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環境、智力、文化的讀書筆記
第三部分
成功文化與失敗文化
現在是我的讀書筆記的最後一部分。第二部分看的人很多,但留言極少。看來這個題目的敏感程度還是超過了我的預期。我當然還是要謹言慎行。下面接着講文化。這些內容依然絕大部分都是抄來的。一些種族比另一些種族更成功,如果不是因為基因/智力,那就只能是因為後天習得的文化了。當然還可能是基因/智力+文化。Linne和本人都傾向於這個綜合結論。
成功文化導致成功,這個說法至少在近代是由馬克斯·韋伯在1905年開的先河。他說在北歐的新教徒(protestant)嚴肅認真,追求卓越,認為發財才是你是上帝的選民的標誌等等文化因素,是他們在17-18世紀取得比歐洲中部和南部的天主教歐洲人更好成就的基本原因。
這個成功文化導致成功的說法還針對猶太人的成功和東亞人的成功廣泛傳播。針對東亞人,那就是被歸納為儒家文化的優秀了。被學者們稱道最多的是儒家對勞動、學習和成就的價值的推崇。還有道家對節省的價值的推崇也總被提及。
在一些種族中,文化的籬笆扎得非常牢,把成功的文化圈在裡面,(絕大多數人都在努力追求成功。)把失敗文化檔在外面。(極少有人沾染那些會導致失敗的惡習。)
在另一些種族中,失敗文化則大行其道,以致最後很多人就把失敗文化和一些特定種族劃了等號。
至於底層階級(underclass)(不論種族,只是某些種族居於底層階級的人多,有些種族則少,以致也有人在兩者之間劃等號。)的失敗/貧窮文化,也有人條分縷析,成串羅列:現時享樂導向=沒有為了將來把現實享受推遲的意願和能力。這些文化缺乏責任感、低學歷、高輟學率、低社會經濟地位、犯罪、長期失業、福利依賴、毒品依賴、不婚、單親媽媽。也有人把這些文化概括為反學校文化、反對(一切秩序)文化、街頭(混混)文化。這些貧窮/失敗文化也是經常代代相傳的。
不得不說的是,西方人的當代文化,可是在慢慢地向着失敗文化轉移。單講家庭領域,那些同性戀、不婚不育、單親媽媽、性自由、吸毒、艾滋病、福利依賴,不也在西方白種人中日益流行嗎?而且連猶太人的2000年的倫理屏障也在瓦解,亞洲人的家庭聖地也被西方的病毒攻開了一些缺口。
請大家看2015年11月13號的巴黎恐襲之後,因被伊斯蘭國指為“褻瀆先知”而身負道德壓力的《查理周刊》也一改嘲諷伊斯蘭教為嘲諷自己。封面上的文字是:“他們有武器,操他媽的,我們有香檳。”身上的彈孔里,流出的則是他正在喝的酒。那個“我是查理”的英雄氣概到哪裡去了呀?法國人現在心裡真是充滿了恐慌。在恐襲發生的第二天,路上碰見一個熟人問我:“還好嗎?(ça va?)”我回答:“還活着,和你一樣。(Encore vivant, comme toi.)”這畫還讓我想起一個不知在什麼場景下產生的中國俗話:“你有狼牙棒,我有天靈蓋。”不能那麼泄氣吧 。
文化與智商對不同種族的成功與失敗毫無疑問是同時在發生重大影響。問題是它們各自有多大的分量很難釐清。無法釐清的主要原因是這兩個因素幾乎總是攜手並行。那些聰明的種族總是擁有優秀的文化。反之亦然。
高智商和好文化互相促進,相得益彰,整一個良性循環。合起來,筆者就把這樣的種族稱作擁有高的綜合素質。這個素質當然包括高智商和好文化兩個部分。既然這兩個要素如此牢固地綁在一起,要不要把它們分開就不是顯得那麼重要。因為我們可以用其中一個來代表另外一個,相關性上,並不會出現大的出入。
反過來,較低的智商和不好的文化也是互相促退,沆瀣一氣,整一個惡性循環。合起來,筆者就把這樣的種族稱作擁有低的綜合素質。這個素質當然包括較低的智商和不好的文化兩個部分。既然這兩個要素也是如此牢固地綁在一起,要不要把它們分開也就不是顯得那麼重要。因為我們可以用其中一個來代表另外一個,相關性上,也不會出現大的出入。
