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獨立工會 寫於 二零二三年

前兩天，在一個帖子下面與愛琳娜和其他網友討論了中國資產階級的眼前利益與長遠利益等問題。這裡，繼續就相關問題做一些提綱挈領的、非正式的討論，分別從資產階級、無產階級的角度來考察中國資本主義所面臨的眼前矛盾與長遠的、根本的矛盾，並在此基礎上進一步討論無產階級的鬥爭策略。

中國資本主義的近期矛盾與資產階級可以採取的“短策”

在經過了2021年相對強勁的經濟復甦以後，資產階級當局在2022年堅持反動的“清零”政策，儘管後來被迫放棄，仍然給勞動人民的正常生活造成嚴重干擾並打擊了資本家階級的“信心”；再加上中國資本主義經濟的平均利潤率長期趨於下降、世界資本主義風雨飄搖，到了今年上半年，終於出現了有效需求不足、經濟增長乏力的現象。

目前，有效需求不足的一些主要表現有：

（1）    名義國內生產總值（GDP）增長率偏低：今年上半年，國內生產總值59.3萬億元，去年上半年，國內生產總值56.26萬億元；今年上半年與去年上半年相比，名義GDP增長5.4%。相比之下，新冠疫情之前的2017年、2018年、2019年，名義GDP的增長率分別為11.5%、10.5%、7.3%；新冠疫情肆虐的2020年，名義GDP增長2.7%；經濟復甦的2021年，名義GDP增長13.4%；實行嚴厲“清零”政策的2022年，名義GDP增長5.3%。今年上半年名義GDP的增速與實行嚴厲“清零”政策的2022年差不多。

（2）    物價水平下降：上半年，居民消費價格指數比去年同期微增0.7%，工業生產者出廠價格指數比去年同期下降3.1%；七月份，居民消費價格指數下降0.3%，工業生產者出廠價格指數下降4.4%。

（3）    企業利潤下降：今年上半年，全國規模以上工業企業利潤總額3.39萬億元，按官方“可比口徑”計算，與去年同期相比下降約17%；如與去年上半年全國規模以上工業企業利潤總額4.27萬億元直接比較，則下降21%。

（4）    按美元計價的進出口總值下降：今年前七個月，按美元計價的貨物出口總值與去年同期相比下降5%，進口總值下降7.6%；其中，7月份，按美元計價的貨物出口總值下降14.5%，進口總值下降12.4%。

此外，還有兩個方面的指標，還有待進一步觀察。一是關於就業和失業的指標。今年上半年，16-24歲青年失業率約21%。但是，官方數據也顯示，至今年二季度末，外出農民工總數達到1.87億，比去年同期增加3.2%；外出農民工月均收入達到約4600元，比去年同期增加6.5%。目前，雖然大學畢業生面臨嚴重就業壓力，但就整個勞動力市場來說，到底是普遍失業嚴重還是不同種類勞動力供需不平衡、過剩與緊缺並存，還需要看到更多的數據才能加以澄清。

再就是關於工業部門產能利用方面的指標。今年二季度，全國工業產能利用率為74.5%。我們以前研究過，現代資本主義經濟的工業產能利用率如果在75%至80%之間，大致屬於正常範圍。目前的全國工業產能利用率還只是略低於正常範圍的下限，產能過剩的程度還不能算嚴重。

綜合以上分析，目前中國經濟確實出現了明顯的有效需求不足的跡象，但尚未發展到就業形勢全面惡化、產能嚴重過剩的程度。不過，如果不採取措施，資本家的投資與勞動群眾的消費繼續萎靡，不排除有效需求下降發展為惡性循環並觸發經濟危機的可能性。

那麼，資產階級當局是否有辦法避免這種危機的可能性發展為現實性呢？

我們先來看一下代表私營資本家階級立場的反動自由派評論家是怎樣給當局出謀劃策的。在反動自由派的經濟評論家看來，中國經濟的一切問題都是由於還不夠資本主義、還不夠私有化帶來的，所以他們努力推銷的方案，就是實行最徹底、最反動的新自由主義經濟政策。比如，下面是推特上的“老蠻頻道”提出的所謂“有益於經濟”的五點措施：

