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芦鹤: 从“分饼”说起
送交者: 芦鹤 2012年10月05日17:00:51 于 [天下论坛] 发送悄悄话

“分饼”,是网上流传很久的一个故事。我没有考证其来源,但觉得靠谱,因为这是现代民主政治的ABC

故事是这样的。大家共同出力得到一张大饼,开始的时候,有一个人分饼给大家吃,规矩他定,饼由他分,这是个神权的时代。

 当然会有人不满,不满就有反抗,分饼人会用得到饼的大小为条件,联合一部分人镇压反抗,国家机器出现了。

 分饼权的争夺从未停止,不断有人夺到分饼权又失去,这就是王朝更替。有人分的比较公平、有人分的不公平,这就是明君与暴君。

 其间,有人发明了一种办法,那就是选举产生分饼人,如果大多数人认为他分的不公平,此人就会失去分饼权,这就是古典时期的共和。这也不能让人满意,谁都想要更大的一块,于是冲突继续发生。

 到了近代,人们终于意识到,问题的关键不在于谁来分饼,而是制定分饼的规则,监督分饼的过程,于是现代民主政治产生了。

 在小范围内,可能比较简单,比如有人就发明了一种办法——轮流切饼,切饼的人最后一个拿自己那一块。但是在大范围内问题要复杂的多,这块饼是大家合力烙成的,谁出力更多?怎样才能使这张饼越来越大?对於大国而言,民主政治本身就是一种复杂利益下的协商机制。

故事到此,应该知道了,民主究竟是手段还是目的。如果认同分饼的故事,应该可以明白,现代民主政治制度,从其设计的本意上讲,是让一定范围内的人尽可能多的感到满意与公平。当然,现实中的各种政治制度, 这种理想状态都有差距,也会受到各利益集团操纵、影响,利益集团甚至可以 驾在民主政治制度之上;这反过来可以说明,设计再好的民主政治制度也不会如理想中的那样完善。

当年汪洋和薄熙来的有关分蛋糕之争,其本质就是民主政治的一种实践,可惜,已成绝响。

我们可以再聊几句中国的民主。中国的民主,应该从孙中山说起。孙中山创立了三民主义,并在政治上确立了五权宪法的思想。有人认为,三权分立思想,只是在消极地限制行政权和立法权,以制衡各个机关的权力为原则。而五权宪法则是主动地去提高各个机关的效能,是监督而不是制约,比三权分立更高效率。其次,三权分立主张的是代议制的间接民权,而五权宪法主张的是全民政治,比前者更民主。这麽好的政治主张爲什麽至今没有在中国大陆实现?这需要从中国的近、现代史找原因。

中共建政后的社会主义制度,在政治制度基本上是照搬苏联的经验和制度,不过,也有自己的创造,这就是多党政治协商制度。另外必须提到的是,中国的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制度,比代议制更为民主。新中国在民主政治制度设计上是不错的,但最後发生了什麽,是大家都知道的。

伴随著改革开放,以宪政为主要诉求的对於民主政治的呼声越来越高,这其中包括来自中共党内的声音。在此,就需要简要的回顾一下历史。独裁,由何而来?一党专制从何而来?“军政,训政,宪政”,是孙中山提出的建国大纲。但是,辛亥革命後,中国不但没有进入民主共和,反而走入军阀割据的局面,其原因在於军政直接向宪政转变,民众没有养成自治的观念,这就造成了军政就是“以党建国”,训政就是“以党治国”,宪政就是“还政於民”。国民党是这样,打败国民党的共产党也是这样。

不过,退缩到台湾的国民党,在蒋经国的主导下实现了西方式的民主政治制度,成为亚洲的“民主国家”之一。在大陆的中共,经历了文革和改革开放这样的具有历史转折意义的重大事件之後,做出了走具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道路的选择,其核心就是坚持中共的领导。因此,无论是赵紫阳提出的政治体制改革,还是胡温提出的政治体制改革,都是在中共领导之下的政治体制改革。近日温家宝仍唱改革高调,前提还是在中共领导之下。