不過這裡要補充一點,就是那些與硬智力稍遠的社會指標中,(更受IQ硬性支配的社會指標是受教育成就、收入和社會地位。)比如失業率、離婚率、吸毒率、單親率尤其是犯罪率上,壞文化有獨特的影響力。在犯罪率這個指標上,亞裔一枝獨秀,大體上只及歐裔的一半,非裔的十分之一。這顯然不能僅用智力來解釋。畢竟亞裔的智力與歐裔只是大體相當。世界上犯罪率最高的國家,一部分在撒南非洲,一部分在中美洲。而中美洲比非洲可是富裕得多,智商分數也更高。(雖然在拉美已是最低的。)顯然在這裡還有壞文化的獨特影響。
還要補充,其實較低的智商和不好的文化也可能分離。筆者在歐洲明確地觀察到,從非洲來的第一代移民並沒有失敗文化。他們來到這裡老老實實工作,各方面的條件比起在他們的故國都由很大的改善。他們大體上是滿意的。失敗文化是從第二代才開始明顯爆發的。這和種變化與智商顯然無關,還不如說與近些年來歐洲經濟的不景氣直接相關。歐洲當年經濟景氣時,把第一代移民接來干他們自己不願意干的髒活重活。現在經濟不景了,連髒活重活也輪不着給第二代移民干,於是就巴不得他們再回非洲去。可是第二代移民吃歐洲的奶水長大,又怎麼可能回去呢?於是矛盾和衝突就開始產生了。
多元回歸分析
一個難題是,如何把這個成功或失敗文化的因素與智商高低這個更加phisique的素質區分開來。因為文化顯然是後天習得,是有較大機會改變的。比如通過收養兒童,更大規模的是通過移民然後融入更先進的社會的更先進的文化。
多元回歸分析。用於有多個變量在影響同一個結果的情況下,一個一個地去掉自變量,看因變量的變化在多大程度上與之相應。比如某一個自變量變化時,因變量不變,那就是這兩者無關,可以去掉。如果因變量也變,但變得不夠,那就很可能還有其它的自變量也在發生影響。把可能的自變量一個一個地試,最後就很可能找到最關鍵的一個或幾個自變量,並且還可能把它們各自的權重也算出來。
多元回歸分析可以剝離自變量的一個最精彩的例子就是尋找東北亞中日韓三個民族的學業成就靠的是什麼。在PISA的測試中,東北亞永遠是最高分。但是他們的人均收入比發達西方還差很遠,尤其是中國僅及西方平均的五分之一。但是中國人的智商分數則是頂尖。學習成績與智商有極好相關性,而與收入水平相關性至少在東北亞低得多。這就證明了,智商是決定學習成績的最重要自變量,而收入水平不是。同時它還說明,學習成績也不是收入水平的唯一自變量,還有其它因素在影響收入水平。而在西方發達國家,由於智商和成績和收入三高並行,你就無法辨析誰跟誰真的有因果關係了。加強這個判斷的另一個證據是:半島石油富國的人均極高,但他們的孩子的考試分數則並不好。這也證明,讓孩子成績優異的,主要是智力和努力,而不僅僅是錢。
就美國國內的黑人白人的種族成就差異,《鐘形曲線》一書做了一項很複雜的工作,就是把智力和文化的影響分別大體地計算了出來。他的論證過程過於複雜,這裡無法甚至概述,只能直接概述他的結論。
如果把非裔和歐裔的智商差異考慮進去(就是說同等IQ的非裔和歐裔相比),在學業成就、收入水平,甚至社會經濟地位方面的結果,非裔和歐裔都沒有差距,非裔甚至還有一些超前。但是在失業率、離婚率、吸毒率、犯罪率、單親率等社會地位方面,差距縮小,但依然有差距。
用多元回歸的方法分析,那就是,學業成績、經濟收入等硬指標,受IQ這項自變量硬指標的強大控制。但其它社會地位指標則在IQ之外,還受其它一些自變量因素(一般而言就是失敗文化)的影響了。
美國的黑人的失敗文化來源已經長久了。
內戰以前,美國北部的自由黑人本來其實沒有失敗文化,他們非常自足於與相比南部黑人的奴隸身份的自由身份,非常努力地在融入白人社會,並取得相當大的成功。內戰結束以後,南部的原本是奴隸的缺乏文化和技能的黑人大批湧入北方,讓原來北部自由黑人的長期努力毀於一旦。因為那裡的白人無法區別這兩種黑人,只好一概而論,加以歧視。
現在從加勒比海來的黑人又在努力改善黑人的形象。他們膚色較淺,頭髮直,從外形上可以略加區別。他們在祖上是那裡的主體民族,無從受到歧視,來的又都是比較成功的人士。
