統一與獨立一念之差，民主與獨裁一步之遙（2）
作者：馬銘　　於2007年2月初

開篇明義，首先送給民進黨等台灣獨立勢力一句話：民主與獨裁只有一步之遙。

一年之際在於春，每年的春天在台灣又特別有意義，因為在1947年的春天發生了二二八事件。2006年，在台灣 228事件紀念日前一天，阿扁宣布廢去國家統一綱領，並就此作七點聲明。第二日，在228 紀念儀式上，陳阿扁總統幾次問馬英九市長，"阿扁錯了嗎"，當時英九鐵青着臉，一言不發。

2007年開始了，阿扁總統又作如何表演呢？

2007新的一年伊始，阿扁總統作元旦致辭，他講道： "台灣的國家主權屬於兩千三百萬人民，絕對不隸屬於中華人民共和國，台灣的前途只有二千三百萬台灣人民才有權決定。同時，台灣是世界的一部份，絕對不是中國的一部份……"。

認為"九二共識"根本不存在的阿扁總統，此次在元旦講話中，狠狠地在 "中華人民共和國"與"中國"兩個詞彙之間攪了又攪。可惜，這種手法大家已經不新鮮。阿扁的講話，就象一顆石頭落入大海之中一樣，沒激起多少反響，中共大陸只是在相關記者招待會上略加表示。

元旦時分，阿扁玩了一回獨角戲，結果只玩得自己心跳加速，於是心中不太痛快。但是，元旦致辭只是一個開始。在隨後的兩個早已精心安排好了的"外事"活動中，阿扁總統的心情又一下子變得十分的高揚。

首先是1月23日，阿扁總統接受美國媒體CNN 獨家專訪（CNN TalkAsia: President of Taiwan Chen Shui Bian: FEATURED THIS WEEK）。面對美麗女主持人，阿扁侃侃而談，講述走在台灣獨立道路上的心酸和驕傲，告訴世人"台灣獨立是現實也是現狀"。阿扁談到2006 年的天下圍攻，說 "貪污指控是政治案，無關司法"；談到2004年總統選舉時發生的319 槍擊事件，他說如果319沒有兩顆子彈，他不但照樣會贏得選舉，甚至還會贏的更多，而那些批評他自導自演的人，根本就是輸不起。

緊接着在26日，陳水扁總統與南韓前大統領金泳三、波蘭前總統華勒沙、薩爾瓦多前總統佛洛瑞斯、蒙古前總統奧其爾巴特及南非前總統戴克拉克共同出席在台北舉行的"全球新興民主論壇倡議大會"。幾位與會者共同簽署了"全球新興民主論壇成立宣言"，並決定第一屆全球新興民主論壇將於 2008年在台北市舉行。成立宣言鄭重宣布："論壇將借重新興民主國家領袖們的實際治理經驗，致力於探究新興民主國家轉型之成功因素；分享在轉型期間因應挑戰，進而鞏固、深化民主之經驗；思考協助尚未民主化國家完成民主轉型。"

看來，阿扁作為"亞洲新興民主典範國家"的總統，執到了全球"新興民主力量大聯合"之牛耳。阿扁侃侃而談，"雖然各位佳賓來自於歐、亞、非及中南美洲，但我們對民主共同的信念，使彼此的命運緊密的結合在一起。"進而，阿扁總統與來賓討論起來"國家與族群認同"等重要話題。他說，據最新民調，自認是台灣人的是60.1％。只有堅持台灣主體意識以及新的國家共同體意識之路線，才能夠凝聚國民意識來建立全民共識，所以他個人一再地倡議，希望以台灣的名義來申請參加聯合國，這也是大家一致要來追求的目標。

但是手下幕僚不無擔心地告訴阿扁，美國人對台灣這兩個字很不放心。阿扁於是馬上對美國"喝話"："參加聯合國不但是我們的義務也是我們的權利，以台灣名義申請加入聯合國，也不違背本人所宣示的'四不'承諾。"

以民主抗中共，以民主抗統一，算是摸到了世界潮流的"主動脈"，"偉大新興民主國家"的退休總統們又前來助陣，阿扁可算是春風得意。但是非要順杆往上爬提出台灣加入聯合國，難免觸動大國神經，雖然事後喝話作了修補，但卻使前述民主效力打了折扣，真是言多必失，機關不能算得太精巧！

