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文評新聞（101）

本屆人大，選出了一位中專生張平為國家發改委的主任，62歲的他成為輿論的關注焦點。對於他的學歷，有人評價說，這個“中專學歷”的含金量比許多碩士、博士高出數倍。因為沒有具體可以參考比較的事實，筆者對這種似是而非的說法不置可否。只是想評論一下這種說法的本身。

這種說法，其實是一種對一段時期以來，錯誤推行“唯學歷論”用人政策標準的糾正或反動。而“唯學歷論”，又是對從新中國成立以來、直到文革年代，所一貫執行的“唯（出身）成份論”用人政策標準的糾正或反動。客觀本質上是一種矯枉過正的“鐘擺現象”，所以除了就事論事外，整體並無是非、對錯之分。但是就算中專生張平，將來可能在發改委的工作崗位上有出色的表現或貢獻，不等於在其他工作崗位上的中專生李平、王平之流，一定也可以有出色的表現或貢獻，甚至又形成“棄碩士、博士（學歷）而就中專”的另外一個極端的用人標準。

不幸這正是我們長期以來形成的用人習慣，是導致我們在政策層面上，總是不斷產生“物極必反”偏差的主要原因。而推行“唯學歷論”政策，更是導致假學歷、文憑泛濫的罪魁禍首。所以真正重要的，是要端正用人的標準，摒棄唯成分、學歷或資歷（按資排輩）等一切表象的教條形式，改為客觀實事求是的“德才兼備”考核，再配合以自下而上的群眾監督，就可以真正“不拘一格”地從博士、碩士、中專生，乃至中小學文化的人中，量才適用地，發現“貨真價實”的人才了！

請看六年前發表的老文章：

假文憑現象是推行“唯學歷論”的必然結果

記得京劇“紅燈記”裡面有一段內容和唱腔都不錯的“栽什麽樹苗結什麽果，撒什麽種子開什麽花”。其實它和佛教宣揚的“因果報應”或哲學中的“因果論”以及成語“無風不起浪”所闡述、表達的客觀內涵是一樣的。都是要說明世界上任何一件事或一個現象的產生，一定是另外一件事或一個現象造成的結果。這就是“認識論”的“知其所以然”層次，也就是為什麽說只有達到這樣層次的認識，才能用來解決問題。這也是說“中醫學高明”的理論根據所在（不是光看劉海若一個病例就可以下結論的），因為中醫們起碼理論上是在這樣的層次上來治病的。

可惜大陸文革結束後，中國人沒有能跳出歷史的宿命，冷靜地坐下來，對自己那個時期的所作所為作一點回顧、思考、檢討，以便找到令自己民族履遭災難不幸的真正原因。卻反而把一切錯誤的責任都推給毛澤東，根本不去考慮，毛澤東只不過是充分掌握了中國人的弱點，“四兩撥千斤”地利用了中國人民的“歷史動力”（他有一句名言“人民，只有人民才是創造歷史的動力”）製造出一段震驚天下、卻荒誕絕倫的歷史事實。然後迫不及待地再次重蹈“矯枉過正”的覆轍。用這樣的觀點來認識那裡改革開放以來所發生的一切問題，都是不會有大的“出入”的。現在就以“假文憑”現象為例，來作一點探討。 其實，這是中國人“不求甚解”傳統的繼承和延續，毫無創造性的新意。古代中國人把皇帝說成是 “龍種”“天子”，卻又不象西方人那樣認真，連一隻“良種狗”都要講究“家譜”否則不承認不值錢。但是中國人卻沒有這樣的執著，無論地痞流氓，野種無賴，無論通過什麽卑鄙無恥的手段，只要一旦登上王位，掌握了權力，就馬上自動將其血統改為“高貴”，而不在意他的出身是否低賤。