自1960年代的黑人平權運動以來,在美國社會廣泛實施positives actions,種族歧視大為好轉。數十年下來,也有相當一批非裔成為中產。但這還是未能從根本上改善乃至消除非裔的落後地位。
有些悲觀主義者比如林恩估計,美國黑人的經濟社會地位落後的現象,恐怕跟非洲的整體落後的現象一樣,會要很長一段時間以後,才可能得到根本性的改善。
失敗的文化並非天生,是在一再的失敗之後產生的。這種文化在1840年到1949年間,也在中國人中產生和流行過。比如抗日戰爭期間,中國出了那麼多漢奸,以致偽軍遠多於日軍,那也是失敗文化在當時的中國廣泛流行所致。只是在中國真正獨立以後,尤其在改革開放已經取得輝煌成就的新世紀以來,才在中國人中間慢慢地失去市場,但是還有強大的餘韻。很多的人至今不肯相信中國、東方民族真的就可以全面地趕上西方。說句實話,我自己對此也沒有十分的把握,一切都還是要看事實的。在崛起沒有完成之前,任何重大的失誤都可能導致崛起中止甚至失敗。比如現在的新常態到底會如何運行,中國人將如何突破我以前根本不相信會面臨,而現在確實是已經面臨中國的“中等收入陷阱”,現在真的還是要觀察呀。
《鐘形曲線》、《全球鐘形曲線》、
《智力的種族差異》和《開啟智慧》
四本書的簡介
Herrnstein和Murray在1994年寫了《鐘形曲線》(The Bell Curve)這本長達845頁的震驚一時的書,深入地討論了極為敏感的美國的種族差異問題。中心思想是:智力的差異是美國多個種族之間的各種差異的決定性因素。在這本書中,作者只認真地考察了歐裔、西裔和非裔這三個種族的長期數據。考察的內容除智商外,還有受教育成就、收入水平、社會地位(用專業人士的比例來表達)、失業率、貧窮率、犯罪率、女性的未婚生育率等等。他們的總結論可以進一步概括為如下四點:
一、無論在何種族裔中,或不分族裔混合統計,個體的智商都與其在青少年時的學業成就、成年後的收入水平和社會經濟地位有相當高的正相關性。
二、他們把這種智商和收入等的相關性從個體之間擴展到族群之間。他們測試、計算出來的歐裔、西裔、非裔三個族群的整體平均智商分別是103、89和85。三個種族成功接受高等教育、從事高尚職業的人口的比率和收入都有相應的差別。
三、三個族群之間的這三種差別,如果用同等智商的人數加權,則會完全消失。就是說,在IQ面前,其實種族已經平等。
具體點說,黑人由於平均智商低,高智商的人(比如智商100或110)的人的比例,就會比同樣智商的白人少得多。但如果把智商指數相同的黑人和白人比成就,黑人就一點也不遜色。
四、智力不僅是這三項社會差別的決定性因素,而且也是長期失業率、福利依賴率、犯罪率、非婚生子率和貧窮率的主要決定因素,但不是全部或唯一決定因素。因為按IQ加權以後。這些方面的種族差距大為縮小,但並不像前三項那樣完全消失。
五、考察以上所有四點,作者結論:基因和環境兩個方面共同決定了這些種族間的大量差異。這裡說的環境因素,是與IQ並不直接相關,不可能來自遺傳的文化環境。
這本書算得上是最嚴謹那一類的學術著作。正文前的插圖目錄就有5頁。表格的目錄有兩頁。書的正文有665頁。其後的註解竟有112頁之多,參考書目有58頁之多,連索引都有12頁。書中的數據表格既多且長,到讓筆者覺得難以卒讀的地步。這大概是為了讓討論如此敏感題目的該書有足夠的說服力。
林恩/萬哈林在2008年出了一本名叫《全球鐘形曲線》(The Global Bell Curve)的書,來擴展《鐘形曲線》一書的結論到全世界的範圍。他考察了全球存在種族混居的12個國家或地區,得出的結論是,在全世界範圍內,《鐘形曲線》所論之種族差異一樣廣泛穩固存在。那些單一民族居住的國家比如日本、韓國他就沒有考察。歐洲大陸和中國也沒有,可能是因為受政策限制而得不到數據。(歐洲大陸的多數國家完全禁止類似的研究,也因此找不到相關的數據。但在歐洲,並不因為不研究就不出現這方面的問題。比如,2015年,法國就發生了很多起與種族有關的恐襲案,以後只怕會更多。)