1、民營經濟主體的所得稅下調到10%以下。國企有着權力和壟斷地位護航，短期內改不了，那就降低民企的稅負，以增加它們的抵抗力。

2、個人所得稅降到10%以下。這才是鼓勵中產階層消費的有效措施。

3、以地市為單位核定當地主要民營產業年產值。一旦出現產值下行，五套班子領導就地免職。培育出新民營產業的，五套班子就地提拔。

4、新生嬰兒分地區每個月補貼三千至五千元，至其年滿三歲。

5、三線以上城市均應建立完善且免費的技能培訓服務體系，向失業人群提供從廚藝、電焊到編程的高質量培訓。原來失業的教培人員可以加入這個體系。

以上五點內容中，第一條和第二條都是直接慷人民之慨，給資本家大發紅包。按照全國私營企業繳納所得稅總額約3萬億元、現行企業所得稅率25%來估算，僅將“民營企業”所得稅率降到10%一條，就意味着要在中國資產階級對勞動人民巨額巧取豪奪之外，還要給他們白白再饋贈1.8萬億元。

上述五點中的第三條，則更是使得私人資本家可以凌駕於資產階級國家的地方官員之上，有恃無恐，胡作非為。第五條，則是打着“培訓”技能的旗號，由資產階級國家提供補貼，為資本家提供更大量、更熟練、更適合資本家剝削的廉價勞動力。

至於上述五點中的第四條，屬於欺騙勞動群眾的空頭支票。一方面給資本家大減稅，另一方面又假惺惺地表示要給部分勞動群眾一點嗟來之食。按每年維持出生人口1000萬，每個新生兒從零歲至三歲每月補貼3000元來算；政府須對每個零至三歲兒童每年補貼3.6萬元，每年同時補貼4000萬個兒童，每年開支1.44萬億元。這1.44萬億元由誰來出呢？“老蠻頻道”不說。由資本家來出嗎？那是上帝絕不允許的！資本家不出血，又要減稅，又要增支，財政缺口如何彌補呢？

那麼，這是不是說資產階級國家面對當前的經濟困境就束手無策呢？那倒也不是。我們在以前的經濟分析中，曾經反覆指出，在現代資本主義條件下，單純由需求不足引起的經濟危機是不難克服的。中國的資產階級當局面對當前的經濟問題看似無所作為，不是因為當前的經濟問題在資本主義範圍內完全無解，而是因為他們的經濟決策機關一方面被新自由主義教條束縛了頭腦、另一方面又被各個資本家集團的局部私利所糾纏，而現實形勢的發展又還沒有嚴峻到迫使他們拋開一切躊躇和愚昧來挽救現存社會秩序的程度。

到目前為止，資產階級當局所謂“拼經濟”的辦法，無非就是兩招，一是“減稅降費”，也就是直接給資本家發錢；二就是所謂“給政策”，也就是允許資本家更加放肆地侵犯勞動人民的利益甚至可以違反資產階級國家所制定的一些法律和政策（即在某種程度上破壞整個資產階級整體的、長遠的利益）。但是，在總需求不足、利潤率下降的大背景下，無論資產階級當局如何“給政策”，資本家都缺乏投資的“信心”與動力。至於廣大勞動群眾，飽受資本家的殘酷剝削，又面臨教育、醫療、養老的沉重壓力，也很難提高自己的“消費傾向”。

實際上，第二次世界大戰以來的資產階級宏觀經濟政策史已經反覆證明，如果真的要“刺激經濟”，最有效的政策既不是貨幣政策，也不是減稅，而是政府直接增加赤字開支。這是因為，前兩者最終都有賴於私人部門增加投資或消費；如果私人部門因為所謂“信心”不足，不增加投資或消費，則政府毫無辦法。反之，如果政府直接增加赤字開支，可以直接增加國民經濟總需求，並且通過“乘數效應”間接帶來更多的總需求。

就中國資本主義經濟當前所面臨的問題來說，凡是有助於克服短期經濟矛盾的政策都屬於“短策”。在“短策”中，依照其效果與可持續性，又可以分為上、中、下三策。

上策：由政府直接增加給國有企業的投資，可以向現有的國有企業注入新的資本金，可以用收購、贖買的方式將一些私營企業國有化，可以新建生產性的（而不是基礎設施類的）國有企業，可以在農村收購拋荒的土地並新建國營農場。由此形成的投資，可以直接形成對建築業、設備製造業的需求，可以直接擴大國有企業的高質量就業，由此增加的收入可以帶動勞動者進一步增加消費。不僅如此，由於國有企業的投資在未來可以形成利潤和稅收，所上繳的利潤和稅收可以彌補財政赤字，甚至帶來財政盈餘。所以，用向國有企業投資的辦法來增加總需求，在長期不會帶來政府債務負擔的增加，因而是上策。