這些重要的外事活動，在島內是多家媒體多日的頭版頭條，但是在對岸，卻好象是兩條不起眼的消息一閃即過，大陸並沒有文攻武嚇阿扁加入聯合國的講話。其實，這些活動雖然明里針對大陸，而實際上卻是為島內政治態勢量身打造的，是針對2006 年後的台灣政壇而精心設計的。

2006年對阿扁總統來說是一個揮之不去的惡夢，使他禁不住地要天天回味，但同時也激發了阿扁總統的"強力和鐵腕"。

阿扁在世人眼中的形象通常是善於玩弄詞藻，作拉虎皮扯大旗、文過飾非等種種表演，可是別忘記了"時事造英雄"，阿扁已經不是往日的台灣之"子"，民進黨也不再是只會街頭衝鋒陷陣的烏合之眾，在台灣"主體意識"指導思想下，在深綠群眾的支持下，阿扁帶領民進黨要出擊了。

先來看一斷"小插曲"。

1月27日，阿扁乘着新興民主大會勝利閉幕之餘興，邀請"不畏蘇聯鐵蹄、領導團結工會結束了東歐共產集團的"波蘭前總統華勒沙散步於台北夜市。正與佳賓品嘗小吃並暢談一黨專政的極權統治並不是牢不可破之際，忽聞女子大聲呼喊"阿扁下台"，女子邊走邊喊，阿扁悻悻然上車，結果引起現場挺扁群眾不滿導致現場一片混亂。其實阿扁總統也並不是沒防備，揀此夜市來游正是看中此乃深綠大票倉，正當阿扁頻頻與周圍群眾招手致意之際，突然冒出一個如此女子，實在令人掃興。

阿扁遭遇嗆聲已經不是一回兩回。又如，當本月的第一天，阿扁準備發布元旦致辭之前，總統府前廣場舉行元旦升旗儀式，突然一名婦女高喊"阿扁下台"，立刻被在場的憲兵輪流用手巾捂住嘴巴制，同時拖離現場，婦人因此驚嚇昏倒，幾名憲兵不送往醫院卻抬向附近派出所，圍觀民眾急呼，只會拖人不會救人啊，送派出所幹啥，送醫院啊。所幸女人在送往台大醫院診治後無大礙。

事後，媒體普遍質疑"憲兵辣手對平民，角色混淆"，當時現場執勤的一名中將則表示執行安全公務的原則是"嚴正執法、果斷處理"。面對社會的壓力，國防部表示要處分一些相關軍官。但是民進黨立委們卻忿忿不平：

"當天是元旦升旗大典，他們抗議的不只是陳總統，而是國家元首和國家體制，修理的是中華民國，當然要抓起來捂住嘴。當天那位不識大體的女士，當你敢在場面大聲抗議時就要作出最壞打算，本來就要付出代價，怎麼敢做不敢當？"

種種突如其發的嗆聲，確實令阿扁頭痛，也促使阿扁們尋找"解決辦法"。例如，同樣是女子嗆聲，可以分別運用兩種手法來"處理"。

一是誘發爭鬥，鼓勵群眾斗群眾。比如，對於夜市之女子，微服私游的阿扁及隨眾雖然不能發脾氣了，但是在現場有力挺挺扁的觀眾啊，女子沒喊幾聲，卻引來周圍群眾強烈不滿，於是當場一片混亂。

二是強化憲兵等御林軍的保衛力量，以嚴厲果斷的手法制止各種突發事件。對於總統府升旗儀式上的女子，堅決用布條封嘴。

其實這兩樣手段，了解歷史的人都知道，這些並不是阿扁和民進黨的首創，而是極權統治者經常採用的控制局面的有效手法。比如，當年席捲德國的納粹"黨"衛軍，以及當時的德國有許多普通人積極地加入了對猶太人的迫害行列，在當時的社會氛圍下，這些普通民眾已經習慣了不問正與非而只看顏色的思維方式。在德國當年瘋狂的運動中，有這麼一幕令人記憶深刻：一頭被關入鐵絲網中的驢，在各地進行巡迴展覽，旁邊的宣傳口號是"只有一頭驢才會進集中營"。根據一些民進黨立委口無遮擋的大白話，按深綠群眾瘋狂的思維，是不是只有綠色的台灣人才能呆在島內，其它的都要滾蛋？

