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人壞人好人善人都有相同的人權

張三一言

    我寫了一篇題為《惡人壞人好人善人都有相同的人權》短文，大意是：“若惡人壞人可以被剝奪和侵犯人權，因為權力者有可能把任何人中傷抹黑成為壞人惡人，而被剝奪人權，最後的結果是沒有一個人（包括主張惡人壞人沒有人權的人）的人權有保障。”收到一面倒的反對回帖和E-mail。為此，我用回原題目作以下解答。

    我厭惡壞人，我不會為壞人辯護。我說壞人好人都有相同人權，並非為壞人辯護，而是為好人、為保障自己的人權和權利辯護。因為政治常識告訴我，不保護壞人的人權和權利，最終會導致好人包括自己的喪失人權和權利。

    先界定人權。人權是普遍的人類權利，即是因為你是人所以必然應該有的權利。以下在這個定義界定下討論。人權的哲學基礎是自然法，自然是法根據道德和法學理論站在高於實在法的上位，指導實在法的正義原則；正義原則其中的一個極重要內容就是平等，平等的理據是每一個人都生來就具有的不可剝奪的權利。（以上觀點和定義均抄自網絡）根據以上界定，我這樣理解，只要你是一個人，不論你是惡人壞人好人善人都有相同的人權。（這裡的討論不涉及哲學）

    “惡人壞人好人善人都有相同的人權”可以成立嗎？

    如果不成立，那麼，“壞人沒有人權”成立。我們就看看“壞人沒有人權”的實況與實質。

    先假設一個大家公認的壞人。一個偷吹拐騙調戲強姦流氓壞蛋，受法律制裁後仍死性不改，反倒學精了，學會在法律底線邊緣游弋──在不犯法前提下作惡。這個公認的壞人，有沒有人權？

    比如說可以不可以強壓他跪玻璃碎、批判鬥爭、強拿他戴上寫着“大流氓”的高帽五花大綁去遊街示眾？

    答案可能是：可以！共產黨從土改肅反到文革都是這麼做了，現在仍在不同程度和不同形式表演着。──就是說在專制極權社會“壞人沒有人權”可以成立，而且可行，有實跡可考。很明顯，在毛共天下，即使是今天胡共天下，“惡人壞人好人善人都有相同的人權”都不成立。被共產黨認為的壞人，例如黃琦胡佳高智晟艾末末劉曉波等人都沒有人權和權利。

    在當壞人掌握權力的時候，強調“惡人壞人好人善人都有相同的人權”，起碼在意識型態軟力量方面，可以阻止壞人政權把異己抹黑後再加迫害（剝奪權利和人權）。

    答案也可能是：不可以！在民主社會，沒有出現過此類事件，法律也禁止這麼做。在民主社會裡，若有人把我上面舉例那個壞人戴上寫着“大流氓”的高帽五花大綁去遊街示眾，被警察抓被起訴被判刑的不是那個壞人而是你這個反對和打倒壞人的好人。──就是說在民主社會壞人的人權與好人的人權同樣受到法律的保障。在民主社會裡“壞人沒有人權”不成立；“惡人壞人好人善人都有相同的人權”成立。

    為甚麼民主社會要“惡人壞人好人善人都有相同的人權”呢？

    這要從權力的特性談起。權力功能是即使遭受到反對，也要達到影響、控制、宰割他人的目的（權力的這一功能誘導多數人追求之）。權力的這一功能決定了它必然侵犯非權力者的自由與人權、權利，以進一步擴大其權力的能量。可見，權力本性是強制的、不平等的、自我擴張的。這個權力本性適用於所有政治制度的權力類型：專制、極權、民主或其它社會制度都如此。不同的是在專制、極權社會權力本性因為沒有制衡力量，所以能暢行，並且以赤裸裸的暴力表現出來，為惡顯著（這是人們往往把權力等同於罪惡或惡行的原因）；引起普遍關注和營蓄強大反抗力量。在民主社會權力本性受到強力制衡，所以相對於專制社會為惡不顯著；不會引起普遍關注，不會營蓄強大反抗力量。