中策：大幅度增加給低收入人群的補貼或者由政府直接實行一項覆蓋全體公民的臨時的或永久的基本收入計劃，比如無條件地向每個公民每年提供1000元，每年增加赤字開支約1.4萬億元（略大於國內生產總值的1%）。如果採用這個辦法，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增加勞動群眾的消費並提高總需求。但是，政府發給居民的錢的一部分（30%甚至更多）可能被留作儲蓄而不是用於消費；這樣，其刺激總需求的效果會打折扣。此外，政府發給居民的錢，僅僅是被消費掉了，並不是形成新的生產能力；政府赤字增加了，但未來的稅收並不因此增加，在長遠會增加政府的債務負擔。

下策：如果上策、中策都不用，但資產階級中央願意立即拿出相當一筆資金（比如一萬億元），給所有經濟困難省份的地方政府提供補助，幫助他們渡過財政危機，並給公務員、事業單位職工正常發工資，也可以起到安定人心，進而穩定消費和總需求的效果。

總之，從純粹經濟的角度來說，中國資本主義經濟目前面臨的總需求不足的問題，並非不治之症。然而，即使是可治之症，如果一再拖延，甚至濫用自由派郎中開出的假藥、毒藥，也有被治死的危險。

中國資本主義的長期矛盾與資產階級可以採取的“長策”

紅色中國網認為，中國是資本主義世界體系中一個以出口製造業為主的半外圍國家。在資本主義世界市場上，中國資本主義既不能像核心國家那樣靠壟斷“高技術”攫取巨額超額利潤，也不能像以出口能源為主的半外圍國家那樣獲取資源租金。中國資本家在世界市場上的“取勝之道”，主要是靠殘酷剝削數量龐大的廉價勞動力，在此基礎上，通過獲得從核心國家轉移的技術或者模仿核心國家已有的技術，來取得競爭優勢。所以，數量龐大而且成本（相對於核心國家）足夠低廉的勞動力，是中國資本主義賴以“發達”的根本條件。

但是，恰恰是中國資本主義對勞動人民的殘酷剝削，再加上現代資本主義社會的一些一般趨勢，正在迫使中國的勞動人民以縮小代際勞動力再生產的方式開展普遍的“躺平”鬥爭，進而給資本主義中國帶來了空前的人口危機。

據育媧人口研究發布的2023年版《中國人口預測報告》，在沒有實質有效的生育減負政策的前提下，中國婦女的總和生育率將從現在的大約1.1進一步下降到0.8（而維持人口穩定代際更替的生育率水平是2.1）。至2100年，中國的總人口將下降到4.8億，占世界人口的比例將減少到4.8%；2100年，中國的新出生人口將不到100萬，占世界出生人口的比例將不到1%。

目前，中國經濟占世界經濟的比例約為18%。如果到2100年時，中國人口占世界人口的比例不到5%；即使屆時中國人均GDP達到世界人均GDP的兩倍，中國經濟占世界經濟的比例也將不到10%，也就是倒退到2010年以前的水平，並且還將隨着人口的減少而進一步萎縮。到那時，中國的經濟總量將肯定小於美國，並且還很可能被印度甚至更多的國家反超。中國資產階級所謂“民族復興”的迷夢將徹底淪為黃粱一夢。

中國現在的人均GDP與世界平均水平大致相當，如果要使中國的人均GDP達到世界平均水平的兩倍，中國人均GDP的增長速度必須長期保持比世界人均GDP更快的增長速度。這有可能實現嗎？在新冠疫情以前，中國資本主義經濟已經高速增長大約四十年了，無論是資本主義的基本矛盾還是其他資本主義國家的歷史經驗都表明，中國資本主義經濟不可能長期快速增長下去。

中國現在按購買力平價計算的人均GDP大約相當於美國1950年的水平。在從1950年至2019年近七十年的時間中，美國經濟的勞動生產率年平均增長1.7%。日本的人均GDP於1975年達到美國1950年的水平；在從1975年至2019年四十多年的時間中，日本的勞動生產率年平均增長1.9%。韓國的人均GDP於1991年達到美國1950年的水平，此後，韓國於1997年遭遇了金融危機；在1999-2019年的二十年時間中，韓國的勞動生產率年平均增長2.1%。從這些國家的歷史經驗來看，在達到了中國現有的人均GDP水平以後，二十年以上的長期的勞動生產率年平均增長率一般在2%左右；並且經過的時間越長，勞動生產率的年平均增長率越低。據此，我們可以推斷，中國經濟從現在起至本世紀末、在長達近八十年的時間中的勞動生產率年平均增長率不會超過2%，有可能更低。

