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人類比於一台電腦是比較貼切的。比如,我們的眼睛、耳朵、皮膚、舌頭、鼻子都可以看作是我們的輸入輸出設備,就像電腦的鼠標、屏幕、鍵盤、攝像頭、打印機等等,而胃、心臟血管和肺是電源系統,供應能源。神經系統中的交感神經是信息總線連接着外界和大腦,而副交感神經就像電腦的時鐘信號控制着心臟等器官的運作。當然,人的肝臟的解毒功能、生殖和排泄功能不好類比於目前的電腦,那是未來機器人的目標,呵呵。
人的大腦是最獨特的,是人類相對於其他動物最奇特的、最有競爭力的器官。但我們真的認識我們的大腦嗎?人腦和電腦的中央處理器(CPU)是最相似的,都是用來處理輸入輸出設備的信息的。打開CPU,你會發現很多構成集成電路的晶體管都成的模塊。我不是計算機專業出身,一直對CPU有點迷惑。記得有一天,走在校園中,我問了自己一個自以為很重要的問題:計算機軟件和硬件的“接口”在哪裡?這個問題這樣表達也許不準確,也許應該是:軟件是如何用硬件來實現的?這有點類似於:我們大腦中的思想和記憶是如何由神經元和突觸實現的。
我就去查資料,發現CPU裡面最重要的運算單元是用硬件構造出來的指令集。一切軟件都是由指令集中的指令排列組合出來的,匯編語言離基本的指令集很近,而高級語言就較遠。明白了軟件和硬件的接口,我一下子就知道我以前為什麼學習數字邏輯電路等等課程。這樣,我的電子學知識就構成了一個整體。我認為,只有掌握了系統化的知識體系才是真正懂得了那門學科。
如果上面的討論主要涉及自然科學的話,下面我們集中討論CPU 和人腦是如何處理信息的,這就牽扯到人文學科的問題。電腦的軟件中最重要的是操作系統,所有應用軟件都必須在操作系統的基礎上進行。硬盤生產、主板等可以由亞洲來生產,但美國牢牢地掌控着操作系統和CPU這一軟一硬技術的關鍵。大家都知道,Windows操作系統比DOS要先進多了,因此很多複雜的應用軟件用Windows就比用DOS容易開發出來。那麼,人腦的軟件及其操作系統是什麼?
我認為,人腦的軟件就是文化。這乍一看,很不可思議,但容我慢慢道來。不像電腦可以很快複製軟件,我們的大腦需要一個漫長的家庭教育和學校教育。大多數動物一出生就必須站起來跟隨父母親,否則就死掉了。它們的腦袋中已經固化了很多本能般的軟件,則讓它們的嬰兒比人的嬰兒強壯。可以講,相對於其他動物,人是輸在了起跑線上的。但人的大腦保持了對外界環境的靈活性,就像一個可編程的芯片組,而不是動物的已經燒制固化的芯片組。這樣,人的優勢是發展加速度比較大。一個新生兒在父母的照顧下,生活在一種文明中,這個文明的精神部分也就是文化慢慢地、潛移默化輸入進他的大腦。雖然這個文化的奠基人物,比如孔子、摩西或者耶穌,生活在數千年之前,但他們創造出來的文化,卻不知不覺地被一代代人接受同化了。因此,每個人都代表一種歷史,都是一段獨特的安裝操作系統的過程,嘿嘿。
那麼,一個作為人腦的軟件的文化,其最重要的“操作系統”是什麼?我認為是宗教信仰統一了被這個文化“同化”的人群,讓他們採取較為相同的“處理信息的算法”來看待自身和世界。這又歸於我以前的討論,宗教信仰是文明的核心,而哲學思想護衛着信仰,科學技術是文明最外層的結構。我相信,人腦中固化了一些人本質上的潛能,比如邏輯思維、語言和宗教信仰。你可以教會任何一個種族新生兒漢語,只要他生活在中國。但你無論如何都教不會一頭豬漢語,就算它天天關在孔子學園中接受薰陶。
最後,用這種觀點審視一下中國文化,誰叫俺出生長大在中國呢?中國文化相對而言比較唯物主義,也就是過於看重硬件,沒有強有力的宗教思想體系和組織架構。這種宗教信仰的缺失,造成了中國自古缺乏哲學思維,更缺乏科學技術的體系化。中國文化的核心被儒家占據了,但儒家是一個以倫理道德為手段的政治學說。這樣,“文化操作系統”的落後,造成其他“文化應用軟件”很難開發出來,哲學和科學的淺薄就是必然的。為什麼布魯諾被燒死?因為布魯諾和那些燒死他的人都很認真地在追求真理。中國文明從來不處死科學家,或者更準確地講,從來不會因為科學問題而處死人,但滿了因為政治原因而被殺害的人,就是因為中國文化是獨特的,以政治為中心。雖然如此,因為沒有追問永恆的勇氣,中國社會的政治也淪落為“槍桿子裡面出政權”這樣粗俗、不文明的政治現實。中國文化的操作系統是太落後了,用它來發展任何高深的學問,都幾乎不可能。中國本土的教育體系出產諾貝爾獎,不是楊振寧說的二三十年,而是遙遙無期。科學,哲學,甚至宗教,對於大多數中國學人來講,都是謀取生存的工具而已。因此,目前中國人最有意義的工作就是提升自己的操作系統,嘿嘿。這樣才能讓整個文化得到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