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對資本家問題的思考
作者: 水陸洲
日期: 2006-11-07 15:18
(四)對資本家問題的思考
70年代末至80年代初期的第一輪致富潮,是發生在廣東沿海的走私進口潮和廣西、雲南邊陲的販毒潮。這一波潮流開始範圍較小、層次較低、金額還不算太大,因而不引人矚目,但這兩股潮流後來愈演愈烈,特別是走私潮,成為沿海地區的致富主要秘密武器。從過去電視、報紙所報道的資料我們可看到:許多沿海城市無一不靠走私致富。在一些地區和城市,走私決定甚至牽涉眾多官員。在廈門遠華案中可以看到,海關、公安、武警都被走私分子利用。由於走私,我國許多沿海城市因走私而崛起,而東北、西北、中原各地的重化工業城市蕭條衰落。累計20多年的走私金額,可創造多少百萬和千萬富翁?我們不得而知。
第二輪致富潮發生在城市承包製和雙軌制期間。大量的集體企業和中小型國有企業在承包者大肆鯨吞下陷入困境,財務混亂,工資拖欠,設備過度使用,產品以次充好,從而實現承包者個人利益最大化。在物資流通上,計劃內外價格巨大落差造就出了一大批暴發戶和暴發企業。當承包者擁有緊俏物資定價和銷售權時,這兩種制度的弊端結合在一起,便成為權力擁有者的天堂。這一輪致富潮遍及神州大地,但致致富的手段比較簡單,持續時間比較短,而且致富者思想還未徹底解放,故總案值當在5萬億人民幣以下,實際落入承包者和官倒者手中約為1萬億人民幣,可造就不到100萬個百萬富翁。
第三輪致富潮是在鄧南巡講話以後的土地和股票的投機熱中。部分高乾子女是土地投機熱的最大受益者,他們憑藉權力和關係用低廉的價格買到大片土地,然後轉手倒賣,一次暴富,其速度和規模都超過前兩輪狂潮。潮勢所至,各地的銀行甚至財政資金紛紛捲入土地投機,獲得的利潤進入相應機構和個人的腰包,損失成為銀行的呆壞帳、財政的赤字。這是中國金融機構不良資產的第一個主要來源,也是省、市、縣政府村債務的第一個主要來源。股票投機伴隨着土地投機達到高峰,在政府收緊銀根後,幾乎同時破滅。其效應也和土地投機相似,獲得原始股的權勢人物功成身退,盤滿缽溢,跟風炒作者被洗劫一空。這輪致富潮為 時雖短,但涉及面廣,層次高,金額大,總案值在10萬億人民幣以上。可造就200萬個百萬富翁。
第四輪致富潮是賣完了土地賣企業,推行國有企業私有化,所謂大股小賣,大企業股份化,小企業出售拍賣。經過前三輪的準備,財富都已經聚集到少數人手中,他們有能力收購國有企業。即使如此,這些人也不會按照市場價格收購。這時候一批會計事務所、國有資產評估所大顯身手,將國有企業的價格嚴重低估,拍賣給當地的實權人物,並從中撈取豐厚的中介費。這實際上是一場明火執仗地搶劫。政府和銀行幫助這一搶劫過程順利地進行,政府允許被私人收購的企業逃廢債務,用軍警彈壓企業職工的抗議,銀行提供貸款幫助收購。塵埃落定時,地方和部門的實權人物已經搖身一變成為大資本家了。
大型國有企業的股份化也同樣是一場搶劫,裁減員工,買斷工齡,是主要的搶劫方式。此外,6000萬中小股民被搶劫的對象,所用的辦法是讓會計師事物所高估企業資產,發行摻水股票,不斷地圈股民的錢。朱總理給會計學院的題詞"不做假賬",是對這一輪搶劫行情的絕妙註解。估計這輪行情的總值也在5億人民幣左右,可造就100萬個百萬富翁。
每一輪致富行情都是腐敗的好機會。在這些行情外,在工程招標和建設,重大設備和大宗物資採購,大筆貸款,重要職務任命等,都是產生百萬富翁的豐厚土壤,這些也是銀行不良資產增長的豐厚土壤。此外,當然還有一些沒有權力背景或權錢交易的、在市場中拼殺出來的百萬翁。這樣,是我們創造了一大批百萬富翁,其中,更有數百名資產過億的大富翁。這些人就是改革開放最大受益者,也是改革開放的弄潮兒和中堅力量,他們是今日中國政權的真正執掌者。但這部分人占中國人口的百分之幾?
