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毛澤東:鮮為人知的故事》(71) -- 向農民開戰(下) 1953~1956年 59~62歲 |
| 送交者: 東亮山 2008年12月16日05:05:57 於 [天下論壇]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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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澤東:鮮為人知的故事》(71)
37 向農民開戰(下) 1953~1956年 59~62歲
作者:張戎(Jung Chang),喬·哈利戴(Jon Halliday)
要實現核工業的十二年計劃,毛需要更多的農產品來償付。他制定了個有關農業的十二年計劃,即《一九五六年到一九六七年全國農業發展綱要》。《綱要》要求農民到一九六七年時年產一萬億斤糧食。這個數字是毛根據十二年中需要多少農產品出口推算出來的,比歷史最高年產量一九三六年的三千億斤,高出兩倍多。 這個指標完全不切實際,遭到幾乎整個政治局的反對。出聲最高的是負責編制國民經濟計劃的周恩來,為他撐腰的是劉少奇。大家都很清楚,如按《綱要》征糧,已經在餓飯的千百萬農民就得餓死。 毛要的是所有項目一齊上馬。毛對經濟是外行。薄一波說,毛那時要聽管經濟的部委匯報,但聽得非常吃力:“毛主席十分疲勞。有次聽完匯報,他帶着疲乏的神情,說他現在每天是‘床上地下、地下床上’……聽完匯報就上床休息。”累的原因是:“匯報材料很不理想,只有乾巴巴的條條或數字,沒有事例,使他聽起來非常吃力。”一次,聽一位部長匯報,毛緊皺眉頭,抬起頭來說,這是使他強迫受訓,比坐牢還厲害。周恩來某次檢討說,他給毛的報告是材料數字一大堆,沒有故事性。 數字跟毛無緣。南斯拉夫第二號人物卡德爾(Edvard Kardelj)跟毛打交道後說:“數字對他是不必摳死的。比方說,他說:‘要兩百年的時間,或者四十年。’”蘇聯在華經濟總顧問阿爾希波夫(Ivan Arkhipov)對我們嘆着氣說,毛對經濟“完全不通,一竅不通”。 毛對自己想達到的目標卻一點兒也不糊塗。四月一次政治局會議上,毛叫把砍掉的部分加回去。政治局沒有從命,堅持他們的意見。毛怒而宣布散會。會後周恩來去找毛,想說服毛,最後實在無法時冒出一句,說他“從良心上不能同意” 毛的做法。周恩來跟毛講良心,使毛怒不可遏。但毛無可奈何。 在這些問題上對斯大林的批評打在毛澤東身上。毛反守為攻,規定對斯大林必須“三七開”,“正確是七分,是主要的;錯誤是三分,是次要的。”錯的三分不是別的,僅是斯大林怎樣虐待了毛:“這些事想起來就有氣。” 但毛不能公開跟赫魯曉夫翻臉。赫魯曉夫代表共產主義陣營的“老大哥”。毛離不開赫魯曉夫,他的軍工項目、原子彈,都得從赫魯曉夫那裡來。赫魯曉夫出其不意地大反斯大林,也讓毛對他刮目相看。毛覺得這個人不簡單,多次若有所思地講:“赫魯曉夫有膽量,敢去碰斯大林”,“這確實需要點勇氣。”毛拿不準赫魯曉夫,他得小心從事。就是在這樣的心態下,當他的同事們贊同赫魯曉夫而反對他的政策時,毛沒有一榔頭打過去。他忍下了。無從發泄的怒火使他拂袖而去,離開北京到了外省。中國各省的“第一書記”,都是毛特別挑選的。 毛這次離開北京的方式不同以往。他在深夜親自給空軍司令劉亞樓打電話,要他準備飛機。毛一向認為飛機危險而不願意坐,上次還是在一九四五年,他不得不飛到重慶去跟蔣介石談判。毛這次要坐飛機了,可見他是多麼迫不及待地要離開北京。 毛第一次坐由中國人駕駛的飛機。為了照顧他的生活習慣,機艙里放了張木板床。登機前一刻,機組人員才得知乘坐飛機的是毛。這是五月三日早上,一個難得的好天氣。毛跟機組握手,接着站着不動,良久不作聲。劉亞樓提醒他上了飛機後,他坐下再度陷入沉思,手裡夾着的香煙煙灰結得老長也未彈去。突然他像醒過來似的命令起飛。 首站是武漢,湖北省委第一書記王任重在候機大廳里立了座毛的立體塑像,這大概在全中國尚屬第一。當時赫魯曉夫剛譴責了斯大林搞個人崇拜,毛對塑像表示不滿意,叫王任重“一定要搬掉,不然唯你是問。”王翻來覆主地想,搬好還是不搬好,最後決定不搬,塑像就留了下來。 毛從武漢飛往廣州,接他的是另一個對他五體投地的省委書記陶鑄。江青也在那裡。毛的別墅是美麗的大莊園“小島”,靠在珠江邊上。因為毛來了,江上交通運輸都停了下來,附近江面也封鎖起來。毛的隨從奉命不許見客,不許寫信,不許打電話,更不必說出門走一走了。天氣又悶又熱,毛的房間裡放了五桶冰塊也無濟於事。花園裡的熱帶花草茂盛,蚊子到處亂飛,從香港買來滅蚊的DDT殺蟲劑,但漏網分子眾多。