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年舊賬：虞德海行賄，江澤民受賄

姜維平

1999年的12月21日下午，深圳發生了一件大事：人稱“南山虎”的深圳市寶安區原區委書記虞德海，因涉嫌受賄、巨額財產來源不明罪，被深圳市中級人民法院一審判處無期徒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並沒收個人全部財產。據悉，虞德海被免於死刑的原因，是其在司法機關採取強制措施前，能如實供述自己的罪行，根據刑法，可視為自首。我認為這是冠冕堂皇的藉口，實際上保他幸逃一死的是黑後台黃麗滿，李長春以至江澤民。

那麽，堂堂大國之君江澤民為什麽要為虞德海講話？最近，本人找到了一本日記，其原始記載了2000年2月25日，深圳知情者與筆者的私下談話，此人不僅直接參與了虞德海支持的商業活動，而且，還親自陪同深圳官員到江澤民寓所送禮，故可以得出結論：中國的各級官員之所以明火執仗，狂貪不已，屢禁不止，其根子就在中南海，江澤民執政期間，中國最大的貪官和保護傘就是他自己！江澤民不除，天理不容！

貪官大都喜歡古董

據筆者多年與各級官員打交道的切身體會，官員們貪到一定的瘋狂和富足的程度，就自然轉向字畫古董的收藏，究其原因，一是收藏可以顯示學問和雅興，滿足他們偽善浮躁的心理，二是可以洗錢消災，掩飾他們貪得無厭的本性和卑劣手段，三是可以保本升值，以利財富方便地傳給下一代，所以，近年來，從中央到地方，官員們大都一方面與古董商，畫家，書法家結盟，一方面通過企業老闆和下屬向這些人求購藝術品，再轉手送給自己，貪官的如意算盤是：利用手中的權力，直接拿錢，明睜眼露，風險太大，而接受字畫古董，一旦東窗事發，可以狡猾抵賴，比如，重慶文強是也！他所收受的張大千名畫就經過鑑定，被確定為贗品。。。。。。所以，官員收受古玩字畫，這種怪現象形成了社會風氣，其最早最粗的根子就是上海灘的“大癟三”江澤民。

1997年前後，紀念香港回歸祖國的各種禮品很多，但勝過“紫歸牡懷”茶具和瓷瓶的純屬鳳毛麟角。據報道，1997年景德鎮限量發行的《紫歸牡懷》茶具，發行價38000元，僅10多年時間，2008年的市場價格已達10萬元；而《紫歸牡懷》紀念瓷瓶，估價已達20萬至25萬元.。參與創作的景德鎮陶藝大師熊鋼如說，香港回歸祖國是一件值得中華民族子孫自豪的事情，也是值得世人永遠紀念的事件，而收藏品就是記載這些歷史事件的最好的載體。知情者認為，在紀念香港回歸的藏品當中，有許多東西是值得介紹的，其中，名震中外的陶瓷界、收藏界公認的“第一珍瓷”——《紫歸牡懷圖》具有十分高的收藏價值。與此類似的“紫歸牡懷”茶具稍有遜色，但也價格不菲。所以，這些出之名家的藝術品，就使中共的貪官們垂涎三尺，志在必得。

商人良知未泯

我的一位朋友是專門銷售景德鎮陶藝的商人，姓孟，時年30多歲，他既是精明的商界驕子，十分富有，又是性情剛毅的文學愛好者，結交了許多作家記者，故見多識廣，而且，他更大的長處在於，非常善於和各級官員周旋，深知中國官場的貪婪和腐敗，為了賺錢，當然他也投身其間，與其同流合污，而卻若即若離，良心未泯，所以，他能揭示許多陰暗的內幕。

2000年2月24日，在深圳海上世界附近的一家餐廳，他請我吃飯時說，我明知你是記者，還把中南海的醜聞告訴你，是因為你夠朋友，嶄時不會公開披露，我請你承若：十年後一定要寫出去！但現在必須保密。於是，為了拒絕遺忘和實現知情者的夙願，我做了細緻的筆記。

