設萬維讀者為首頁 廣告服務 聯繫我們 關於萬維
簡體 繁體 手機版
分類廣告
版主:納川
萬維讀者網 > 天下論壇 > 帖子
振羽:革命性暴力和非革命性暴力
送交者: 振羽 2014年01月19日23:18:33 於 [天下論壇] 發送悄悄話

革命性暴力和非革命性暴力


“革命”二字在我看來,經典點說就是階級角色的置換,什麼階級來統治的問題。按這個定義,“文革”顯然是一場革命 —— 平民革命 —— 工農階級置換了劉鄧代表的官僚階級。這種置換不是一個人、一個群體,而是一個世代的置換。原來內定好了並着力加以培養的“紅二代接班體系”被打散,本來作為“天之驕子”當仁不讓要接班的高乾子弟群體頓感“失落”,失落感驅使他們在“紅八月”籍殺人來發泄,而他們中不少人也反思了,反思的結果是在改革後迅速“異化”,成為“西奴”、“自由市場經濟的信徒”。他們利用體制資源走向了反面,成了他們的父輩當年鬧革命的對象 —— 大小資本家。從這個意義上講,文革當然是失敗;和英國革命、辛亥革命一樣,文革是一場不徹底的革命,這種不徹底性實際上為異化埋下了伏筆。

而當代人說的“革命”(工業革命、信息革命、……),無非就是生活方式的劇變。轎車進入了尋常百姓家,這一方面帶來了生活便捷,另一方面帶來了環境突然變差,交通事故突然猛增,死人、傷人,糾紛賠償……。

可見不論革命性的還是非革命性的、當代的還是經典意味的,任何的重大變革都是帶着血腥味道的、都是伴隨着暴力,並且,“非革命性暴力”(經濟的、文化的、日常生活里的)不僅每日每時都在發生着,在規模上往往也比“革命性暴力”要大得多得多,只不過人們不去意識罷了。

文革時期北師大女附中的學生打死副校長卞仲耕,當然是屬於一起革命時期的暴力事件;南朝鮮軍政時期,李承晚集團在美帝支持下大肆屠殺左翼和同情左翼的民眾,“濟州島四•三事件”殺了島上五分之一,“保導聯盟事件”殺了30萬手無寸鐵、直接導致朝鮮戰爭的爆發(“膺懲李孽”),都明顯屬於政治大屠殺;辛亥革命後數十年間的軍閥混戰,光一個中原大戰在河南就禍害了30萬民眾,抗日時期扒開花園口淹死了89萬民眾,這些屬於軍事暴力;與文革同時期在美國南方諸州發生的排斥黑人的爆炸案、暗殺案等,屬於文化暴力;上世紀八十年代以來,發生在中國的光徵地拆遷糾紛據說每年就多達400萬起,其他永遠也數不清的經濟糾紛過程中的打人、傷人、殺人,都屬經濟暴力。其他如家庭、鄰里、同事、村人、甚至路人之間的暴力,就更不用說了。暴力顯然不是革命的“專利”,若論“罪惡”二字,彼此彼此而已,並且實際上非革命性的暴力往往比革命過程中的暴力,傷人死人要頻繁得多、狠得多、恐怖得多。

人們一方面對於非革命性暴力存在着集體無意識,像“中國每年非正常死亡高達數百萬人”這樣的新聞基本不會引其多少興趣,“街市依舊太平”,數百萬生命“在中國是不算什麼的”。另一方面,人們會放大去看革命過程中的暴力,沒玩沒了。革命時代就有“好得很”還是“糟得很”的爭論,今天革命是褪去了,人們根據自己對革命的好惡去做評判,認同的,“死就死了吧”,不認同的,便會放大悲劇,嚷嚷着“反思”啦“記憶罪惡”啦“國家賠償”啦,甚至個把人的死於非命,會被放大到什麼制度什麼普世價值的層面,拿來給“惡意的閒人作‘流言’的種子”。例如,王友琴在沒有任何證據的情況下,就給宋彬彬帶上“殺人犯”的帽子,並要求整個“革命”都要負責。

對待革命性的和非革命性的暴力,需要公平看待,至少沒必要大驚小怪,更不可以雙重標準。如果要求革命(“文革”)必須為卞校長負責,那麼美國政府是不是要為伯明翰市的黑人教堂爆炸案負責、去和兇手布蘭頓一起坐牢呢?沒有吧。市場經濟體制下,政府要不要替自殺的失業者和黑煤窯的礦難工人去殉葬呢?也沒有吧。要不要去為每年數不清的攤販糾紛“道歉”、為數不清的徵地糾紛、拆遷糾紛、債務糾紛、三百萬民企的倒閉、以及各種交通事故和環境惡化帶來的死於非命,去“坐牢”呢?都沒有。而這些類的不幸,都是在轉型引入了自由市場體制的條件下發生的。

台灣“二二八”事件,蔣介石給陳儀發電:“格殺勿論”“可錯殺一百,不可錯放一人”;蔣經國主導“白色恐怖”時提出“寧可錯殺一千,不可漏網一人”,這些顯然是必須負責的。沒有蔣家父子的這些旨意,不到一千萬人的孤島,是不會有十數萬無辜民眾被扣上“赤嫌”而死難的。

文革時期,且不說<三大紀律八項注意>的“不打人罵人”是中共的鐵律,毛澤東制定幾十年了,即1966621日到85日的短短四十多天裡,毛澤東親自發出“不許打人”的指示,就有四通之多。但85日卞校長還是被打死了。所以毛的話也不是什麼“一句頂一萬句”,要麼是被封鎖了,要麼就是有人頂着不辦,甚至可能是有人乘工作組撤出之機,故意製造這麼一起兇案,拿來噁心中央文革等“革命左派”的。




從“也談卞仲耘之死”(馮敬蘭/劉進/宋彬彬/於羚/葉維麗,記憶》第47期【訪談】)一文披露的全過程回放來看,我是不太相信這兩天瘋傳的“鄧榕殺人”的。“卞仲耘之死”是一起刑事案,兇手是誰應該比較清楚了:劉進、宋彬彬不是兇手,大致可以鎖定為家住“西邊大院(三軍總部大院)”的高乾子弟。問題是,卞校長被折磨了三個多小時之久,其間劉宋二人雖曾兩次出面囑咐“不能打人”,但既不力阻又不趕緊報告(起碼附近就有派出所),現在來個“道歉”,又不肯說出真兇,顯然是不夠的。當年,伯明翰爆炸案明明鎖定了兇手,卻因種族歧視勢力KKK的強悍而不敢抓、不敢判,結果審判遲到了38年。卞案的真兇,知情者肯定大有人在,都不敢說。因此,真正需要反思的是怎麼來結束中國的“官本位”文化的問題,和在關注革命過程中的暴力的同時更去關注非革命性的暴力,因為後者就發生在我們日常生活的每時每刻。文革是反官本位的,但文革被否定了,官本位更甚了。反思官本位之害,是認識“宋彬彬道歉”的key。

 

鈴蘭台
2014年1月19日


0%(0)
標 題 (必選項):
內 容 (選填項):
實用資訊
回國機票$360起 | 商務艙省$200 | 全球最佳航空公司出爐:海航獲五星
海外華人福利!在線看陳建斌《三叉戟》熱血歸回 豪情築夢 高清免費看 無地區限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