对於中国来说,意图实行诸如美国两党制的国家,在可以看到的未来是痴心妄想。现代民主政治,绝非是选举那厶简单,其核心问题是权力的监督与制衡。中国民主政治的主要问题是,类似议会的人大,失去了监督和否决政令等权力,司法也没有独立,也缺少舆论监督。

那麽,中共不倒,对於中国的政治体制就没有了制衡的力量吗?也不尽然。基於中国的现实,很多人开始考虑,是不是通过中共党内两派之争,来实行对执政的监督或是对权力的制衡,这应该可行。这种政治理想的前提,就是中共内部要有对立的两派。汪洋和薄熙来分蛋糕之争,其实这就是中共党内两派的雏形。但是,薄熙来的消失,让中共党内又形成了一种声音,紧密地团结在以XXX为核心的党中央周围。

有关中国民主的问题,说到这,就已经够了,剩下的事,全靠自己的悟性了。如果对民主政治体制形成的渊源有所了解,如果对中国民主政治发展的过程有所了解,对於民主的理解就不会那麽肤浅了。网上有这样一个例子,如果让某个特定村的村民自决,可能大家都会赞同把耕地卖了搞开发,集体财产全部瓜分变现然后进城过下半辈子。但是从国家整体利益与子孙后代的长远利益考虑,这种情况不被允许,国家可能会立法禁止与限制。在这里,国家整体立法的权威就大于村民小范围自决的权威,有人可能会借此叫嚣“不民主”,但这恰恰是现代民主政治制度的体现。如果说有问题,还是上面提到的对於权力的监督和制衡。

关於薄案。从“五毛”到“毛左”到“薄粉”,当你给他人贴上这样的标签时,你的民主素养、对於民主的认知和态度,就已经若揭了。在过去的一些年中,一些张口闭口民主而自视站在道德高地上的人,一直在干著这样的事。而相对于对中国的态度 ,这些人是迎合全球的“中国崩溃论”,并希望中共在一夜之间垮台后,他们的那个理想中的“政治体制”如同“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般的突然出现。他们的问题之一,是对现实社会毫无认知,没有能力去认定一个最明白无误的事实。在薄案的问题上,他们依然犯著同样的错误;也许永远无法认清中国的现实,是他们一生的宿命。

“薄粉”的出现,是因为通过薄案民众发现,胡温政府已经成为权贵资本利益集团的代言人,因为一个代表底层民众利益的人被整肃,对於缩小贫富差距的诉求无望,均富希望落空。薄案的出现,让“薄粉”更加清醒而不是混乱,提出的每项质疑都鲜明而犀利,直指民主政治的核心问题。中国社会贫富分化的问题自改革开放以後就存在,中国政府未能采取有效的办法去解决,政治与经济混杂在一起的社会矛盾早就存在,只是没有引爆或是导爆的力度不够。薄案的出现,具有导爆的特质;“薄粉”现象的本质,也是政治问题和经济问题的混杂。

二战期间法国沦陷之後,英国成为西欧唯一的希望,在德国的狂轰滥炸之下,物资非常紧张,英国为了胜利,决定最彻底地动员所有人民,对全体人民实行了生活必需品的定量分配,无论贫富、地位,每人所得都是一样的,这样就形成了一种“公平分享”的原则,正是这种社会的公平平等,维系了全国的团结。战争胜利之後,普通英国人希望维持这种公平,信仰公有制的工党成了他们的选择。保守党以为丘吉尔二战有功,理所当然蝉联首相,没想到却换来一场大败。英国人为了公平,宁愿不要二战英雄。这说明什麽问题?

台湾的历史学家黄仁宇提倡“大历史观”,这就是评价历史人物和历史事件,不看一时的得失,将目光放长远,将空间放大一点去考虑。那麽,评价一个历史人物,不应以其道德水准来决定其历史地位。人非圣贤,孰能无过。道德评判不能作为衡量历史人物的标准。1998年,林顿陷入莱温斯基的丑闻,但是同年的国会大选,民主党却打破了1934年以来执政党逢选必败的规律,众议院席位上升5席,民意调查显示81%的美国人满意克林顿的国内政策。这就表明,人们对领导人的期望最主要来自他的政策,而不在乎他是否一个道德楷模。你能对薄熙来也这样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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