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草民，字佳，北京刀客，憑一柄剔骨短刀，獨闖上海公差局，一小時之內，殺六傷五，一夜名（好壞不論）播天下。據警方案頭文字，楊刀客曾七秒鐘內殺四人。刀法之准，速度之快，料獨孤九劍，辟邪劍法都難以望其項背。至於七秒的證據，警方何以得來，我不敢最壞的心理，去憚以猜測。只相信，凡中國官方的數字，肯定都是有根據的。遠的，就像曾經的畝產萬斤；近的，被歌舞廳大火燒了烏紗帽的龍崗公安副局長陳旭明，據中央台的報道，被控受賄達6萬（之巨）。境外報紙曾盛傳陳副局長受賄過億的傳聞，看來純是無稽之談--他們沒有去仔細數過那些現金，怎麼能得到準確數據呢？ “你不給我個說法，我就給你個說法”。楊草民，一個並無前科的年輕人，據說只是“討說法”沒有得逞，一夜之間“怒從心頭起，惡從膽邊生”，製造一起建國以來最嚴重的襲警案。另外，楊佳犯案之後，居然還有一群不肯“和諧”的人，要求官方查清楊草民殺人背後的動機和案情真相，更有甚着，要求特赦重大殺人犯。想來，這是很丟了一些秉公執法者的面子的，“殺了我們圈子裡的人，居然還有人來辯護”。在面子比什麼都重要的國度，這樣的結果是很嚴重的。當一些人的面子被雨水澆過的濃妝一瀉而下，楊刀客是必死的。而且，必須是速死。 中國古訓說，欠債還錢，殺人償命。楊判殺了人，判了死刑，本來天經地義。然而，這樣急急忙忙的殺掉，總是讓人很是狐疑。如果按照“官差”們所言，楊殺人的動機，只是被上海的官差們“合理合法”地盤查了六個小時，讓人大打問號。就如同以前人告訴我說，布什決定出動海陸三軍去打伊拉克，是因為薩達姆在公眾場所了罵了他老爸。如果情節如此之輕微，上海的官差們又何至於兩度“長途跋涉赴京調解”？如果官差們自視無過，此案剛好可以作為正面教材，向公眾顯示官差們如何秉公辦事，執法有度，刁民們如何兇狠愚昧，頑固不泯。何必就地關起門來“內審”，怕多漏了一點風聲；然後再找一個轄內的機構，蓋上一個“楊精神狀況正常”的橡皮圖章，就地正法？如此輕易錯失一個可以教育草民遵紀守法的機會？ 回看一段2000多年前中國人的對話，也許會對“楊佳襲警案”找到一個參照： “臣弒其君，可乎？曰：賊人者，謂之賊；賊義者，謂之殘；殘賊之人，謂之一夫；聞誅一夫紂矣，未聞弒君也。”（孟子.梁惠王下）。譯成現在的對話，大概是： 梁惠王問：“臣民刺殺國君，是不是大有問題？“ 孟子答：“把別人當賊看待，才是真正的賊人；踐踏正義的，才是真正的濫人，又賊又濫的人，只是一介匹夫；我只聽說紂這個匹夫被殺掉了，沒聽說過有人刺殺國君。” 楊佳用他兩尺利刃和一條性命討回了說法。沒有人仍夠為楊佳的速死討回一個說法。 “君之視臣如草芥，則臣之視君如寇讎”，兩千年後，在這個仍然民如草芥的時代，對於“楊佳刺警”，我只能套用孟子的話： 我只聽說幾個又賊又濫的人被殺掉了，沒聽說有人刺警。 -- 南陵過客 2008.11.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