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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凡: 工會是美國政壇的一大玩家
送交者: 白凡 2010年12月08日22:35:07 於 [天下論壇] 發送悄悄話

工會作為公司化美國的大股東(4上):政壇大玩家



【公約】本文純屬一家之言,有感而發。歡迎討論,但請儘量就事論事,並本着相互尊重的原則,勿用帶有侮辱性質的語言。謝謝 

作為【美國統治階級】,【美國民主與金錢資本】和【美國民主與工會】三個系列文章的收官之作,我在這篇文章中要談談美國工會,尤其是公共事業工會在美國民主政治中的作用於影響。為了方便沒有讀過這幾個系列內其他文章的讀者,也方便我下面的論述,這裡先把我的觀點大致梳理一下。在【美國統治階級】系列中,我們討論了美國統治階級的實質:美國的統治階級從本質上講,其實就是金錢控制下的精英政府。 民主是一種為精英們作出的巧妙的制度安排。民主安排下的選舉,實質上是一種使統治階級精英執政合法化的程序。美國民主的本質,就是一個由民眾在定期的、有程序和有規則的競爭性選舉中選擇由這個統治階級中的一部分人或派別來合法執政的政治體制。無論民主選舉的結果如何,對統治階級的統治不會有根本性的改變。在【美國民主與金錢資本】系列中,我們從美國民主的實際運作的角度,說明了美國精英統治階級實際上是通過金錢來操縱和控制美國的民主制度。這種操縱,在美國的民主制度下,不光合理,亦且合法。它遵循一種制度化的安排,而且手法相當圓熟。資本在兩黨都有自己的代理人,他們都接受其資助,這樣保證了無論哪一個政黨當選,資本的統治不會有根本的改變。美國政治中的黨派政治,同樣受到資本的制約,而資本操控政治的主要方式,是通過合法的政治行動委員會(PAQ)來進行。由於最新的高等法院的判決,金錢資本對政治的影響已經基本不受控制,所以,美國政治中金錢的數量和影響在2008和2010年都達到了歷史的最高點。

表1: THE FORTUNE POWER 25
1 American Association of Retired Persons
2 American Israel Public Affairs Committee
3 AFL-CIO
4 National Federation of Independent Business
5 Association of Trial Lawyers of America
6 National Rifle Association of America
7 Christian Coalition
8 American Medical Association
9 National Education Association
10 National Right to Life Committee
11 National Association of Realtors
12 American Bankers Association
13 National Association of Manufacturers
14 American Federation of State, County,
and Municipal Employees
15 Chamber of Commerce of the U.S.A.
16 Veterans of Foreign Wars of the United States
17 American Farm Bureau Federation
18 Motion Picture Association of America
19 National Association of Home Builders of the U.S.
20 National Association of Broadcasters
21 American Hospital Association
22 National Governors' Association
23 American Legion
24 National Restaurant Association
25 International Brotherhood of Teamsters

表2: OTHER UNION POWER PLAYERS
 IN THE TOP 100 LIST
26 United Auto Workers
38 American Federation of Teachers
49 National Assn. of Letter Carriers of the U.S.
53 Communications Workers of America
54 Service Employees International Union
56 International Brotherhood of Electrical Workers
57 United Steelworkers of America
63 Intl. Assoc. of Machinists & Aerospace Workers
82 United Mine Workers of America
85 Hotel Empl. and Restaurant Empl. Intl. Union
98 Air Line Pilots Association International
99 Union of Needletrades, Ind., and Tex. Empl
Data source:  CNN Time


為了回答讀者關於工會在美國政治運作中的作用的疑問,我們在接下來的【美國民主與工會】的系列裡,討論了在資本以外,工會其實也是一個大玩家。資本與工會,美國政壇的兩大玩家,代表了美國社會裡兩大重要的利益集團。而且是基本上衝突的利益集團。右列表1是《財富》雜誌選出的華盛頓政治中最為強大(powerful)的25個院外遊說集團。這是該雜誌通過訪問2200名華盛頓內幕人士(insider),包括國會議員及其幕僚,白宮的高級官員而得出的最具權威性,最公正的統計。他們是這個國家的立法體系最具影響力的利益集團。從表中可以看出,四大工會赫然在目。其中紅色的為公共事業工會。正如《財富》編者所指出的是,這些成員依靠政府為他們開工資單的組織高居25強權的第九和第十四的這種代表性完全不成比例(disproportionately represented)。

下圖是美國勞工組織最近用於院外集團遊說方面的資金情況:
 


從圖中可見,工會用於遊說的金錢呈逐年上升的趨勢。而其中最大方的利益集團,是公共事業工會。2010年中,共花掉一千多萬美金。由此可見,他們是工會政治權力競爭中最大的player。
  
雖然工會也是非常地powerful,但是與資本集團比起來,他的力量還是更小。首先,從右表可見,美國的院外遊說力量與美國社會和政治本身一樣,還是相當地多元化。其次,從金錢的數量上講,儘管工會歷來是運用金錢影響政治的大戶,但是就總的情形看來,工會的政治獻金,加在一起,也不過是公司(businesses)或者資本政治獻金的一小部分(a fraction of the money that business gives)。比方說,在2008選舉年裡,聯合汽車工人工會(UAW)的政治獻金是二百一十萬美金。而汽車製造業的政治獻金則高達一千八百六十萬美金。這個事實一方面說明了,美國社會政治的真正強大(powerful)的力量所在。同時也說明了工會的political power的代表性,相對於其已經走向衰落的事實和它在今天代表的在社會人口的數量講,完全不成比例(disproportionately represented)。