孟先生說，“紫歸牡懷”的意思是諧音：“子歸母懷”，即1997年，紀念香港回歸祖國母親的懷抱。為此，藝術家們創作的東西很多，陶藝方面最負盛名的是《紫歸牡懷圖》，它是70多歲高齡的張松茂創作的巨型瓷板畫，你可以查看報道，該作品目前在世上只有2件，一件在香港特區政府，另一件珍藏於景德鎮，可以說是“孤品”，與我本人的故事無關，我講得是“紫歸牡懷”茶具。

靠賣大師力作發財

此前，我和孟先生相識於大連，他在90年代中期某月某天，托朋友關係，在大連經濟開發區所在的金馬大廈一樓禮堂，舉辦了“景德鎮陶瓷藝術展”，吸引了很多客戶，這說明精明的商人比任何人都了解官員，故他賣出了不少精品，購買者既有喜歡收藏的官員，也有打算送禮求官，辦事的企業老闆，而我熱心參與其中，不過是工作需要，我為了寫好新聞稿，只有求教於孟先生，進而知道了當代景德鎮瓷器創作和生產的行情，也第一次大致了解了陶藝大師熊鋼如等人的情況。

孟先生說，別看大街上到處都是賣景德鎮陶藝的，那些瓷器大都是贗品，既使有幾件是真的，也不會出之大師或名家，如果真是熊鋼如的力作，那就價值不凡了！

他介紹說，熊大師，1941年2月生於江西豐城。現為研究員、擔任中國陶瓷協會陳設藝術陶瓷專業委員會的主任委員、是享受國務院頒發“政府特殊津貼”的專家。他1964年畢業於景德鎮陶瓷學院美術系本科，擅長陶瓷雕塑，兼陶瓷新彩、青花色釉裝飾。其作品多年形成的風格是：立意新穎，內涵深刻，以簡馭繁，大氣不拘。

可能是思鄉心切吧，他的許多作品均與江西有關，曾任北京人民大會堂江西廳改造副總設計，並參與寶麟尊的設計製作。策劃和參與江西省人民政府送香港特區政府成立禮品“紫歸牡懷圖”：還設計了江西省人民政府贈送澳門特區政府成立的禮品“百荷圖”。其作品“祖國萬歲一一牡丹頌” (瓷藝)獲中國藝術研究院“共和國社會主義文學藝術五十年研討會”一等獎。

孟稱，他本人既銷售熊大師的作品，也收藏部分力作，“紫歸牡懷”系列包括茶具，瓷瓶和巨型瓷板畫，都屢屢引發市場熱潮。他記得1997年發行的“紫歸牡懷”茶具，當時發行價才38000元，短短三天內就已全部售罄。他自己收藏了三套。

與官員同流合污

孟先生以自豪的口吻告訴我，他90年代後期直接參與了“紫歸牡懷”茶具的定製和銷售，那時，他經朋友引薦，和深圳市南山區委書記虞德海相識，他和許多貪官一樣，酷愛古董收藏，對精通行情的孟某很是看重，因為有了專業知識，他才能慧眼識金，不論送禮還是受賄，都不至於鬧出笑話。共同的興趣和愛好使他們關係密切，孟某提出建一個景德鎮名人陶藝館，他欣然同意，並掛靠南山區某協會名下，慷慨投資300萬元，並直接由政府撥款，劃撥私人賬號，用於支付購買一批祝賀香港回歸的“紫歸牡懷”陶藝品，這些茶具被虞德海所重視，其原因是，各級官員既需要送禮，又難免受賄，而感情的“載體”瓷器則成了貪官們驅之若騖的上品，一時間，虞德海身價百倍，孟某也臉上放光，誰都想通過他們和深圳市南山名人陶藝館買到“紫歸牡懷”茶具，人們知道，它比瓷瓶便宜，又相當實用，且升值潛力無限，只要想當官發財，求人辦事，首選該禮品。

