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加坡國父李光耀先生的去世,引來了新一輪對李光耀開創的新加坡模式的熱議。新加坡模式曾經是中共的心儀,被中共列為學習的榜樣。那麼,中國真有可能走新加坡式的道路嗎?
今天,我就來談談中國與新加坡,從歷史背景,開國曆程,領袖素質,意識形態,以及國家大小,等不同方面來比較一下兩個國家,看看中國如果要走新加坡道路,必須具備什麼樣的條件。
第一,首先比較一下兩國的歷史。新加坡獨立之前,受英國殖民統治,從1824年正式成為英國殖民地起,到1959年獲得自治,經歷了一百多年的英國統治。正是因為有過這樣長一段的西方殖民史,新加坡擁有一套相對完善的司法機構,還有一個不完美但至少有一人一票選舉形式的政治制度。中國要走新加坡道路,沒有同樣的英國殖民史怎麼辦?就算中國人願意放下民族自尊心,把整個中國拱手交給別人殖民,這世界上估計也沒有人能吃得消,沒有人會願意背中國這個大包袱。中國不可能像新加坡那樣靠殖民歷史來創建一個現代管理體制,尤其是司法體系,中國要建立起一個現代的司法機構,只有靠中國人自己,問題是,如果中國不走民主的道路,靠中共專制,能建立起西方式的司法機構嗎?在一個連大學裡都要禁止西方影響的體制下,這還有可能嗎?我想,到今天,這個問題的答案對大部分人來講應該已經是很明了了。
第二,兩個國家的開國曆程也非常不同,決定了此專制與彼專制在先天素質上的巨大差異。中華人民共和國是靠槍桿子打出來的,中共政權從一開始就只相信槍桿子裡面出政權,依靠暴力來征服人民,來鞏固權力,來解決一切問題;而新加坡的成立是通過和平的政治運動達到的,新加坡政權至少在初期是靠講理上台的。正是因為這種先天素質的巨大差距,雖然同是專制,中國的專制要比新加坡的專制暴力邪惡百倍,新加坡的專制在網絡時代不需要建網絡防火牆,不需要僱傭網絡宣傳員,就說明新加坡專制遠不如中國專制病態。
第三,再比較一下兩國開國領袖的素質,看看中華人民共和國的開國者毛澤東與新加坡的開國者李光耀,他們之間個人素質的差異有多大。李光耀從小在新加坡接受英式教育,上中學進的是英國人在新加坡開辦的學校,二戰結束後,赴英留學,獲得英國劍橋大學法律學位,在畢業考試中名列榜首,獲得一等榮譽學位。雖然李光耀自己成為新加坡首腦後反對民主自由,但他在政壇崛起靠的就是民主自由制度。他第一次成名是代表新加坡工會與政府談判,展示了他和平角力的高超技能。在新加坡獨立之前,李光耀組織成立了人民行動黨,參加馬來西亞選舉,通過贏得選舉,成為馬來西亞立法議會議員。新加坡獨立後,人民行動黨在新加坡首次選舉中獲勝,成為新加坡第一大黨,行動黨領袖李光耀成為新加坡總理,從此創立了新加坡模式。與李光耀相對照,毛澤東從小接受了六年的私塾古文教育,之後又受了六年中國新式學堂中級教育,最高學歷是師範中專,畢業後夠格當個小學教師。在師範學校學習期間,毛澤東的自然科學,英語和美學都不及格,最擅長的是古文作文。也許有人會說,學業高低並不一定代表一個人的能力,那麼李光耀與毛澤東如何成為最高領導人之道路的不同更是差距鮮明。李光耀靠的是讓人信服的個人能力,靠的是和平選舉,毛澤東靠的是境外勢力,靠的是槍桿子。中國共產黨是列寧創立的,中共模式是列寧制定的,毛澤東既沒有自己組黨的號召力,也沒有自己發明模式的創造才能,甚至連在中共內部,毛澤東都不是靠選舉上台的,而是靠境外勢力欽定成為中共最高領導人。