據育媧人口研究報告，中國現在的15-64歲勞動年齡人口約占總人口的70%，至2100年將下降到37%，總人口撫養比（老年和未成年人口與勞動年齡人口之比）將從現在的約40%增加到2100年的1.7倍。由於勞動年齡人口與總人口之比從現在至2100年年平均下降0.8%；這就意味着，即使未來中國經濟的勞動生產率得以年平均增長2%，人均GDP的年平均增長速度也僅僅是略高於1%。這樣，只要世界其他國家的人均GDP年平均增長速度超過1%，到本世紀末，中國的人均GDP與世界平均的人均GDP之比就不會高於現在的水平。也就是說，到本世紀末，中國的人均GDP很可能仍然與世界人均GDP大致相當；如果是這樣，到那時，中國經濟占世界經濟的比例就不是大約10%，而可能僅有大約5%，相當於退回到1949年的水平（也就是中國近代長期民族衰落的最低點）！

如果未來因為資本主義技術進步越來越遲緩等因素，導致中國經濟勞動生產率的長期增長速度大大低於2%，那麼人均GDP的增長速度也將大大低於1%。由於從現在起至本世紀末，中國總人口將以年平均1.4%的速度下降，那麼，不僅中國經濟占世界經濟的比例將趨於萎縮，中國經濟總量的絕對規模也將趨於萎縮。對於中國資產階級來說，這將是末日來臨的滅頂之災！

資產階級不願意坐以待斃，他們想要挽救自己的滅亡。育媧人口研究也為中國資產階級貢獻了自己的“長策” —— 挽救資產階級長遠命運的策略。育媧人口研究認為，如果要制止生育率災難性的下降，將其恢復到與資本主義“發達”國家相當的水平，需要中國資產階級當局下決心，採取一系列“世界上最大力度的生育減負”措施。下面列舉他們建議中的幾條：

本報告具體提出了生育減負的十大建議，其中包括：

一是現金補貼，對於二孩家庭的每個未成年孩子，給與每月 1000 元的現金補貼，給與多孩家庭的每個孩子，每月 2000 元的現金補貼。

二是稅務補貼，對於二孩家庭的父母實施所得稅和社保減半，對於三孩以上家庭實施所得稅和社保全免。

三是購房補貼，通過按揭利息返還或房價打折進行補貼。舉例，返還二孩家庭的房貸利息的 50%，對於三孩家庭的房貸利息可全部補貼返還（可以設置封頂上限）。

四是增建托兒所，把 0-3 歲的入托率從 4%提高到 50%左右。

五是同時增加父母雙方的產假天數。

六是提倡靈活辦公。

七是引進外勞保姆。

八是扶植輔助生育技術。

九是保障單親家庭權益。

十是教育改革，普及大學本科教育，減輕升學壓力，縮短基礎教育的學制。

“十大建議”中，除了“引進外勞保姆”、“扶植輔助生育技術”略顯荒唐外，其他幾條，都很誘人，也很“親民”。但是，所有這些，都是要花錢的。據育媧人口研究自己的估計，這些措施的財政成本約為每年花費GDP的5%。這樣一筆巨款由誰（哪個階級）來負擔呢？

我們可以粗算一筆賬，不考慮中國政府已有的財政赤字。假設未來中國經濟長期年平均增長2%（如上所述，很可能做不到），政府債券的實際利率1%，那麼，每年增加財政赤字相當於GDP的5%意味着，在長期，政府債務將額外增加相當於GDP的5倍（就是500%！）。如果未來中國經濟陷入零增長、負增長，那麼在理論上，任何政府財政赤字最終都將導致政府債務相對於GDP之比趨於無窮大。所以，“世界上最大力度的生育減負”，僅僅靠政府透支財政，是絕無可能做到的。

這便是中國資產階級的經濟學家、社會學家、政治學家們可愛的地方。只要說到“發展經濟”，那麼一定是依靠“民營企業”，給資本家“減稅降負”，打破“國企壟斷”，好讓私人資本家在本來國企經營、沒有壟斷利潤的行業攫取壟斷利潤。只要說到解決各種社會矛盾、減輕生育負擔，他們就會想到政府的“責任”，政府應當干預，應當出錢，就是不說，政府出的錢從哪裡來？如果不向資本家徵稅，難道從天上掉下來？給中國的資本家當“政府”，就如同給明末東林黨當皇上一樣，都是費力不討好 —— 倒了八輩子霉！

