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與DRAGON，建議中國官方公開改正翻譯錯誤
作者：馬銘　於2006年12月

實在不清楚，為什麼中國的龍被翻譯成了英語中的“DRAGON” ，於何時何地，為什麼？！

在西方文化中，DRAGON這個形象代表着什麼呢？

在美國的韋伯斯特英語詞典中，DRAGON的意思有兩個，一個是較老的用法，即a huge serpent，意思是說DRAGON是一種巨大的蛇，而蛇在西方文化中陰險甚至魔鬼（與上帝作對的生物）的象徵，比如大家都熟悉的聖經故事引誘亞當夏娃偷吃禁果的就是這個“serpent”。字典中的第二個意思是說，DRAGON是神話中的一種東西，一種具有多爪、身上帶鱗和巨大翅膀的蛇類或者蜥蜴類動物。

在英語世界的日常生活中，如果我們指着一位女人說她是一個DRAGON，那麼我們的意思是說她的脾氣很壞而且兇猛。在現代的影視及西方少兒卡通等作品中，這種爬蟲類的DRAGON形象頻繁出現，這些形象除了表現其邪惡外，有的也表現了DRAGON的聰明和勇敢，即作為娛樂功能出現的DRAGON不全部是邪惡的象徵。但是，在西方文化中，DRAGON作為魔鬼象徵的本義基本上沒有根本改變。

讓我們看一下最具代表性的《聖經》是如何描寫DRAGON的：
（以下選自英語聖經的最新國際版本《聖經》的最後一卷《啟示錄》的第十二章，The revelation 12, New International Version）
《啟示錄》，對基督信眾來說，是上帝有關未來的啟示、提醒和預言。

Revelation 12:3:
Then another sign appeared in heaven: an enormous red dragon with seven heads and ten horns and seven crowns on his heads.　天空中出現一種異象：一個非常巨大的紅色DRAGON出現了，它有七頭、十角和頭上有七個“冠”。

Revelation 12:7
And there was war in heaven. Michael and his angels fought against the dragon, and the dragon and his angels fought back.天上發生一場戰爭。上帝的守護天使首領“米迦勒”帶領天使們與DRAGON作戰，DRAGON領着自己的天使回擊米迦勒。

Revelation 12:17:
Then the dragon was enraged at the woman and went off to make war against the rest of her offspring—those who obey God's commandments and hold to the testimony of Jesus.
DRAGON被婦人激怒了，然後發動戰爭，進攻婦人的其他後代子孫，而這些子孫全都是遵守上帝的誡命、信奉耶穌基督見證的人。（顯而易見，這個婦人及其後人是正義善良的象徵）

由上述可見，DRAGON是邪惡的象徵，而且未來還要在DRAGON與正義、善良之間發生戰爭。
那麼中文版本的聖經怎麼翻譯DRAGON呢？顯然是把DRAGON翻譯成了龍，一條紅色巨大的龍與上帝的天使作戰，與信奉上帝的信民作戰。

我手頭恰好就有一本譯自英語《聖經新世界譯本》的中文繁體字版《聖經》，這本流傳廣泛的中文版聖經無疑是把英語版聖經中的所有的DRAGON一詞都譯成了“龍”這個漢字。

明清以來，來華的傳教士激增，聖經的中文譯本也紛紛出台，把DRAGON譯成龍，估計從明清就開始了。

由於手頭資料缺乏，實在無法考試中國“龍”在西方語言中的對應翻譯的源起：
是不是因為中國的龍也是一種混和了各種動物部件的產物，於是某位中國人或者在中國的西方人就把龍翻譯成了DRAGON？！
中國人把龍翻譯成DRAGON，應該是出於對西方文化的不了解，或者是在某種場合為了方便西人　理解而“委曲”自己進行了錯誤的翻譯。
也有可能是某個西方人看到了中國龍的這種形象，於是有意翻譯成了DRAGON。

由於聖經的龐大影響，現在西方人習慣認為中國龍就是DRAGON，西方新聞媒體已經習慣用DRAGON來形容中國，比如有這麼一則新聞報道，其標題是“Red Dragon Rising: China's Space Program Driven by Military Ambitions”（紅龍升起：軍事野心的推動下的中國空間計劃）。

同時，不少中國人在海外也習慣向他人介紹中國文化時說，我們是DRAGON的傳人（Descendants of the Dragon）。對於旅居海外的華人來說，有一個現實困難，就是由於中西方文化的顯著差異，具有一般英文水平的華人很難向西方人介紹自己的傳統文化、風俗習慣。在介紹的過程中，往往誤解甚多，經常是為了便於介紹，而屈就使用西方人熟悉的一些詞彙而忽略了是否準確恰當。

隨着對西方文化的了解增多，國人逐漸認識到DRAGON在西方文化中所代表的意義；而且，部分對東方文化比較了解的西方人士也不再簡單地談DRAGON就是龍了，而是說“Chinese dragon”，告訴西方的普通人Chinese dragon與DRAGON是有所不同的。但這遠遠不足改變錯誤的繼續流傳。