他們的考察非常詳盡,每一個地區都有數十張表,數百項數據。書末的references有43頁之多。和《鐘形曲線》一樣,也考察了十幾項指標,而且是歷史性的有時間跨度的考察。
他們還有另一本2006年出的書叫做《智力的全球差異》(IQ and Global Inequality),也是在世界範圍內做類似考察。但這回是按種族分章,共分10章分別考察了歐洲人、非洲人、南亞和北非人、東南亞人、澳洲土著、太平洋島民、東亞人、極地住民、印第安人、非洲的兩個最落後的土著Boushmen和Pygmies。然後他還考察了環境和基因對智力的共同影響、智力的歷史發展、氣候的影響、不同種族的智力發展。書末的references也有42頁之多。
關於智商和種族差異的關係,林恩和萬哈林在10年間一共寫了六本書。主題觀點都一樣,內容則各有側重。這裡就不一一介紹了。
還有一本名由Richard Nisbett於2009年出版的名叫《開啟智慧,其實你我都可以更聰明》(Intelligence and How to Get It)的書,有中文版,是通俗讀物。但是對《鐘形曲線》一書和基因智商派有很多批駁。兼聽則明,自然也值得參考。不過我覺得他的那些批駁,又基本上被林恩用國際上的大量實例駁倒。
這四本書,我都在網上找到了全文。你們當然也可以去找。
這些研究有何現實意義?
人們化很大功夫研究問題,一般而言,並不是為研究而研究,總還是希望研究出來的結論有一些現實意義。
這個現實意義,也有兩個等級。第一個是解釋世界。就是說,你以前百思不得其解,或者自己或別人已經提供的解釋總是有重大漏洞,不能自圓其說。如果新的解釋沒有重大漏洞,或者能讓你有茅塞頓開,豁然貫通的感覺,那就已經是一項了不起的成績。
第二個是指導實踐。就是說你可以用新理解到的規律去更好地指導實踐,可以少走彎路,做事達到預期的目的,而不是總是事與願違。
先說第一個等級。如果我們承認不同的種族的智力水平真的有重大差別,那麼這個世界哪些地方可以解釋得更好呢?
除了前文已經提到的部分,我想至少還可以多解釋如下這些重要的情況。
第一、為什麼這個世界上,在非西方世界,只有東北亞的三個民族可以移植西方的工業和現代化成功。
第二、可以解釋為什麼在非西方世界,除了東北亞,其它的地方要搞工業和現代化都是那麼地困難。
第三、也許,穆斯林世界那麼急於向歐洲輸出人口,是因為他們可能真的是沒有其它更好的辦法可想。
第四、也許,可以解釋為什麼西方的全球化,首先看上的是中國,然後是東南亞/南亞。以及為什麼他們迄今看不上撒南非洲。
更多的請大家自己去發揮。
再說第二個等級。可以如何指導實踐。
比如說,那個一帶一路,應當重點放在哪些方向,才可能事半功倍。而放在哪些方向,則可能事倍功半。
在這些時候,一半要考慮智商,一半要考慮文化。
這個世界很大,難題很多。西方人已經很聰明,可他們還是犯了那麼多的錯誤,把那麼多的事情辦砸。我們東方人就算比西方人還聰明一點,也免不了會犯很多的錯誤。要想擺布其它的文明、其它的種族,可是一件不容易的事。要充分再充分地估計其中的困難。比如那個人家從固有的從極其漫長的歷史中繼承下來的智力和文化都是極端地難以改變的。
我正在寫一本長達數百頁的書,充分地論述我的有關思考。但是出版的過程真是困難重重,也不敢保證能不能真有見天日的一天。當然最低限度,我最後會把至少一部分書稿放到網上。
歡迎大家和我交流。我尤其想知道,本文的第二部分提供的那些論據,有沒有說服力?有沒有重大的破綻?如果有誰說得好,我可以把我找到的那幾本書的文件,轉送給他 。
謝謝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