中國資產階級的“無策”與中國無產階級的“長策”

可以預料，儘管面臨着長期生死存亡的危機，要錢不要命的中國資產階級一定會死死守住他們的錢袋子。正如明末東林黨那樣，哪怕朝廷被後金與農民起義兩面夾攻，也決不能觸動江南富商和大土地所有者的利益；今日的中國資產階級絕不願意為了生養可以供未來資本家剝削的廉價勞動力而犧牲自己眼前的利潤和財富。這樣，中國資產階級就沒有切實可行的“長策”，於是就成了“無策”。

那麼，中國無產階級能不能將資產階級的“無策”轉變為自己的“長策” —— 無產階級解放鬥爭的長遠策略呢？

我們知道，中國資產階級的統治在政治上是採取專制獨裁的形式，現在又輔以各種高科技的監控技術，無情鎮壓“左”、右各路反對派。這是中國資產階級統治的“堡壘”。中國無產階級的鬥爭要取得勝利，不應該去正面強攻資產階級統治的“堡壘”，如一些自由派以及幼稚“左派”曾經做的那樣，在資產階級正常統治時期，就妄圖“建黨”、建立“獨立工會”，或進行各種表演式的示威抗議，徒受牢獄之災，而無損於資產階級統治，更不妨礙資本家賺錢。

中國無產階級鬥爭的正確策略，是繞開資產階級當局堅固設防的“專政防線”，而對其採取釜底抽薪的辦法。什麼是資產階級統治的“底”呢？馬克思在《共產黨宣言》中已經告訴我們了：“資產階級生存和統治的根本條件，是財富在私人手裡的積累，是資本的形成和增殖”。一切資產階級統治的根本條件，都是“資本的形成和增殖”，即資本主義積累的正常進行和擴張。只要中國無產階級，採用符合自身歷史條件的正確鬥爭策略，逐步地削弱、拖垮中國資本主義的積累，中國資產階級的統治就成了無源之水、無本之木，必然土崩瓦解、分崩離析。

怎樣才能拖垮中國資本主義的積累呢？前面說了，中國資本家在世界市場上競爭的法寶就是數量龐大的廉價勞動力。只要中國無產階級通過長期鬥爭，使得中國的勞動力數量不再“龐大”而且日益萎縮，使得中國的勞動力不再“廉價”而且因為中國無產階級的鬥爭而變得更加“昂貴”，中國資本主義垮台的日子就不遠了。

現實的情況是：中國的無產階級和其他勞動群眾正在以各種自覺和不自覺的方式開展普遍的、群眾性的“躺平”鬥爭。這樣的“躺平”鬥爭已經造成了令資產階級膽戰心驚的生育率全面下降的大好形勢。這樣的大好形勢繼續下去，就必然使得中國的資本主義經濟由增長而減速，由減速而停滯，由停滯而萎縮，直至破產。到那時，中國的資產階級政府由中央到地方將陷入普遍的財政危機，從而陷入統治者不能照舊統治下去的困境。

不僅如此，“躺平”鬥爭發展到一定階段，當中國農村的剩餘勞動力瀕臨徹底枯竭，尤其是當大學畢業生的勞動力市場也由長期過剩而突變為嚴重短缺的時候（如果中國資本主義保持正常發展，這可能發生在2040年前後），中國的階級力量對比必然發生對無產階級有利而對資產階級不利的決定性變化。那時，人民不願意照舊生活下去的歷史性時刻就到來了！群眾性的“躺平”鬥爭就可以進一步發展為廣泛的怠工、罷工鬥爭。然後，在資本主義積累與資產階級國家坍塌的廢墟上，無產階級革命的光輝就將降臨人間、普照大地！

當前的世界形勢正在發生激烈的、迅猛的轉折。現在的世界歷史階段，既不是中國資產階級當局時時掛在嘴邊、不懂裝懂的所謂“百年未有之變局”，也不是某人曾經津津樂道、最近又不敢說的“東升西降”，而是“東風壓倒西風”！（此“東”非彼“東”）自上世紀七十年代以來，世界範圍的力量對比，第一次發生了對帝國主義和各國反動派不利、對世界革命人民有利的重大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