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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问封从德:究竟是别人造谣,还是柴玲自己造谣?
马悲鸣
【按】2006年回国见一牵扯六四的老朋友,嘱我不要再跟民运过不去了。我也当面答应,故两年多来,我基本没再写与六四有关的文章。如今六四二十周年将届,我本无意重操旧业,不料刚从网上看到王超华的挑战(附录于后)。现在「自由中国」和「独立评论」这些民运严控的论坛都已经永久封了我的网名,使我无法自辩,而我又实在懒得提笔;不得已,只好在六四二十周年到来之际,把旧文次第重贴以享后来者并回应王超华的挑战。
马悲鸣 再拜
200903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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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玲前夫封从德在六四十七周年时,贴出了「一篇常见的网上造谣文章──驳《六四真相──纪念被出卖了的学生与市民》──历史只能调查,不可臆造(增补本)」指署名“南半球常客”者的该文造谣。
封从德指称的所造之谣是这样一段话:【柴玲说:“我们提前撤是为了保护火种。”于是这最后的良心也被狗吃了。
这时港支联的阴谋就完全清楚了。先由柴玲、李禄、吾尔开希等人用豪言壮语把上千的学生骗在天安门广场,然后在武装清场的之前,柴玲、李禄、吾尔开希等人再来个金蝉脱壳之计,逃之夭夭,使上千的学生陷入生死的困境。他们已经宣誓要打倒共产党。所以,广场上学生死得越多,对共产党的打击越大,他们逃亡美国的本钱业越多。
6月3日天亮以后,高自联指挥部只留下吾尔开希和李禄二人。他们留下的目的是为了不让学生们知道高自联指挥部的头头们已经跑了。他们知道,如果学生们一旦发现头头跑了,也会跑的,就会对部队清场不抵抗。
中午12点,北京电台与电视台开始不停顿的广播戒严指挥部的通告。吾尔开希和李禄也迅速地撤离了广场。】
封从德为了证明柴玲确实留在了最后,还张贴出一张香港刊物七月一日的照片,上面有他们两口子。可这张照片的画面上无法看出准确的拍摄时间和地点,从大量高举着的旗帜看,行进的队伍士气正旺,有可能是把当初进入广场的镜头错当成了撤出的镜头了。撤退的士气很难如此。《曹刿论战》时所言“吾视其辙乱,望其旗糜 ”,才是撤离时的旗帜写照。封从德提供的照片上一点都看不出“旗糜”的样子来。
尽管如此,根据我看到的材料,我还是倾向于相信“南半球常客”这个叙述确有不准。我的印象(没证据),反而是吾尔开希和李禄最先逃离广场。吾尔开希以心脏病的适时发作乘急救车离开,而李禄是第一个在海外露面的最先逃亡成功者。
柴玲“保存火种”的说法是由她自己录制在1989年5月28日与康宁汉的谈话中:【下一步作为我个人,我原意求生下去。广场上的同学,我想只能是坚持到底,等待政府狗急跳墙的时侯血洗。不过我相信一场大革命很快就会到来──要是它采取下策的话。即使不采取下策,保存一些火种和力量,在下一次运动中我们一定会站出来…】(此段话中间没有删简)
柴玲是否坚持到最后才撤离,我们不知道该相信谁的。封从德说“是”,而柴玲自己却说“不是”。
当然了,柴玲的“不是”说得不是这般斩钉截铁。她在逃亡成功后发表了一盘录音带,其中有三段,分别是是这样说的:
【柴玲:“我是柴玲,保卫天安门广场指挥部总指挥,我还活著。自六月二号到六月四号这段时间整个广场情况,我想我是最有资格的评论家。”
柴玲:“可是我们事后才知道,我们仍然有些同学,他们对这个政府、对这支军队还抱有希望。他们以为顶多是军队把大家强行地架走,他们太疲劳了,还在帐篷里酣睡的时候,坦克已经把他们碾成了肉饼…(哭)。有人说同学死了两百多,也有人讲整个广场已经死了四千多。具体的数字到现在我也不知道。”
柴玲:“市民告诉我们,这些士兵是真杀啊!对着市民区发火箭炮”。】