孟先生具體介紹說，他們搞得茶具分三件一套，分別由熊鋼如，王恩懷，和國家一級畫師熊漢中創作，共100套，全部帶有編號，從01到100，一件也不少。但如何分配和內部銷售，則他們的意見發生了分歧，孟某提議，01贈給董建華，因為他是香港回歸後的第一特首，非君莫屬，但混跡官場多年的虞德海深知其中的潛規則，就向市委，省委打報告請示，等待重要指示。

中國的怪事就是這樣：平民百姓的投訴信沒有人理睬，但“禮品大單”卻像糞土引來了蒼蠅，省委如獲至寶，高度重視，時任廣東省委書記的李長春，為拍江澤民的馬屁，把此事交給黃麗滿全權處理，而黃麗滿與江澤民的“一腿情”關係又盡人皆知。

黃書記對參加研究分配方案會議的人說，董建華算個屁！沒有江澤民主席的英明領導，香港能順利回歸嗎？所以，001要敬贈給他啊！於是依此類推，002是李鵬。003是李瑞環，004是朱鎔基，等等，097才給了董建華。。。。。。事後，虞德海興奮地說，這個分配方案太好了！又合理，又合情，對我們更是一次攻關的機會。那時，虞書記50多歲，年富力強，春風得意，胸有成竹，只要有錢打通關係，更大的官位和更燦爛的前程在等着他啊！而通過送禮能見到江澤民，豈不是祖墳冒青煙，錦上添花？。。。。。。

只有朱鎔基拒絕收禮

接着，深圳組成了專赴中南海的送禮團，黃麗滿親自帶隊，虞德海等人成了主力隊員，除了“紫歸牡懷”茶具，還有巨額現金，但不論怎樣，孟先生都派上了大用場。他長得肩寬體健，能說會道，既肯出力，又是陶藝內行，於是，他成了官員們的藝術顧問兼搬運工。

他說，這是苦力活啊！我們乘坐飛機，從深圳直達北京，一路上，他沒合眼，全神貫注禮品盒。到了中南海，又如約準時，一家家地去送禮，每一件禮品都很重，官員們不論送的還是收的，都是甩手掌柜，他說，他們是不會出汗的，都是我跑腿，進了家門，我把禮盒放下，還要馬上知趣地退出，因為他們講話是保密的！

一共送了多少套？我好奇地問。

孟答：10幾套，最後賬上核銷的金額是40萬！

他們都收了嗎？我又問。

只有總理朱鎔基拒收，孟說，朱很廉潔，視察廣東省時住星級酒店，由太太做飯，誰的宴請也不去，誰的禮金也不收，把各級當官的嚇壞了！因為他這樣做，等於告訴下級，我要隨時抓你們！所以，廣東的官員對他又恨又怕！

我再次追問：江澤民真的收了？他肯定地回答：收了！我親手抱進去的！

還給了錢嗎？我進一步追問。他說，還給了什麽東西，我提前退席了，坐在另一間客廳里等，其它的事不知道。。。。。

其實，這樣的問話，省紀委的虞德海專案組已經追問過孟先生許多遍，2000年初，他因為牽扯到虞德海案而被調查了兩個月，此間，他沒有失去人身自由，但被跟蹤，手機和住宅電話都被監控，所幸他有商人的精明頭腦：專案組人員審問他，那300萬怎麽花的，他說製作了“紫歸牡懷”，又問都送給了誰，他說，只在發票後面寫上“工作需要贈禮客戶”，具體是誰，記不清了，但有一個人記得，是江澤民！

