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天生就與文字有緣,從小就很喜歡在紙上塗塗抹抹,以後長大成人,一有閒暇還是願意舞文弄墨,及至信息時代來臨,互聯網普及之時,更是一發不可收,成為網上激揚文字的常客,甚而至於幾番萌生倦意而想罷筆都欲罷不能。究其原因,除了個人對文字的喜好之外,在文字活動中能夠學到許多東西並能將之與人共享而獲得樂趣和快感也許是使我“上文字癮”的主要原因。
佛教禪宗歷來有漸悟頓悟兩大派別,我在這方面是個折衷派,相信在認知上量變引起質變的道理,也就是認同通過一定數量的漸悟而達致在某一個時間點的本質的頓悟。這一時間點的到來是可遇不可求的,所需的時間也許要幾天、幾個月、幾年、甚至幾十年,更有甚者還有可能一輩子都不會頓悟。我生也愚,在這個世界上混了幾十年才在前幾天於一個偶然的場合下霍然頓悟---明白了人生是怎麽回事,社會是怎麽回事,世界是怎麽回事。令我始料不及的是,頓悟的結果之一竟然是我不再想寫什麽東西了。這倒不是我沒有東西可寫,也不是我不想與人共享心得,而是覺得我無法把我的頓悟感受表達出來,別人也無法接受這種頓悟感受。這真像老子所說的“道可道,非常道”,佛陀所說的“不可說”一樣了。這決不是我故弄玄虛、賣關子,而是確實如此。
話又說回來,老子雖指出“道可道,非常道”,佛陀雖主張“不可說”,但他們出於悲天憫人的情懷還是知其不可為而為之地分別讓別人轉述了五千言《道德經》以及汗牛充棟的佛經。我生也卑,不能像老子和佛陀那樣知其不可為而為之地普渡眾生,卻頗有點兒獨善其身的味道,但在獨善其身的前提下兼濟天下的願望還是有的---竭盡全力將自己的事情作好,搶占強壯體魄、文化學習、道德修養、經濟基礎、家庭建設、專業知識、安全保障、社會地位等諸方面的制高點,使自己處於強有力的位置,讓自己跨越生理需要、安全需要、社交需要、尊重需要、自我實現需要層次,在自己的人生達至巔峰的過程中澤及社會。我認為王安石說過的一段話是對此的高度概括,他在將古代極端為我的楊朱與提倡兼愛的墨子相比較時曾說:“為己是學者之本也,為人是學者之末也。學者之事必先為己為我,其為己有餘,則天下事可以為人,不可不為人。”
是啊,我向別人付出時必須有東西可給,所以我必須什麽都有。
今後我沒有什麽話可說了,但我卻有許多事情要作。
悟到深處惟修己,知到極處卻無言。
僅將此文獻給心有靈犀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