南方同學畢業時就沒找到像樣的工作，去吉林官二代倒插門的那個城市混了好多年，一直混跡底層，後來回農村老家跟着沒學歷的高中同學混。中原學霸去了南方另一座一線城市呆了一年回了老家省會。西北少數民族下落不明，不過看着不像很慘的樣子。

經濟學院比我大一屆的那個北京籍學生靠關係進了一個國家研究所。經濟學院我這屆的一個北京女生去了保險公司當客服。傳媒學院跟我一起出去玩的那個學生同宿舍的北京籍學生到現在也是瞎混一氣。日語系的那個北京學生沒找到什麼好工作，去當兵，服役到現在，正在軍校深造，希望努力能回北京，他在其他地方服役超過十年了。軟件學院那個北京學生畢業後在居委會工作過，後也是托關係進了市委某單位。城環學院也就是現在的地理科學學院有個北京籍女生，剛入學時跟她聊過，當時跟她說話就覺得她傻了吧唧的，她高考分數比我低了四十分，她畢業後去了一家培訓機構負責賣學歷。

對比一下當時北京的雙非學校的就業情況吧，首經貿會計學院三分之一去了四大，首經貿的二本專業也有不少去四大的，而且他們的二本專業就業水平不比一本的差很多，剩下又有接近三分之一去的大型央企的高級別子公司，剩下就是銀行和國內頂尖事務所。北工商的同學有去奧美和國旅的。反正我再報志願，我覺得看實際就業水平比看是不是211有意義得多。

那時候經濟學院一大片沒找到工作的。

也有其他同學在抱怨我們那屆就業不好，有個學生幹部在SNS網站上說，現在抱怨這個抱怨那個，當初幹嘛來這裡。首先這個學生幹部說的不是我，因為從大四開始，我就煥然一新了。

由於那個SNS網站的女博士對我的影響，我寫論文用了大量的數據論據，我的論文得了很高的分數， 也受到導師的表揚，要知道受那個老師表揚是一件極其不容易的事情。

答辯那天學校里來了個領導和最嚴厲的我的導師進行答辯，其他人被這倆問的都快崩潰了，而我去時，這倆人幾乎就沒問過我任何問題，我的答辯是最順利的。

我又在外面旅館裡躲了幾天，覺得這麼呆下去也沒意思，決定直接回家了，這時離畢業還有三個星期左右。我回宿舍收拾我的東西，看到宿舍里其他幾個同學赤身裸體在屋裡抽悶煙，誰也不說話，只穿內褲，表情至少是不樂觀。我進去後只有2個人跟我打招呼，看我收拾東西，有人問我回家了？我說嗯，然後他們什麼也不說。那一年東北罕見的高溫，東北部分地區氣溫達到40度。

我畢業時連畢業照都沒照，學士服也沒穿，畢業晚會更是沒有參加，直接就回家了。讓同宿舍中原學霸幫我把畢業證學位證寄回了家，走之前我把所有的帶不走的個人物品都捐了，放在宿舍樓下面的募捐箱內。

畢業的時候，我吃了三頓飯。第一頓是請商學院低年級的幾個學生和同宿舍中原學霸，一來是關係好，二來是他們幫我度過補考，我其實發現商學院學生也不都是大傻子。可能是我那屆情況真特殊，我的生肖很吉利，中國人都想趕在那個生肖年生孩子，導致資源分配緊張，我底下那屆學生明顯沒那麼多被洗腦的。第二頓飯是跟日語和軟件學院兩個北京的學生一起吃飯，其中軟件學院的那個一邊吃飯一邊罵學校，說我們幾個就不該來東師上學，還說畢業後一定儘快退出跟學校相關的群。畢業六年後我們仨在北京聚了一次， 畢業八年後，我參加了那個軟件學院的北京學生的婚禮，第三頓飯是和去黑龍江旅遊時認識的傳媒學院的那個學生，和那傢伙吃完飯沒多久，我就坐火車回北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