總而言之，現在是時侯改正“中國龍＝DRAGON”這個明確的翻譯錯誤了！

雖然現在人們習慣了把中國龍翻譯成DRAGON，但是作為中國文化及東亞文化特有詞彙“龍”，再也不能圖省事而繼續錯誤地譯作“DRAGON”了。

早年前，已經有人提出中國龍就翻譯成“LOONG”，一個專有名詞，一個為中國龍量身定做的英語詞彙。

通過使用這種專用詞彙，有利於西方了解中國文化的內涵，也有助於傳播與西方截然不同的中華文化。龍在中國文化中象徵着“行雲施雨”，象徵着“氣象萬千”，代表着“飛龍在天”，當然龍也代表着“九五之尊，真龍天子”，在文學作品也經常出現“惡龍”的形象。

在當代中國，龍的形象有所淡化，但起碼，在大多數中國人心目中，龍象徵着威武和尊嚴，雖然龍沒有明顯的好壞之說，但是龍是一種代表陽剛之氣的文化構造，象徵着中國人的自強不息精神。中國龍象徵的精神與DRAGON的內涵根本是兩碼事，根本不同。

這兩年，韓國首都要由“漢城”改成“首爾”（韓國人對漢城的發音是Seoul，在英文中為漢城為Seoul，首爾是Seoul的音譯），並由韓國官方公示天下。這是韓國想擺脫漢語文化影響的一個表現。華人雖然心裡有點不舒服，但畢竟是韓國民族精神上升的一種表現，我們外人無可非議。現在華語媒體也非常尊重韓國這一作法，各種相關新聞報道都改稱首爾了。
此外，1985年我們一般稱作象牙海岸的這個國家，正式要求其他國家改稱“科特迪瓦”（來源於法語Côte d'Ivoire的音譯），象牙海岸是法文的“意譯”，該國明確公布廢止這一意譯。又如世界最高峰，在中國大陸官方都翻譯成珠穆朗瑪峰（是西藏人對此峰的稱呼的音譯），可是不少西方人地依然習慣稱之為Mount Everest，為了紀念占領尼泊爾的一位殖民者George Everest。根據國際法，各國所涉及的專用名詞（如地名），其譯法一定要尊重本國的官方譯法。

因此，我們華人也可以借鑑他國的公示作法，由中國官方正式公布，中國“龍”（LOONG）這一專用名詞的誕生，並且明確指出因龍這一詞具有專用性，DRAGON的翻譯是錯誤的，是華人所不能接受的。

也許一些人會說，在我們的生活中，許許多多的事情我們都已經習慣了，沒有必要改變這個翻譯。但是，我們不能簡單地以一句要服從語言習慣而放棄這種對錯誤的改正。說白了，對華人來說，用一個新詞來翻譯龍是很容易適應的，西方世界長期習慣DRAGON之譯，估計很難適應新詞，但是我們不能為了適應西人習慣而適就錯誤。

希望每個華人主動地改正這個翻譯錯誤，再向西方朋友介紹中國文化時，不要再把自己當做DRAGON的傳人了！

*補記：
首先要明確，在討論龍與DRAGON的翻譯問題的背後，是不同文化之間的交流困難，是不同文化在進行交鋒時所產生的一種不平等現象，即：通常來說，強勢文化對弱勢文化並不很尊重，在文化交流時往往強勢文化先入為主，以已見蓋他人之觀念。在近現代的世界，中國文化是處於弱勢的。聖經文化在中國的推廣過程中，也隱隱帶有一種藐視本土文化的傾向。這就是龍被翻譯成DRAGON這個錯誤的本質所在！

其次，我們不必從政治意義上來探討龍與DRAGON的翻譯問題，但是也要注意一種傾向。請看以下新聞：
《國家形象將重構 中國標誌可能不再是"龍"》（上海的新聞晨報，2006年12月4日）：上海外國語大學黨委書記、教授、博士生導師、上海市公共關係協會副會長“吳友富”正領銜重新建構國家形象品牌，中國形象標誌可能不再是龍。他認為，包括“龍”在內的一些中國形象標誌往往具有一定的局限性，容易招致誤讀誤解或別有用心的歪曲。據新聞晨報報道，這位吳友富明確談到：“龍”的英文“Dragon”，在西方世界被認為是一種充滿霸氣和攻擊性的龐然大物。“龍”的形象往往讓對中國歷史和文化了解甚少的外國人由此片面而武斷地產生一些不符合實際的聯想。

吳教授所說的“龍的英文是DRAGON”這句話本身就是錯誤的。這位外語學院的吳教授指出了“龍”的英文Dragon這一翻譯的不恰當，但是沒有清楚地認識到這其實是一種翻譯“錯誤”，應該要被糾正過來。龍的英文怎麼是DRAGON呢，龍的英文難道非要是DRAGON？看來這個外語學院的教授不是真正意義上的外語學院教授，並沒有好好下工夫在教學工作上。

如果這位吳教授，由於中國龍現在的翻譯是DRAGON而要刻意去改變中國是龍的傳人的這個形象，我看是他沒有搞清這個翻譯錯誤的本質何在，反而本末倒置地去迎合西方人的口味，來改變中國龍的形象！

難怪新聞晨報的這則消息一出，網友們立即大罵，奴才相十足！

我是不習慣以惡意猜測他人，這則新聞十有八九應該是新聞記者為了製造混動效應而有意模糊當事人的話語，或者相關記者根本沒聽懂當事人的話。

我相信，在中國沒有人敢動中國是龍的傳人這一形象的，除非全部華人都習以為常地認為龍就是DRAGON，就是魔鬼專制的代表物，否認自己是龍的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