於是，那人目瞪口呆，威脅他，你敢簽字嗎？他說，我不僅敢簽字，還有備忘錄若干份，放在朋友處，我要沒事就保密，我要有事，香港就會有報道。。。。。。

原本，與虞德海有經濟牽連，他會遭殃，但上述一番話，使他得救了，黃麗滿和李長春商量，只抓了虞德海等人，其它事不了了之，孟某的名人陶藝館被迫關閉了，他也被解職，現在，他應聘到一家房地產公司當了保安部長。。。。。。不過，這也無所謂，單是在大連一個展銷會上，他就賺了100萬，有一件大師的陶藝作品賣了9萬元。

他說，我不缺錢，但和虞書記不一樣，當年虞德海負責的南山區財政每年收入69億元，他當成自己的錢花，這當然犯法，我的錢是賺來的啊！再說，江澤民把全國的錢都當成自己的錢揮霍，難道不犯法？他連一個瓷製茶具也不放過，還接受了001號，你說，這說明了什麽？！

我說，這說明“最大”的官是“最貪”的！中國怎麽能好？

判刑後為何表情平靜

時隔十年，大貪官江澤民雖然退休，但依然垂簾聽政，不僅他和兒子江綿恆的罪行均未清算，而且，他的嫡系官員大都平安無事，這說明制度性的腐敗不會在體制內，靠中共自身解決，我的朋友孟某關於十年後江澤民倒台的預期過於樂觀，正因為如此，我更應當深究時過境遷的虞德海案。

我從網絡上找到了他的判決書，該文件稱，法院審理查明，被告人虞德海在1990年10月至1997年12月，擔任深圳市南山區區委書記期間，利用職務之便為他人謀取利益，非法收受財物共計折合人民幣153萬多元，且還有巨額財產港幣現金500萬元不能說明合法來源，其行為均已分別構成受賄罪和巨額財產來源不明罪，應數罪併罰。公訴機關指控被告人虞德海的罪名成立。。。。。新聞報道說，虞德海的案情如此嚴重，本應處以極刑，但是，由於其有自首情節，所以，得以免於一死，將在監獄中度過餘生。

我經歷過中共法院的庭審和監獄，故對這段判詞有所懷疑，當一位官員落馬時，如有後台說情，既使案情嚴重，也會以各種理由免死，由於黃麗滿，李長春等高官的庇護，虞德海重罪輕判，死裡逃生，因為他給了江澤民“紫歸牡懷”和大份子。至於他“將在獄中度過餘生之說更是欺世謊言！筆者不知道虞德海的現狀，但只要在獄中，就會是奇蹟，因為無期徒刑可以改為18年有期徒刑，而一旦變為有期徒刑就會大幅度“縮水”，如果有錢有人說情，再以“立功表現”為藉口，不斷減刑或保外就醫，他就平安無事了！既使他還在獄中，也是過着上等人的生活，白天可以安眠，晚上和監獄長一塊去喝酒聽歌嫖娼，但這樣做有個前提條件：必須有錢！我想，虞德海的哥們那麽多，還有江澤民的招牌，他不差錢吧！

難怪當地媒體報道說，12月21日下午，對貪官虞德海的判決安排在深圳市中級人民法院第二審判庭進行，沒有進行公開審理，整個宣判過程“速戰速決”，前後不過15分鐘。主審法官當庭宣判了長達7頁紙的刑事判決書，從此開始，10日內，虞德海可通過市中級人民法院或直接向廣東省高級人民法院提出上訴。據法官介紹，虞德海表現比較平靜，聽到對自己的判決後沒有明顯的反應，也沒有表示是否會上訴。

至此，想起10年前與孟某的對談，我明白了：“不公開審理”和“速戰速決”的原因，是怕牽出更多的大貪官吧，而虞德海也提前知道了自己不會死，只要留口氣，共產黨的監獄不會虧待他，因為江澤民的家裡還有他送的禮品“紫歸牡懷”！

2010年12月16日於多倫多大學。

{香港《前哨》雜誌2011年2月號首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