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滿人沒字碑之多」想到文革造反派之妄

馬悲鳴

《清代軼聞》之「滿人沒字碑之多」記載了這樣一段對話∶

【麟趾，同治甲戌翰林，生長京師，且系世族，又為國史篡修，當時年僅二十餘歲，在館校對史傳。閱至羅澤南、劉蓉等列傳，拍案大罵曰∶“外省保舉之濫，一至於此！羅澤南何人也？一教官出身，不三年竟保至實缺道員，記名布政使，死且請諡。劉蓉更是豈有此理！一候補知縣，遂賞三品銜，署布政使。外省真昏無天日矣。”

時同坐者為陽湖惲彥彬，見其愈罵愈烈，萬無可忍，遂耳語曰∶“慎毋妄言，若輩皆百戰功臣。若非湘淮軍，我輩今日不知死所矣。”

麟曰∶“百戰何事？天下太平，與誰戰者？老前輩所謂湘淮軍，何物耶？”

惲笑曰∶“即與太平戰耳。南方大亂十餘年，失去大小五六百城。君不知耶？”

麟大詫曰∶“奇哉！奇哉！何以北方如此安靜。所謂太平戰，更難索解。”

惲曰∶“爾不知洪秀全造反，自稱太平天國耶？”

麟又曰∶“賊之事，我何能知道？”

惲知其不足與言，遂不答而出。】

中共有組織紀律，功勞都是黨組織的，都是偉大領袖毛主席的，個人不可以誇功。致使各單位當權老幹部之功無人知曉。一旦宣布造走資派的反，忽然這些走過長征，鑽過地道，過河渡江的百戰功臣都成了麟趾翰林嘴下的羅澤南、劉蓉了。

我大清畢竟還是私有制，國家不敢刻薄寡恩，個人軍功，朝廷以賞爵代為誇耀。否則誰還給你干？儘管有京師翰林不知，畢竟座旁還有惲彥彬者知。可到了“二月逆流”大鬧懷仁堂時譚震林說：“我跟毛主席跟了四十年，到四十一年我不跟了。我一不該參加革命，二不該加入共產黨，三不該跟着毛主席幹革命。”，想不干都不行嘍。

自從我黨掌握了天下，開國功臣不但不許誇功，而且要“把一切獻給黨”。竟而至於進了牛棚也習慣性地不知誇功，甚至誇了功，也無造反派能信。故只見奉旨造反的一幫一派自誇武鬥之戰績（如鄭義至今自吹的“宜昌保衛戰”），而不知自己正在批鬥的走資派，沒準就是當年的百戰名將。

據說鍾偉少將挨批鬥時，就曾代為指揮過一造反派攻樓。略一謀劃，隨手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