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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感於嘎拉哈近期的思想轉變—兼談魯迅
送交者: 寡人 2015年09月11日16:21:43 於 [天下論壇] 發送悄悄話

哈是我在萬維的朋友,也是我一向很欣賞的博主。可能是因為我們都比較激進(沒有任何貶義),因此有不少共同語言。比如我們都認為中國實現民主不能排除暴力革命這個選項,而且對中國文化基本持批評態度。但也有一些不同看法:他對改良派深惡痛絕,甚至遠遠超過對左毛的不滿,而我對改良派儘管也不太喜歡,但往往對他們進行一些甄別,將矇混在其中的大量偽右與真改良派分開,因為我認為真改良派也是推動中國民主的一股積極力量。對於暴力革命的路徑,嘎哈是主張以馬列主義毛澤東思想為指導,發動毛左推翻中共,這個想法在我看來類似於揪着自己的頭髮將自己提起來一樣不切實際,最終得到的不會是民主,而是將中國社會倒退到毛時代。我覺得,暴力革命未必需要共產主義理論作指導,法國大革命、美國革命都沒有馬克思什麼事。我更不認為革命非得有一套複雜、玄妙的理論指導。未來的中國民主革命很可能是以城市中產階級為主力的,而不是毛左們。同時,我也不完全排除中國像前蘇聯、東歐那樣和平演變的可能,儘管我認為可能性是微乎其微。

哈認為中國第一位徹底地,不帶功利保留地, 從體制意義上徹底否定古代封建集權專制的,不是胡適,而是毛澤東。這一看法一出籠,就受到了許多朋友的批評,我也認為如此說法不但輕率,而且荒唐。不難理解,左毛們馬上向他拋起了媚眼。但經歷了敲打的嘎哈反而更加堅強,大言不慚地將他的opinion 升格為fact,比中宣部的宇宙真理還要強(因為即便是真理,也是需要證明一下的)。嘎哈認定他的以上陳述是fact,言外之意是他無需證明。這暴露出的其實是他的虛弱,因為他根本沒法證明。這一話題,我本不想再多說什麼,但看到我的一些朋友們,對此還是有些迷糊,那就索性再分析一下,嘎哈認定的這個“事實”到底有多“實”。

我希望嘎拉哈這篇文章的出籠僅僅是出於和芹泥鬥氣的動機,而不是他冷靜思考後的產物。要不我會更加失望。之所以這麼說,是因為將胡適與毛放在一起進行比較本身就是很奇怪的一件事。芹泥尊胡貶魯的基調肯定引起了嘎拉哈的不快,加之後來又有了嘎拉哈在那裡發帖不成功的問題。胡適和陳獨秀是新文化運動的兩位領軍人物,其他人的影響力要差不少。陳獨秀擅長演講,極具煽動性。但學養(特別是西學)要比胡適差遠了。首先提出中國要引入科學、民主的就是胡適。首先提倡用白話文寫作的也是胡適。記得我的中學語文老師(是位老學究)跟我們提過,五四時期流行一句話:我的朋友胡適之。可見他的影響之大。毛僅僅比胡小兩歲,這時毛在哪個旮旯呢?嘎拉哈能否花點時間研究一下?

胡適是位歷史學家,思想家,這是胡的自我定位。如果他死在中共的懷抱,那後面還可以加上一長串:文學家,哲學家,外交家。。。

再看看毛澤東對思想、文化有什麼原創性的貢獻呢,我是看不出。嘎拉哈對毛的研究肯定比我深入,你可以補充。而且毛主要是位政治家,有着絕對權力的獨裁者。這就決定了他有巨大的執行力和強制力,而胡適只是一介書生,只能從思想上影響國人,沒法強迫任何人接受他的想法。

儘管如此,毛對古代封建集權專制的否定非但是不徹底,而且是非常實用主義的(我不喜歡“功利”這個詞,因為它常常讓我摸不着頭腦。毛其實是斯大林與朱元璋的混合體。三分斯大林,七分朱元璋。他建立的帝國也是既有蘇聯東歐共產黨國家的形:總書記,政治局,各級黨委。但更有封建王朝的神:他老毛一言九鼎,可以推翻政治局的任何決議,而且自稱是和尚打傘,無法無天。再看看他定都北京後搞了多少女人。最後,再看看他的接班安排:他的真實意圖是要讓毛遠新、江青接班,華國鋒只是他們毛家的看守,連他的妃子張玉鳳都差點進了政治局,如果他的如意算盤打成的話。總之,要不是美軍炸死了他兒子,要不是葉劍英等老傢伙鋌而走險,先發制人,你我現在可能都呆在田頭,糞坑邊幫毛三世種地、施肥呢。以上毛的種種所作所為,哪一件與封建帝王不一樣呢?毛最喜歡讀的是資治通鑑及二十四史等古書,從中汲取了大量的帝王權術,而對現代科技、文化是一竅不通。儘管他高呼反封建,反儒家,張口閉口馬列主義,但他其實是個言行很不一致的人。以嘎拉哈的聰明,怎麼就看不透呢,我真的無法理解。還是看看余英時先生是如何評價毛澤東的,這是一篇非常值得一讀的好文章。從中國史的觀點看毛澤東的歷史位置 / 余英時

芹泥轉載的有關蘇雪林評論魯迅的文章在萬維反應強烈,遠超出今年早先高伐林登載加拿大學者孫乃修炮轟魯迅之採訪後引起的震盪。我將這件事與嘎拉哈的近期言論扯在一起是因為我覺得它們相互關聯,目的還在於試圖以此解開嘎拉哈的心結。

從各方熱烈而不失理性的激辯,我看到了兩代華人(40-60)的靈魂掙扎,大多數是挺魯的,但芹泥及少數人是貶魯的。我發現一個有趣的現象,挺魯的未必在政治上激進,但貶魯的基本是保守的(改良派)。這個網上我感覺改良派是最大公約數,那為何發言的人大部分挺魯呢?難道改良派都懶得發言嗎?顯然不是,那又是什麼原因呢?想來想去,覺得還是跟這兩代人受到的教育有關。他們都是讀着毛澤東、魯迅的書成長起來的一代,毛現在已經是被充分揭露,走下神壇,掉入鬼屋。但魯迅的種種劣行還未被充分披露,要將一個金光閃閃,威嚴冷峻的魯迅還原成一個真實的魯迅可能還要很長時間。如果這些人現在開始已基本不再讀書,那更是不可能。這就像吃慣了中餐的人,你要跟他說中餐不健康,肯定讓他不快甚至憤慨。另外,我覺得魯迅是個公眾人物,必須接受大眾評判。為尊者諱的做法是不明智的。再說魯迅的“瑕”已經大到快要“掩瑜”,對此視而不見不是一種理性的態度。而且我也認為魯迅的激進態度對大陸當時的赤化起來很大的催化作用。但是,我不認為芹泥批評魯迅暗含着對當今中國輿情的一種導向(像毛批“海瑞罷官”或“批林批孔”那樣具有強烈的政治導向),可能還是着眼於還歷史本來面目,與中共對魯迅的降溫純屬巧合(中共是出於維穩的動機)。如說得不對,芹泥可糾正。所以我作為萬維的一名激進派成員,一點也不對此過敏。我相信,真實的歷史一定比虛假的對後人更有啟迪。而且,我覺得,批判精神並非魯迅的專利,當今中國比歷史上任何階段都更需要這種批評精神。無論魯迅,還是胡適,現在都是多多益善,都必將會以他們所擅長的方式對中國的民主起到某種推進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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