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伐林博發了一篇“打出來的天下,談出來的國家”,我有點感想。
我在萬維談歷史,動不動就批判秦始皇和秦朝的郡縣制度,原因是我覺得那時已經植下x現代很多問題的種子。 秦朝建立了世界歷史上史無前例的中央集權帝國,使中國走上一個逐漸剝奪臣民逐項權利的道路,到了明清,老百姓基本沒有任何“權利”。
我研究世界歷史的感受是,傳統社會人民越有權利,權利越歷史悠久,過渡民主社會就越容易,越平穩,越沒有風波。 我很喜歡瑞士,瑞士和挪威一些地區,人民從來沒有失去過自由,就是說他們的祖先從來不是奴隸,從來不是農奴,他們始終是自由公民。所以,當公爵們要剝奪他們”天生“的權利,他們能”萬眾一心“的前撲後繼的反抗。反抗後他們也沒有創立一個和壓迫者類似的國家,他們要的只是他們的權利和自由。
很多人從中國歷史總結出很多規則,認為是人性所然。瑞士有兩種宗教,三種語言,在歷史上,內部存在兩種政體,按中國法則,早就該血戰到底,戰到只有一方勝利。但瑞士雖有內戰,但基本維繫了國家的統一和多元共存。這種維繫力量之強,就是當年縱橫歐洲的拿破崙也無法壓服,法國在瑞士成立了傀儡共和國,但1803年拿破崙向瑞士低頭,廢除海爾維第共和國,恢復了瑞士聯邦制。瑞士國家的歷史和中國規則基本南轅北轍,證明這些規則和普遍人性無關,頂多和中國人的潛意識有關。
很多人對過去70年中國奇蹟感到自豪。但說起來,如果談現代化過程,芬蘭可能更是個奇蹟。芬蘭上層本說瑞典語,芬蘭有自己語言不過180年,90幾年前從俄國獨立出來時還是個很落後的國家,但現在躍入世界最發達國家的行列。在這個過程,除了蘇芬戰爭外,芬蘭基本沒有大的社會動盪(和其他國家比)。
我很佩服芬蘭,一個不到200萬人的國家抵抗當年龐然大物的蘇聯而意志不衰。如果漢族有如許精神,我實在不能相信還能有五胡亂華,回紇助唐,遼,金,蒙,滿的成功。在這樣一個國家,統治者又能跋扈到何種程度?
芬蘭社會的演化,充分證明前工業化社會內部結構對社會演化有多麼大的作用。
在我眼裡,中國社會演化道路將是相當曲折的。中國公民現在尚無多少真正權利,而爭取權利使用權利達成社會共識大概是社會演變中最艱難的過程之一。沒有對自身權利和義務的深刻了解,就沒有現代”民主“社會。
中國傳統社會婆婆壓迫媳婦,媳婦熬成婆婆後又開始報復媳婦,始終跳不出這個循環,不也是這個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