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在美国生活得够久,经历过几次总统竞选,就会发现,几乎每一个美国总统候选人在竞选时,都会把中国大骂一通,宣称如果自己当选,一定会对中国采取强硬政策。可是,不论哪届总统,当选以后,美国对华外交政策与前任相比,又不会有多大差别。为什么美国总统候选人在竞选时总爱拿中国来开刀?为什么他们当选后又往往光说不练呢?
第一个问题的答案其实很简单。竞选时,对候选人来讲最重要的是投票人的选票,要得人家的选票,就要说人家爱听的话。美国总统候选人在竞选时总爱拿中国开刀,是因为美国人普遍反感中国,候选人一骂中国,一说要对中国强硬,人民听了就开心。但一旦上台后,作为国家总统,需要从实际出发,从大局和长远利益出发来做事,来制定外交政策,不能图一时的痛快。中国毕竟从各方面来讲,暂时对世界还不形成直接的威胁,中国的领导人更没有疯狂到像伊朗和朝鲜领导人那样,把中国弄成直接对抗的敌人,或孤立中国,对美国以及世界其他国家并没有多大好处。
那么为什么有那么多美国人反感中国呢?原因要从两方面来找,一方面是人权因素,另一方面是经济因素。记得有人说过,美国人是理想和金钱两样都要,我认为理解了美国人的这个特点,就能够理解美国人的大多数行为。美国人的理想是什么?美国人的理想就是自由和人权,一个人民没有言论自由,没有基本人权的国家,不管它GDP多高,不管它军事力量或经济力量多强大,都不会得到美国人民的尊重。中国人曾经日夜盼望祖国强大,以期望给自己在世界人民面前带来尊严。很多中国人不理解的是,一个在美国人眼里代表反人类代表专制独裁的国家越强大,只会使他们越反感。另一方面,美国人也并不是纯粹的理想主义者,他们也很实际。事实上,在美国,理想主义者(idealist)是一个贬义词,比如痛恨奥巴马的共和党人,就常常把奥巴马描绘成一个理想主义者来吓唬美国人。美国人是既要自由人权,又要牛奶面包。在对外经济贸易上,除非对方过于邪恶(比如萨达姆统治下的伊拉克和今天的伊朗朝鲜那样的国家),美国人一般是不会愿意放弃贸易交流,放弃做生意赚钱的机会的。也许有人会问,如果与中国贸易给美国人带来了赚钱的机会,那么为什么美国人会出于经济原因而反感中国呢?答案是,首先,与中国做生意所带来的赚钱机会对1%阶层的美国人和99%阶层的美国人来讲是截然相反的。中国在经济上与美国的竞争,基本停留在制造业上,中国制造抢去的大多数是中下层美国人的工作,对高层资本家来讲则是巨大的赚钱机会。所以,与中国做生意,经济上得益的是1%阶层的美国人,对99%阶层的大多数人来讲,则是被抢去了工作,失去了赚钱的机会,因此,99%阶层的中低层美国人大多反感中国。其次,对1%阶层的美国人来讲,虽然他们赚到了钱,但他们对中国在国际贸易交往中的不择手段不讲规则的品德也痛恨无比,因此也反感中国,比如美国大亨Donald Trump,与中国做生意赚足了钱,骂起中国来却一点也不嘴软。
平心而论,把美国人失去工作机会一股脑地怪在中国人身上是不公平的。美国人失去工作是美国经济全球化的必然结果,美国人的工作,不仅被中国人抢去,也被日本人,韩国人,台湾人,越南人,印度人,东南亚人,和墨西哥人等等抢去。不过,其他国家大多属于民主国家阵营,或者是小国,而中国则是一个理想的靶子:它既代表了自由美国所象征的对立面,是当今世界最大的专制国家,做生意时在美国人看来又是一个不讲规则,不择手段的主,加上是一个醒目的抢工作大户。对总统候选人来讲,既然美国人民爱听,反正是一个独裁专制国家,骂起来不会觉得愧疚。如果去骂抢了美国人汽车制造业的日本人或大量涌入美国的墨西哥非法移民,会显得自己不正义不善良,与美国人的理想相冲突,而拿中国开刀,在美国人民面前显得自己好像既捍卫了自由,又保卫了经济,这么便宜的双赢事,为了得选票,不骂白不骂。
大陆来的中国人听到说美国人普遍反感中国,一定有不少人不爽。其实,大可不必,美国人骂中国,骂的是掌控中国的那个国家机器,以及在那个机器操纵下中国的所做所为。中国国家机器做的事,常常是与大多数中国人民的利益相冲突的,是为一小撮人永坐江山服务的。中国现在的经济发展模式可以说是害人也害己,中国政府把中国人民的血汗低价卖给西方,赚来的钱不用来在中国发展全民社保或环境保护,情愿去买价值没有保障的西方国债,牺牲中国的资源,环境和人民利益为发达国家提供补贴,这种愚蠢的发展模式给广大中国人民带来的好处小祸害大,而且这些祸害不仅在损害着当代中国人,还将损害中国的子孙下代。所以除非你是来自中国的权贵,或者心甘情愿替权贵们做奴才,否则,美国人骂中国,骂的不是你,不是在中国没有任何发言权的人民。
前面提到美国过去对华政策的强硬是光说不练,不过,那是过去,今后如何则很难讲。如今美国自己经济上日子不好过,对华经济政策的逐渐强硬可能已经在悄悄执行。奥巴马总统在他今年的国情咨文中说,在他的任期内,美国对华贸易起诉是他前任的两倍;奥巴马还宣告,美国政府正在建立一个贸易执法署,专门调查各国对美的不公平贸易。而如果我们环顾四周,也会发现,美国公司近年来越来越少招收中国留学毕业新生。另外,除了经济政策的加紧,如果中国政府在反人类专制道路上一意孤行走到底,执意与国际民主潮流和人权呼声相对抗,对中国维权人士和争取自身权利的人民加紧迫害,也很难讲,美国在其他方面的对华政策上是否会永远停留在光说不练的水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