毛怪工作人員滅蚊不力,發了脾氣。 真正使毛心情煩躁的是北京。劉少奇、周恩來繼續地不聽話,還在那裡砍軍工項目。五月底,毛離開廣州飛回武漢。他要用游長江的方式,給劉、周們發出一個嚴厲而又意味深長的警告:他身強力壯,有體魄、有決心斗到底。 長江寬闊流急,游泳似乎有風險。但就像毛的警衛所說,毛游泳“是有限度的,沒有把握和冒風險的事他是不會做的”。後來他想游三峽,警衛告訴他那裡的水情險惡,他就沒有游。在武漢,王任重帶領幾十個人先試游,找暗流,探漩渦。當毛游泳時,若干訓練有素的警衛按照規定的位置,把毛圍起來,使他萬無一失。旁邊還有三條船,以便他略感不適或有任何不測時,可以隨時上船。 毛連游了三天。風大,浪也高,但是毛怡然自得,寫了首詞,稱自己是“不管風吹浪打,勝似閒庭信步”。最後那天下着小雨,長江兩岸組織了幾萬人從遠處觀看毛游泳,“毛主席萬歲!”的口號聲不斷。
十二日,劉少奇把他安排寫的“反對急躁情緒”的《人民日報》社論送給毛看。社論批評說:“一切工作,不分輕重緩急,也不問客觀條件是否可能,一律求多求快……齊頭並進,企圖在一個早晨即把一切事情辦好”,“貪多圖快而造成浪費”。社論還說:急躁情緒“首先存在在上面”,“下面的急躁冒進有很多就是上面逼出來的”。毛後來說,社論“尖銳地針對我”。他在稿上批了三個字:“不看了”,就退給了劉少奇。儘管毛明顯惱怒,社論照樣在二十日登出。 這時的毛心裡很不踏實,甚至比跟斯大林較勁時還不踏實。毛了解斯大林,但赫魯曉夫是個未知數。赫魯曉夫摒棄了斯大林主義,天曉得這個莽漢下一步會幹什麼。特別是赫魯曉夫剛把匈牙利的斯大林信徒拉科西弄下了台。金日成的同事們,為赫魯曉夫反斯大林所鼓舞,也差點兒把看去地位牢不可破的“偉大領袖”在八月黨的全會上選下台。 毛澤東本人面臨他掌權以來的第一次黨代表大會:“八大”。大會即將在九月召開,改期是不可能的,赫魯曉夫時期的新精神是按章程辦事,大會宣傳也已作出。毛擔心他要是跟政治局鬧翻了,逼急了他們也許會在黨代會上對他來這麼一手,比方說給他一個有職無權的職位,或者是把他的政綱的災難性後果在大會上公開,這樣一來把他選掉也未可知。共產黨的黨代會當然都是精心操縱的,但問題是誰來操縱,毛平時都是靠政治局,現在政治局跟他處在“交戰 ”狀態。莫斯科派來參加“八大”的代表又是米高揚,正是此人在幾個星期前具體策畫把拉科西拉下馬。 為了使“八大”不會危及自己,毛採取了一系列措施。首先是提醒同事們不要想入非非。九月十日,“八大”開幕前的一次預備會議上,毛仿佛推心置腹似的說:“有些話我過去也沒有講過,我想在今天跟你們談一談。”接着他長篇大論地講起從前他受到的各種處分、打擊,“包括‘開除黨籍’、開除政治局候補委員,趕出紅軍等,有多少次呢?記得起來的有二十次。 ”毛承認:“我是犯過錯誤的。比如打仗。”“長征時候的土城戰役是我指揮的,茅台那次打仗也是我指揮的。”毛還說:“肅反時我犯了錯誤,第一次肅反肅錯了人。”如此等等。毛的坦誠並非心血來潮作檢討,他是在強調:再犯錯誤,造成再大的災難,我毛澤東也垮不了,誰也奈何不了我。 毛的主要步驟還是表現得通情達理,願意讓步。他同意在黨章中不提“毛澤東思想”。當然,他用別的辦法來補償。黨章報告中把他稱為英明領袖,“從來厭棄對於個人的神化”。反個人崇拜的潮流被他導向對他有利的方向。“朱總司令萬歲!”這類口號一律不准喊了,中共其他領導人的肖像一律去掉,只留他一個人的肖像。毛對外國人說起時,好像他是不得已而為之:“過去我們遊行中拿着馬、恩、列、斯的像,拿着幾個中國人——毛、劉、周、朱的像和兄弟黨領袖的像。現在我們採取了“打倒一切 ”的辦法:誰的像都不拿……但是有五個死人——馬、恩、列、斯、孫的像,和一個活人——毛澤東的像還掛着。掛就掛吧。” 毛在別的方面也給人印象他在妥協。“八大”推崇法制,劉少奇的政治報告說要“着手系統地制定比較完備的法律,健全我們國家的法制”。毛澤東統治的法寶“搞運動”被批評為:“助長人們輕視一切法制的心理”。不過,“八大”一完,法制也就完了。 毛最大的讓步是同意他的以軍工為核心的工業化走得慢一點。在政治報告上,毛刪去他喜歡的口號:“又多、又快”;允許把他“十五年”內實現工業化的提法改成“ 在一個相當長的時間內”;忍耐了對他的批評,如暗示他犯了“‘左’傾的錯誤”,“冒險主義的錯誤”,“脫離經濟發展的正確比例,使人民的負擔過重”,“造成浪費”。 由於毛的退讓,軍工項目減少,一九五六年人民吃糧水準是毛二十七年統治下最高的:四百一十斤。一九五七年,經毛點頭,軍工投資繼續下降百分之二十一。 一年工夫,他將捲土重來。(待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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