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報道,台北市長、中國國民黨副主席馬英九先生3月23日表示:“支持台灣獨立的人只是少數,不構成中國共產黨制定反分裂法的理由”。幾個月前剛剛被香港政府拒絕入境而人氣大升的馬市長,一向被認為是台灣藍營方面的新一代政治領袖,如今竟然主動附和中共的“思想定罪”思維,說出明顯具有“分裂”台灣社群的歧視性話語,實在是令人大掉眼睛。
按照大陸國台辦副主任的解釋:“反分裂法只適用於中國台灣地區,目的只是針對少數台獨分子”。然而,這部被稱為“憲法相關法”的重要法律,竟然沒有任何一個條文清楚地定義了什麼是所謂“台獨勢力”,而是沿用中共一貫賴以操控人心的“思想定性”模式的模糊話語,劃定了一個可以供施法者自己來任意解釋的“定罪空間”。這部被台灣媒體稱為“替解放軍發動戰爭開了空白支票”的戰爭法,其實還替共產黨暴政權力開了“任意劃定台獨罪行的空白支票”,台灣人們不僅行為自由受到無端限制,而且言論自由和思想自由都遭受空前威脅。
我們知道,民主世界的公民被稱為“獨立個體”,是因為現代文明公認“每一個人都應當擁有自己做出內心選擇”的自由權利,也就是說人應當擁有“最終決定什麼是符合自己的最佳利益”的自由意志,而不是坐等着被別人來告知“什麼是最好的,什麼是應該的,什麼可以的”。擁有“自由意志”,是聯合國人權憲章刊明人類應當擁有“思想信仰權利”的人性基礎,民主自由制度首先要保障的就是這種“選擇權利”,例如讓你有權選擇“獨立”還是“統一”,而不是限制你只能選擇“統一”,不准選擇“獨立”。
按照這個可供暴政權力任意定罪的“反分裂法”,台灣地區的所有人都不能再自由自在地想自己所想,人們的選擇自由被蠻橫地套上了“統一思想”的枷鎖,事實上無論是“台獨分子”還是“統一分子”,都已經喪失了“自己選擇”的權利,淪為象大陸人們一樣喪失自由意志的“思想奴隸”。即使從功利主義出發,我們也不能只看到遭受暴政迫害的人們僅僅是“針對性群體”,而就輕描淡寫地漠視了權力架構對“普遍性群體”所造成的壓抑和恐懼,因為“普遍性”的迫害恰恰是“針對性”迫害的基礎前提,它對“多數人民”所造成的精神痛苦,往往並不亞於“少數敵人”所遭受的肉體痛苦。
納粹“衝鋒隊”從排斥猶太人開始,最終幾乎將整個歐洲陷入地獄般的災難,連善良的牧師也難倖免;“紅衛兵”從揪出一小攥開始,最後演變成打倒一切“牛鬼蛇神”的人間浩劫,全中國數以億計的無辜群眾遭受迫害。如果自由社會的政治人物不能堅守最基本的人性原則,公然表態放棄保障“少數”群體的權利,那麼自由社會的民主制度就會失去普世價值的堅實基礎,淪為同專制社會一模一樣。容忍暴政剝奪“少數人”的權利,不會增加“多數人”的利益,唯一的惡果將會是喪失“全部人”的自由。
希特勒和毛澤東之類的魔頭們需要用血腥恐怖氣氛來維持獨裁權力,因此專制社會要將“少數分子”劃界定性為“全民公敵”,對社會成員公然訴諸以侵犯權利的暴力懲罰,其最主要的目的是壓制“多數人民”時時刻刻萌芽的權利意識。批鬥大會審判台上的“少數敵人”的悲慘遭遇模式,是用來警告台下的圍觀群眾,暗示“多數人民”如果圖謀不軌也將遭到相同下場。民主社會保障人人享有平等的選擇權利,提倡尊重少數人的自由意志,不容許訴諸“全民利益”來剝奪部分人的基本權利,其維護人性自由的原則是跟專制社會截然不同的本質區別。
台灣社會在政治和經濟領域表現出的自由活力,是她在民主世界獲得廣泛尊重的最重要因素。從一個漢族人的角度來看,新一代台灣人的人文面貌和自由精神,也無疑是漢族發展史上最值得令人激動驕傲的進步。台灣社會要保持這種自由活力,就必須堅守現代文明的普世原則,堅決保障“少數台獨分子”作為公民成員的選擇權利,決不能在大陸的暴力威脅下委屈求全,更不能期盼犧牲“少數人”的權利去換取“大多數”的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