對於憲兵辣手對婦弱，一些網友譏諷道，這些憲兵真是一堆好憲兵呀，勇於捍衛在第一線，難怪國軍實施精實案以來，一些部門被縮減而憲兵卻一枝獨秀，漸漸壯大，壯大到二十幾營。

"國軍精實案"是指2000年以來，為了應對大陸日益強大的軍事力量，而實施的重在組建擁有高科技武器裝備的新一代精而強的國軍隊伍之策略，同時也意味着國軍戰略指導已由"攻守一體"調整為"防衛固守，有效嚇阻"。

對於總統府女子嗆聲事件，時事觀察家會說，這反應出阿扁被發生在2006年秋天的紅衫軍天下圍攻總統府搞怕了，所以從此要把總統府打造的水泄不通，並且嚴令要以心不能軟、手不能抖的強力手段來應付各種突發事件。

那麼2006年發生的天下圍攻事件，究竟會對台灣社會產生什麼影響呢？

依我看，這種街頭式的民主運動只會"促進"台灣社會的進一步種群分裂，對於台灣獨立勢力來說，這又是一次"反敗為勝"的絕好機會。因為操作在民進黨手中的台灣社會主流不是貪污腐敗問題，而是台灣主體意識獨立生存的問題。阿扁在新興民主論壇上講道，（涉及總統貪污的）國務機要費用案是帶有深厚意識形態的政治問題；深綠的重要公開媒體《自由時報》（就不用提泛濫的綠色地下電台了）的標題文章是"先本土民主才改革清廉"。在深綠看來"台灣人政治基本理念的核心價值一直攏是本土、民主、改革及清廉，真要緊的思考順序是先有本土及民主自然就會有改革及清廉"，這些宣傳是如此的"合情合理"和"邏輯暢通"，天下圍攻所產生的那麼一些"泡沫式影響"又能持久幾時，深廣度又能達幾何？

因此，在外人看來的只是反貪污反腐敗的運動卻被塗上深厚的政治色彩，民眾簡單樸素的要求政治清廉的呼聲就被搞得十分複雜。更厲害的是，紅衫軍散去沒多久，就有人要開始"消解"天下圍攻的影響了。在2006年底，一個聲音越來越強，有人站出來質疑天下圍攻的資金到哪裡去了。 2006年夏秋之際，施明德號召民眾募捐天下圍攻的資金，說是要"百萬人百元承諾金"，現在天下圍攻已經結束了，卻沒有資金使用的明細賬目向民眾交待，分明是"反貪污費"被貪污了。這種質疑也不是一個兩個，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早在 2006年10月11日，當紅衫軍被軍警驅散之時，有目擊者稱看到施明德棄群眾於不顧而與友人在薇閣吃宵夜。爆料者質疑道，紅衫軍的領導人，不是在反貪反腐，而是分明利用群眾想達到某種不可告人的目的。

就是這樣，正義、道德都被"消解"了。消解之後，那麼社會上只會剩下便於實施獨裁的豐厚土壤。

還有一件事，也值得在此提一提，即台軍教官參加天下圍攻被審查案。涉案的董華正，雖為現役軍官，但其職務卻是泰北高中學生的軍事教官。董穿着軍服捂着口罩戴着墨鏡參加了倒扁的靜坐活動，軍法檢查官控告他在活動中散布"一旦國家遇到兩岸有事，軍方會槍口朝內"之危險言論。軍方由憲兵明查暗訪方確認是董華正，於是董被收押，軍方並正在追究有無同謀，如果控告成立將面臨最少 7年牢獄之災。

對於此案，朝野爭執很大。國（民黨）親（民黨）立委表示 "董華正面對的是倒扁紅衫軍，哪來的煽動現役軍人，又哪裡是企圖顛覆國體"，"即或言論不當，行為不宜，但問題在於有沒有必要軍法伺候"。其服務的泰北高中的師生也紛紛寫信發卡片表示對董華正的支持。董華正也通過其親人發表聲明強調自己忠貞愛國參加倒扁是自己的個人選擇。其 78歲的老父表示"他這個人從小就有正義感，他到倒扁那個地方，他是反對一個人，不是反對中華民國，他是愛國的，他不愛國的話就不會從軍了"。