其實,專制制度並不一定帶來民不聊生,只是在專制制度下,統治者的素質變得非常至關重要,因為他手裡掌握着大權,又沒有人來監督,沒有人來約束,如果他素質高,是個明君,關心民生,又懂得如何管理國家,那麼他手下的人民可以說是幸運的人民,如果人民不幸攤到一個素質差的統治者,又沒有辦法約束他,撤換他,那就只有認命遭殃了,尤其是如果攤到一個只會學蘇聯人搞階級鬥爭,其他什麼都不會的統治者,對人民來講更是雪上加霜。新加坡是個幸運的國家,而中國則是不幸中的不幸。說新加坡幸運,並不僅僅因為新加坡得到了李光耀這樣一個明君,還因為新加坡的前殖民統治者給了新加坡一個民主自由政治體制的框架,李光耀這種明君是通過民主自由政治體制才得以崛起的,如果把他放到蘇聯體制內,他這樣的人根本不可能崛起,甚至可能早就被槍斃了。對新加坡來講,未來走民主自由是必然的後路,否則國家未來領袖的素質就會江河日下,一代不如一代。而新加坡要實現真正的民主自由,遠比中國容易得多,因為民主自由的框架早在新加坡成立前就已經建好了。
第四,中國與新加坡兩國意識形態也截然不同,李光耀是反共的,中共到今天還捧着那個世界上沒幾個國家要的垃圾-馬克思主義不放,中國孩子人人從小必須接受馬克思主義洗腦教育,光這一點,中國人的素質包括中國領導們的素質就比新加坡人差一大截。中共如果真心要學新加坡,那就先把馬克思主義從中國的學校掃地出門。另外,新加坡在經濟體制上一向以來以私有經濟為主導,沒有經歷過中共那種強行國有化的道路。中共就算今天認識到以私有化經濟為主導才是經濟發展的健康道路,那麼怎樣從國有再變回私有將是一條非常艱難的道路,沒有民主自由政治制度的監督和約束,從公有制變成私有制的過程很可能就會變成槍桿子裡面出財富的過程,成為中共繼1949年用槍桿子剝奪了中國人民幾乎一切做人的權利之後,對中國人民的第二次大搶劫。
第五,兩個國家的大小規模差距巨大,新加坡是小國,而且不是一般意義上的小國,新加坡的總人口數到2013年只有5百多萬,連上海市人口數的四分之一都不到,土地面積更是只有上海的八分之一,這樣小小的一個城市國家,管理起來相對比較簡單,有個明君就能解決問題,不存在像中國那樣的大國里所面臨的從城市到鄉村,從南到北,從東到西不同地區,都存在差別的複雜局勢。在一個城市國家,市長就是國家領導,而在中國這種規模的國家裡,有一個從中央到省再到市縣,從上到下層層指派領導的龐大的官僚體系,就算退一萬步說,中國國家級領導是素質高的明君,他也不可能管到市縣的領導怎樣作為,而且,由上級指定下級領導的體制會造成地方領導更關心的是討上級歡心,而不在乎地方利益,這種中央鞭長莫及,或中央與地方利益不同的問題對城市國家來講不存在,中國這樣一個比城市國家大上幾個數量級的國度必然需要一個更高級的管理體制。我不明白,為什麼諾大的中國,非要去學一個微型城市國家的管理經驗,而不去學情況更類似的其他國家?哪怕學台灣,也比學新加坡更接近中國的實情吧。中共愛新加坡,真實原因只有一個,那就是因為中共愛專制,因為新加坡是世界上唯一一個國家,它的首腦公開反對民主自由,人民的生活水平卻在世界上名列前茅。事實是,新加坡模式雖然在一定程度上缺乏政治自由的元素,但其主要構架仍然由大量的西方元素組成,比如司法機構,一人一票的政治選舉體制,資本主義經濟模式等等,新加坡模式之所以成功,這些西方元素是主要原因。中國現行體制中不存在這些西方元素,根本不可能走新加坡的道路,中國只有老老實實地從政治民主自由化做起,才有可能在中國逐漸建立起一套符合中國實際情況的現代化管理體制,才有可能最終把中國人民的生活真正搞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