也就是说,柴玲自己提供报告,她至少扔下了四千学生在她身后而自己离去。而这正好和她5月28日录下的“下一步作为我个人,我原意求生下去。广场上的同学,我想只能是坚持到底,等待政府狗急跳墙的时侯血洗。”的说法一致。
关于柴玲所说,“整个广场已经死了四千多”,与柴玲前后撤出的侯德建在卡玛的电影《天安门》里作证时,有这样三段话:
【侯德建:“很多人说,广场上有两千人被打死,或者几百人被打死;在广场上有坦克碾轧学生撤退的人群,等等。
“我必须强调,这些事情,我没有看见。那么我不知道别人是在哪里看见的,我是六点半还在广场上,我一点都没看见。
“ 我一直在想,我们是不是需要用谎言去打击那些说谎的敌人,难倒事实还不够有力吗?那么如果我们真正使用了谎言去打击说谎的敌人,那只不过是满足了我们一时的泄恨,发泄的需要而已。这个事情是个很危险的事情,因为也许你的谎言会先被揭穿,那么之后的话,你再也没有力量去打击你的敌人了。”】
现在的情况是这样的。
一、说柴玲扔下同学自己逃生的证明来自她自己的两段证词。第一次是5月28日留给康宁汉的录像,强调“下一步作为我个人,我原意求生下去。广场上的同学,我想只能是坚持到底,等待政府狗急跳墙的时侯血洗。”第二次是柴玲逃亡成功后公布的录音,声称她真在身后扔下了大批学生,其中仅在广场上被杀者就有四千之众。
二、不但侯德建,而且周舵、刘晓波都在镜头前作证,广场上并无屠杀。当时的部队总参谋长迟浩田也在美国国会作证说,广场上没死一个人。
我在《六四拦军车,自断生路》里也分析说,部队到达广场边界后,并未总攻,而是按原订计划,建立人墙封锁线,准备用人力往外抬人。而学生已经吓软了腿,赶紧由刘晓波、侯德建出面找部队谈判投降,主动撤离。也就是说,柴玲所提供的“整个广场已经死了四千多”的说法是凭空捏造。
柴玲扔下同学自己先行撤离是她自己提供的报告。她报告的目的是想强调自己身后“整个广场已经死了四千多”,以证明广场中央的“大屠杀”确实存在。没想到这正好反证出她真的扔下同学先行逃离现场。
如今她的前夫封从德必须对这两个问题做出“是/否”的回答。如果他认为柴玲没有扔下同学先行逃生,则必须承认,她所散布的“整个广场已经死了四千多”是造谣。
如果封从德认为柴玲没造谣,则她就是扔下了至少四千名同学任由政府去“屠杀”,那么“南半球常客”的说法就说不上是造谣。
何去何从,封从德自己选择。
【王超华挑战书】~~~~~~~~~~~~~~~~~~~~~~~~~~~
关于几篇涉及马悲鸣论点的旧文的说明
今天上传的〈我的“学生有错,政府有罪”的立场〉一文,是2001年应当时的《新闻自由导报》之邀而写作,目的是厘清当时颇为流行的若乾说法。具体的前因后果,在文章开头已有交待,这里不再重复。
这篇文章,和前些时候上传到这个博客里的〈野营的合法与非法〉、〈抗拒无形的黑名单〉,都包含了反驳马悲鸣或与之商榷的内容。前后十年时间里,我对他提出的命题进行了多次公开而严肃的分析辩驳,但他从来没有正面答复过。
去年在自由中国论坛,他不断将十几年前的旧文反复张贴,对我公开叫高7d,却绝口不提我已经在这几篇文章中讨论过的他的若干关键性谬误。更重要的是,在网络上到处反复重贴以往的陈词滥调时,他也不断重复宣称要就王丹柴玲等学生占据天安门广场进行审判;要丁子霖教授向这些学生讨还儿子的血债,却又同时要追究丁子霖教授的什么责任;而且到处声张他的“中共万恶,六四独善”的荒谬逻辑。
马悲鸣那种惯于以偏概全,将八九民运中某些个别现象孤立出来并推向极端,借以大肆攻击个别人的论辩方法,绝不是真正尊重史实的进路,完全谈不上致力于探讨了解历史,更谈不上为社会与人民的长远利益追求公平和正义。讨论八九民运和六四镇压这样纷繁复杂的历史事件,绝不能使用美国律师法庭辩护的那一套,只在挑对方的毛病(包括语病)上卖弄聪明。即使说要坚持对事不对人,对观点立场不对人,我们也必须承认,马悲鸣谈论八九民运和六四镇压的方式,只会混淆是非,把水搅浑。
这些旧文章收集在这里,至少有立此存照之用。
2008 --12 --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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