對此，民進黨立委們強烈質疑"他有沒有觸犯軍法，為何不能坦然接受軍法審判，如果象他這種言論都能容讓，全台灣2300萬人民的生命財產安全置於何地？"

經過一個多月的收押，董華正抗訴成功結束被收押，目前被調回軍營等待軍方調查。

對於董華正案的爭論，除了"是不是在製造綠色恐怖，是不是在秋後算帳"的爭論之外，其中還涉及到更為關鍵的一個背景，即軍隊國家化，軍隊要中立。

我們可以回顧一下2006年9月的一則新聞：

其時倒扁和挺扁民眾不斷發生衝突。與此同時，泰國又發生了軍事政變。就是在這種情況下，台軍在新竹湖口陸軍測考中心舉行了一場戰車特遣隊攻擊演練，並邀媒體現場觀摩。天上攻擊直升機呼嘯而過，地上坦克車炮聲隆隆。而在台北總統府前的凱達格蘭大道上，倒扁靜坐持續進行， "阿扁下台！" 不絕於耳。但是令人意外的是，在軍演現場台軍方宣布"在台灣目前的政治紛擾中，國軍將嚴守軍隊國家化和行政中立的原則，不會幹政，更不會搞政變"， "泰國的政變，這種事情在我們中華民國來講，過去不曾發生，未來也不可能發生"。

台灣軍方此時此刻發表軍隊中立的講話很是耐人尋味。軍隊國家化是這幾年在兩岸都是熱鬧話題。早幾年前就有人一直在炒作大陸軍隊國家化問題。軍隊國家化對台灣人來說就更不陌生了，事實上台軍已經制定了明確的目標向這個方向邁步了。從李登輝開始到陳水扁上台後，以"一朝天子一朝臣"的方式，靜悄悄地在台軍中高層進行"顏色清理"。但是國民黨的影響在台軍根深蒂固，顏色清理不是三年五年就能完成的，雖然台軍中高層已經逐漸讓綠色勢力占據，可是中高層少數階層相對好"收攏"，但是中下層台軍軍官和士兵就不好講了。阿扁當然心裡沒底了，於是早年前一些人打着學術研究的招牌，在台軍幾千人中進行問卷調查，其中一些題目就是問支持不支持台灣獨立。

台軍原來的主導思想是"反攻大陸"，在台軍軍營中也矗立着不少蔣介石先生的塑像。現在台軍主導思想早已變成"有效嚇阻"，民進黨立委要求國防部在2007年228 事件紀念日之前，把台軍軍營中所有的銅像（200多座）全部移走。民進黨立委的理由很簡單：現在已經進入軍隊國家化時期，軍隊就應該去蔣介石化，去強人化，回歸"在地化、本土化"。蔣介石在228事件中有沒有責任，遑論保留銅像在軍營了？

軍隊國家化的口號確實非常動聽，但總是遮不住一些人慾蓋彌彰的用心和目的。在台灣這麼一個種群已經被分化的社會，在意識形態凌駕於民主法律之上的社會，誰會相信在這樣的社會上會存在着一個保持中立的處於真空狀態的軍隊？如果有軍隊支持，當面對紅衫軍的天下圍攻，阿扁應該是氣粗、手壯、心狠吧。

實際上在一個不穩定的、缺少中間穩定力量的、各種政治派別（政黨）尖銳對立的社會，軍隊國家化只能一個美麗的謊言。或者說，民眾無非是在選票、子彈、選票、子彈之間作選擇，不是被欺騙，就是被脅持而已。在這樣的社會裡，不是某個政黨完全控制軍隊，就是軍隊無限壯大政黨議會成為附庸。

有興趣的朋友，可以繼續跟蹤台灣軍隊國家化的進程，看一看"國家化"的最終結果。

2007年剛開始，台灣急獨勢力的一年表演也才拉開序幕；台灣的經濟還是增長了4％，台灣社會還存在大量獨統鬥爭的空間，台灣民眾還有承受力陪着“政治家”們玩下去。因此，阿扁們，表演請繼續，動作不妨來得更刺激一些，更兇猛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