我在上一篇文章中已經比較充分地探討了工會衰落的事實和原因。從工會的歷史和現狀看,工會很少代表過,而且現在也絕不代表大多數美國人民的利益。根據勞工部的統計資料,我們知道,今日之美國的一億兩千四百四十九萬(124,490,000)勞工中,一千五百三十二萬七千人(15,327,000)是工會會員。也就是說他們只代表12%的美國勞工。尤其是考慮到這中間的絕大多數(超過50%)都是政府雇員(占所有勞工的約6%多一點),所以這是一個非常小同時又非常特殊的利益集團。它的特殊性就在於:第一,在私營企業,當美國已經實行了法定最低工資,又普遍實行福利資本主義的情況下,工會(占所有勞工的約5%多一點)今天的作用,主要不再是積極和正面的,而是負面的。尤其是降低了美國製造業的國際競爭力,在一定程度上促進了資本和工作逃離美國的情況。第二,在公共事業,由於工會的對手是“由人民,為人民的人民的政府”,工會任何不合理的薪酬和福利的要求,實際上是向人民要高的稅收以滿足他們這一小部分人的利益。部分造成了當今美國各級政府赤字高企,預算困難的大問題。 

下表是美國政治獻金大戶(heavy hitters)的前十五名的情況。
 

這裡再次展現了工會在美國政治裡面不成比例的強大的情形。15個政治獻金的大戶中,9個是工會。而且他們的獻金,絕大部分全部給了民主黨及其候選人。在2008和2010年的選舉中,工會用其政治獻金,成功地幫助很多親勞工的民主黨人當選。工會是2008年奧巴馬成功當選的重要推手。他們除了直接捐獻給奧巴馬$517,200的硬錢(hard money)而外,還通過為他購買廣告的軟錢(soft money)的方式,為奧巴馬花費數百萬美金。

 如果說,工會使用其會員的會費進行政治操作,並真正代表其廣大會員的利益,問題也不大。問題在於,工會的上層如今已經蛻變為一個個的操弄權力的專業官僚權力機構(power house),這與資本通過投資和在生產賺取利潤還不一樣。工會在實際運作中有相當的非民主的成分。首先,工會自身的運作的非民主傾向。 工會的傳統組織方式與政府一樣,是一種民主黨方式。首先由工會活動家搜集足夠的工人簽名,政府驗證簽名檔數量和合法性,達到一定門檻後,舉行秘密投票的選舉,然後由政府計算選票。超過多數後,該工會獲得合法地位。但是在這個一般為90天的過程中,工會往往失敗。所以工會要推動的,就是一種叫做點卡有效(card checking)的辦法,就是只要工會活動家搜集到足夠的工人簽名,政府就可以批准工會的合法性。由於省略了中間的過程,尤其是秘密投票的步驟,工會領袖很容易通過對工人施加壓力的方式,剝奪工人個人的民主權利。

其次,工會在如何使用會員的會費進行政治操作上,也往往違背會員的政治意願。據估計,每一個選舉周期,至少五億美金,在2004選舉年,高達八億美金的工會政治捐款,被工會領導人用於政治博弈。而這種花費,並不總是滿足工會會員的意願。比如說,在2004年的總統選舉中,據CNN的出口民調,38%的工會會員投票支持布什,而工會領袖的政治獻金95%給了凱瑞(John Kerry)。又比如,1999年左格比民調表明,55%的工會成員贊同政府應當允許民眾有選擇地使用社會安全稅投資於某種個人退休賬戶,而工會領袖卻花掉上千萬美金的會員的錢來反對這個計劃。還有很多工會會員與工會領袖政治觀點相左的例子。比如58%的加州會員反對同性戀合法化,56%贊同撤銷州長戴維斯,而工會領袖全在相反的議題上投入大量的資金。所以工會的權力鬥爭和實踐,並非真正代表其廣大會員的利益。 

工會領袖實際上是作為政客,參與到統治階級的行列,成為它的一員。作為社會精英參與統治美國。與代表人民為人民還有很大的距離。現在我們回過頭來看安傑洛·卡德維拉(Angelo M. Codevilla)的文章《美國的統治階級 – 與革命的危險》,我們就很容易理解,為什麼他將工會列入美國統治階級的原因。雖然他把政府看門人(janitor)都列入這個階級由有點過分,但是,由於工會,尤其是公共事業工會與政府的特殊利益關係,公共事業從業人員與又確實是一個高稅收,大政府的受益人。二者之間有利益共同體的關係。當工會強力干預政治運作,政客收受工會的巨額政治獻金,而政客在制定政府預算,接受勞工談判條件時,不受這種利益關係的影響是不可想象的事情。加上民主制度下政客的短期行為,對巨額政府赤字不需要個人負責,所以,隨着公共事業工會的逆勢坐大,美國各級政府的巨額赤字終於成為一個難以治癒的頑疾。 

下面,我將利用今年加州州長選舉中傑瑞布朗對麥格魏特曼的故事,作為一個現實的例子,來給這個美國民主政治與工會的系列做過收尾。(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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