    民主社會為甚麼能對權力本性起到這種抑製作用呢？

    原因很多，其中一個主要的原因是在民主社會“惡人壞人好人善人都有相同的人權”；民主的權力者本來就沒有能力把一個人打成壞人，在這個原則下，即使有壞人在權力者面前，權力者也沒有辦法剝奪他的權人權和權利。這就是民主社會很少出現權力侵犯剝奪他人自由與權利的緣由。

    邏輯的規律是：如果壞人沒有人權，最後是沒有一個好人可以保住人權。

    主張壞人沒有人權的民主人士是愛民主熱情爆棚，理性不足；道德願望良好，效果考慮欠缺；愛憎分明，糾枉過正。

    為甚麼我說出一個民主社會已經常態性存在、人們也生活在其中的事實會遭受到一面倒的反對呢？我思考的結果是這樣的。其一，基於我表達形式讓人們不能接受──我把人們事實上早就接受了，但口頭和理論上不能公開表達的潛意識明化，而且是用極端形式明化。所以，人們不能接受。其二，中國幾千年望青天盼清官專制思想文化污染，特別是共產黨六十多年來鬥爭哲學的毒害，所以，儘管人們生活在文明世界中或受到文明世界強烈影響，礙於基因式的潛意識裡存在着強烈的反現代文明的因子，無法公開接受現代人類文明。

    提倡“惡人壞人好人善人都有相同的人權”，會不會助長人們去做壞人不做好人呢？

    我這麼理解。常識告訴人們，惡人大都獲利多，付出少，好人吃虧也是常識，所以這個問題值得思考。在“惡人壞人好人善人都有相同的人權”的民主社會裡，例如前面所舉例的大壞人大流氓，他的基本人權與你我相同，這樣並不會因此引導人們去學壞人流氓。這有兩個理由。一個理由是人基本上或說大多數都是有道德守線的，這個道德守線，足以令到人們不會因為作壞人能得利而相爭去做壞人。這些守線的人就是所謂的善人、好人，主要是普通人；他們組成了人們的絕大多數──尤其是在道德風氣良好的自由民主社會尤其如此。第二，是社會、法律、人際關係制約。做壞人是要付出代價的。你作壞，就沒有朋友、受人白眼、受到人群的抵制…因為這個社會制約，所以並不會因為“惡人壞人好人善人都有相同的人權”成立就會導致人們都做壞人不做好人。

    這裡提醒一個極端情況。“惡人壞人好人善人都有相同的人權”不會壞敗社會，但是“壞人有權利（權力），好人沒有權利”則必然徹底敗壞社會。共產黨現統治已經給出充分的反面證明。

    損害別人人權、權利而被相應地剝奪一部份權利的人和被損害者的人權是不是相同的？

    我不是捉字虱，我說的是“惡人壞人好人善人都有相同的人權”，是“惡人、壞人”（前面舉的流氓例字就是“惡人、壞人”）與“好人、善人”，不是“犯人”與，“非犯人”。

    其次，那麼如果說包括惡人壞人好人善人犯人非犯人的“每個人都有相同人權”成立嗎？

    我認為理應成立。一個犯人因為侵犯了別人的權利，因而受到法律制裁判他相同的權利被剝奪，那麼他的人權與被他侵犯者的人權是不是一樣的呢？我認為，犯人的權利量與非犯人不同；但是，他們的人權還是一樣的。試舉個例子說明之。某A搶了某B的錢並燒了他的房屋，A搶被判把他的相當的房屋和相當的金錢賠償給某B。這時，某A和某B的財產量是不一樣的，但是，他們的財產私有權是不是還是一樣的呢？答案是一樣──即使某A成了窮光蛋，他的財產私有權和其他或窮或富的人都是相同的！這個例子的財產私有權相等於前面所說的人權。道理就像還了債不等於沒有私產權一樣，一個人被判剝奪了某一些權利，並不等於這個人就沒有了人權。

    我認為可以這麼說，一個判刑了的犯人與非犯人在某一些方面權利量是不一樣的，但是，人權則是相同的。

張三一言    20110729   香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