本來這是比西方中世紀那種王朝世襲的制度進步的地方（在高等動物階段，更好體現了“優勝劣汰” 的自然法則）。但是又被上了台的皇帝和下面的既得利益者，利用那個“不求甚解”的習慣，引向了物極必反的結果。從此產生了一系列比西方更落後的“唯血統論”“唯出身成分論”“唯年齡論”，直到“唯學歷文憑論”等，具體內容不同，本質毫無區別的錯誤行為，其結果也無一例外地製造出各種包括“假文憑”在內的，形形色色令人嘆為觀止的“假”現象。

解放初期，共產黨實行“唯成分論”政策，無論入黨、做官都必須經過這一關的審查，這本來也未必一定沒有道理，既然以貧下中農的利益為號召，當然用這些人比較可靠，這和美國政府中，以哈佛、耶魯等長春藤學校畢業人才為主的做法是一樣的，都是一種“人以群分”的客觀現象。只是中國人做得有點過分了。結果不僅讓國家埋沒了許多真正的人才，同時又讓有些人被迫造假，隱瞞自己的出身和社會關係。以至於當改革開放以後，一些當初擋案上“一清二白”的革命老幹部，一下子就突然增加了許多“國際親戚”。這是不能完全怪他們對共產黨不“忠城老實”的，這是一種被迫產生的本能。而這種本能的積累，就變成了社會的“遺傳造假基因”，時時刻刻會表現出來。當執行以年齡一刀切的提拔幹部政策時，就出現隱瞞真實年齡，甚至設法篡改戶口本紀錄。現在又極力推行“唯學歷文憑論”時，要是不出現“假文憑”現象，那才是應該感到吃驚的咄咄怪事了。

今天有人一再堅持自己是“高等動物”，要按“叢林法則”辦事，這本來也沒有關係，真正循動物規律做就是了。但是，我們知道訓練動物所依靠的是“條件反射理論”，這種理論簡單地說，就是讓待訓動物做某種動作，做得對時給它嘗“甜頭”；做不對時讓它吃“苦頭”；久而久之，它就養成了在得到某種指令後去完成一個特殊的動作的條件反射，以便獲得它期望的“甜頭”。現在再看看社會是怎麽訓練我們自己的。 當初一些幹部，因為向黨說了實話，交待了自己的地主、富農出身或海外關係，結果入黨不能，當官不成，就算去世，連一點象樣的頭銜都加不上，子女也跟著受罪，吃盡“苦頭”；而當初隱瞞了出身的人，卻青雲直上享盡高官的榮華富貴還要蔭及子孫，嘗遍“甜頭”。那麽，連笨如畜生都能“教育” 過來的理論，對比猴子還要聰明的“高等動物”，當然想要他不學都難了。這難道不正是各種“假” 的現象屢禁不止的原因嗎？因為這恰恰是社會現實訓練他們產生出來的條件反射！而且根據這樣的認識可以斷言，只要不從這個根本的原因上著手，就沒有可能真正解決，最多只能按優勝劣汰的規律， “淘汰”掉一批在造“假”競爭中的弱者（如正直的老實人）、低能（造假水平不高露餡、運氣不好等）而已，社會也就在爾虞我詐中，“進化”得更危機四伏了。這不就是今天世界社會顯現出來的現實嗎？應該怎麽辦是再清楚不過的了。

也許有人會替“唯學歷文憑論”辯護，說這是為社會挑選人才的必要手段。 如果真是如此到也罷了，既然“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付出一點成本代價也是應該的。可惜事實完全不是那樣。因為除了少數專業或學術性特別強的部門需要有經過嚴格訓練的專們人才以外。社會需要的絕大部分人才（尤其是領導人才），都不是現在這樣的教育制度和方式能夠直接培養得出來的。文憑當然也就不能代替“優質產品質量合格證”。這已經被過去古今中外無數正反面的事實所證明，連西方至今都佩服不已的毛澤東本人，和在他的領導指揮下的那批“土包子”出身的幹部帶領中國人作出過的成就，就是典型。特別是在具有博大精深的文化的國度里，要是以現在這樣方式來“選才”，就等着看“出洋相”了。不信就拭目以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