經過這四波大潮洗劫後,政府手中還能掌握多少資源?土地雖然未賣光,但剩下的多為不太值錢的市郊地;國有企業也賣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只有那些沒人要,也不好意思賣的軍工企業。國有商業銀行不良貸款、各地政府因搞欠債繁榮,一任接一任地積累起龐大的地方債務。越來越多的失業人口、越來越早的職工退休,以及人口老齡化,社會保險基金的缺口。所有這些債務、不良資產、基金缺口最終都是要由國家來承擔,說白了,也就是要由咱們占絕大多數的未富起來的人共同承擔。
這就是少數人速富的原因。共和國億萬人民五十多年來創造的財富就這樣流進了少數先富起來者的腰包,——少數人是如何變富的?
從資本家唯利是圖的眼光看來,"鐵飯碗"也束縛了資方的權力,使資方無法隨心所欲地解僱工人,降低工資,不能實現利潤最大化。
中國的改革從"破三鐵"開始,工人就失去了主人翁地位,而廠長卻開始行使資本家的權力,在廠長負責制名義下,應該代表全民經營企業的廠長、經理獲得了空前的、不受監督的權力,他們一步步將過去前三十年建設的財富和工人們正在創造的財富據為己有。承包製公開承認廠長們化公為私的權力,價格雙軌制又給廠長們化公為私的途徑。在權力和金錢的腐蝕下,越來越多的廠長、經理背叛了黨的宗旨和原則,結黨營私,任人唯親,將企業變成獨立王國和向政府討價還價的工具,成為發財致富的先頭部隊。
——少數人是如何變富的?
商人為利而生,為利而死本屬天經地義。在一個市場化的社會,資本的逐利行為使資本的平均利潤率大致相等。而我國的房地產暴利行為卻源於壟斷與腐敗。也源於各地方政府官員對政績和奢華富貴的追求,才人為的擴大了房地產的暴利和泡沫。
由於土地等資源屬國家所有,雖說政府有關部門統計表明土地成本只占商品房成本的23%,但往往大量的土地經過重重轉手卻培育了一大批富人。這時的土地成本還能是從國土部門出來的價格嗎?土地中的隱性成本能不催高商品房成本嗎?
《人民日報》在一篇報道中指出,目前,我國房地產開發業法定的有13種稅,約占建設成本的9%;而各地的“費”大多有數十種之多,有的地方甚至超過百種,約占建設成本的41%。當國家調控使房價下跌,開發商無利可圖時,任志強憑什麼一定要賠本賺吆喝?
導致房價上漲的原因,實際上是各個利益集團為了自身利益激烈博弈的結果。國民經濟持續保持高速增長,房地產業起了巨大的拉動作用。各城市興建了大量的豪華辦公大樓和大戶型政府官員及富人住宅,為國民樹立了超前消費和追求“高品位豪宅”的榜樣。引起了房地產市場的虛假繁榮,加之房地產業投入巨大,所需要處理的事情及關係紛繁複雜。如無政府部門界入,則非一般人士和企業所能涉足。因而房地產開發商才能獲得超出一般行業的壟斷利潤。加之部分投機資金對樓市的炒作,更使房價居高不下。超出了普通老百姓的實際購買能力,使大量商品房的空置,引起了百姓的不滿和中央政府對房地產市場的關注和調控。
——下崗職工看房市:我為任志強喊冤!
央企盈利的時候,利潤歸它自己享用,等它虧損的時候,又千方百計藉助有關部門的權力,向公眾身上轉嫁成本。好處自己全占了,壞處卻向公眾轉移。由於實行高度壟斷,壟斷企業職工的收入遠遠超過多數行業職工年收入數倍。形成事實上的機會不平等、分配不公平。如果沒有壟斷,沒有行政權力的庇護,我們很難想象這樣的企業能否在激烈的市場競爭中存活下來。權威部門的研究表明,壟斷企業的高工資、高獎金和高福利,是處於壟斷地位的國企虧損的一個重要原因。有哪個壟斷企業願意為了效益的提高,去降低自己的收入?
在權力保護下的壟斷,更容易產生腐敗。由於特權和部門壟斷,很多交易並不是在自由競爭、公開透明的市場上完成,而是由一些官員暗箱操作,權錢交易,因此商業賄賂成為政府腐敗的主要形式。只要官員可以利用一些特權控制社會資源的制度性的漏洞仍在,尋租行為就無法杜絕。大量的權力之手,通過插手壟斷行業獲取不義之財,也加大了社會矛盾。加劇了普通百姓的仇官、仇富心態。不利於建設和諧社會。影響了政府的信譽。在這種情況下,把壟斷企業對社會財富的掠奪,稱作是披着合法外衣的腐敗並不為過。
在公平的市場競爭的經濟環境中,出現貧富差距是正常的事。而壟斷企業增加的利潤,是在機會不平等的條件下出現的。壟斷企業的高薪、高福利侵占了非壟斷企業及國民的勞動成果,這不僅不公平、不公正,而且在日益積累着社會矛盾,日益摧殘着社會基礎,使社會發展、社會進步、社會和諧面臨十分可怕的挑戰。
壟斷為腐敗提供了生存的土壤,壟斷企業是明目張胆掠奪社會財富者,是市場秩序的破壞者。壟斷企業的利潤增加,本質上並沒有給社會創造新的財富,它只是一個把社會財富從全社會手裡轉移到壟斷企業的財富轉移過程。相反,它給社會帶來的淨損失卻是實實在在的。壟斷企業的利潤越高,整個社會的創業環境就越差,國民和社會的淨損失也越大。社會的矛盾與衝突也就會越大越深。
近期在網絡與媒體關於電力行業降薪的爭議。就是因油、煤價、電價上漲,各行業因受壟斷行業擠壓而使生存空間縮小、利潤下降。使其它國民生活質量降低而對壟斷行業不滿的一次矛盾的的小小暴發。
沒有中小企業的生存空間和創業和發展環境,就沒有全體國民自由富足,國家的富強就只能是鏡中花,水中月。壟斷的程度越深,中央直屬企業通過壟斷所獲取的利潤總額越大,社會“積貧積弱”和離心離德的程度也越深。因為,現實壟斷企業的利潤只不過是在財富總量未增加甚至淨減少前提下的“乾坤大挪移”的數字遊戲。這將造就一個高收入者沒有安全感、低收入者沒有安定感、歸宿感的“無所歸依”的時代。如果沒有了壟斷,電力、電信、石油等基礎性資源性行業的價格回落到市場自由公平競爭的水平,那麼,社會財富的淨增加一定會遠遠超過今天的數字。只有使國企的利潤最大限度地用於公共產品的支出,造福於公眾和社會,而不是由國企自己獨吞。公眾才能興高采烈地為國企的豐收而歡呼。
——央企增收了,給國民帶來了什麼?
我也認識許多的中、小老闆,他們也有說不出,道不明的苦衷。為了業務,他們必須請客送禮,一擲千金,為追回欠款,他們只能好話說盡,裝孫哭窮。我一小學同學,開辦一小橡膠製品廠十多年,一年產值近百萬。只因各企業資金緊張,危機轉嫁,欠債經營。他那小廠十多年的利潤盡存於他為之配套的大中型企業之中。我看他為了每月必須按時交納的稅款、員工的工資、生產必需的原輔材料忙忙碌碌,焦頭爛額時,多次勸他收手,他長嘆一聲說:談何容易呀,儘管我是應收款大於應付款,企業每年還算是淨盈利。但一旦收手,機器設備價值大跌,價值數十萬元的模具只能按廢鐵出售。我欠人必還,人欠我不給。多年的辛苦和努力將不剩分文。只能寄望未來的市場經濟能多幾分誠信。解決了三角債危機,私營企業才能正常發展,正常經營。目前,他也只能“混”。——下崗職工漫話“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