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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何專制文化容易肇生"追殺民主"的變態心理
送交者: 原心 2005年04月21日16:17:47 於 [天下論壇] 發送悄悄話

在《冼岩借民族主義之刀追殺民主》一文中,張三先生一針見血地指出極左派“逢權必力保”的政客本質,用極具說服力的邏輯分析揭穿了專制守護者念念不忘挑動“民族主義”的陰暗動機,把流行於海內外“知識分子”思想中的“自由民主勾結反華勢力”這種偏見心態返本清源,還原了極權擁護者「急於求成,就易於不顧一切、不擇手段,易於踐踏其它的價值或底線」的真正面目。

不過我認為,反駁象冼岩這種純粹為了“表忠心”而不惜混淆事實概念的“知識分子”,僅僅靠還原歷史現實和分析理論邏輯的正常辯論方法恐怕是不適合的,因為在從獨裁暴政蛻過來而尚未定型的“威權”社會裡,不僅享受特權利益的階層是發自內心裡崇拜“國家就是統治者的暴力工具”,而且連一直受苦受難的被壓迫階層也能從“偉大領袖”身上發覺縱情聲色為所欲為的“理想”,顯然他們這種所謂的“知識分子”,更確切地說應該是“知識病人”,普遍患有“缺乏人性”的精神病狀,應當首先從醫學角度來進行心理分析。

說民主自由是符合人性,也就是說在西方文化中民主自由首先是被當成公民權利,尤其是內心選擇的自由權利,她用來保障所有成員的利益和體現平等個體的尊嚴,而不僅僅是制衡政府權力的制度。換句話說,民主自由首先是心理健康的人擁有選擇自由的生活方式,是使人過上“人的生活”的基本條件。因此,民主社會裡允許宣傳專制主義的思想,但卻不容許專制行為,就是因為專制行為剝奪了人的選擇自由,使人僅僅象動物般被飼養着而不是自由地活者。然而,極權制度的維護者卻往往將民主自由視為政治制度而不是生活方式,甚至對於設計(操控)別人的生活和干涉(代表)別人的選擇的野蠻行為,不以為恥反以為榮,因此總是喜歡從比較兩種制度的“優越性”去說服對方,結果當然是“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最後也總是要發現新大陸一般感嘆:“專制也有專制的好處”,全然忽視了人生活在民主制度下擁有選擇權利而在專制制度下則被限制剝奪的不同狀態。

同哪些喃喃癔語“專制也是一種選擇”的竭斯底里症患者略有不同的是,東方“科學共產主義”教育出來的“知識分子”漠視人性的文化根源,倒是有一種起源於父權壓抑體制的道德理想作祟,這種理想結合了古老的人治淵源和現代的黨治色彩,視民主自由為衝擊父權專制的天然敵人,表現為喜歡戴上道德面具去向別人傳達“光榮使命”。然而,要將個體性的生活經驗上升為群體性的道德共識,無疑是一種相當複雜的心理形成過程,例如要將“父母擔憂孩子闖禍的愛心”轉化為“限止別人自由權利”的道德壓抑,就必須首先設法突破家庭成員與社會成員之間的角色差異,才能成功地壓抑人對自由的本能衝動,因此,這種病態心理的形成,同中國社會的文化結構有關。

正如弗洛伊德在《一個幻覺的未來》中所說:“文化理想所提供的對自戀之滿足也存在於一種文化內部成功地抑制了與文化敵對的那些力量當中。對這種滿足,不僅享有文化利益的特權階級享受到了,受壓迫階級也沐浴其中,後者是籍着有權輕視本文化之外的人,彌補了他們在自己文化中所受到的傷害。...被壓迫階級認同了統治剝削自己的階級,這只是一個更大問題中的一個層面。其故在於,從另一個角度看,被壓迫階級在感情上可以從屬於他們的主人;儘管對主人懷有敵意,卻仍可從主人身上發覺自己的理想”。

有點荒誕的是,來自西方的共產主義竟然蔑視同是源自西方的民主自由,如果不從東方文化的特色去審視這種敵意的本質根源,恐怕無論如何都難以自圓其說。表面看來“愛國者”們敵視“民主自由”,是因為他們陷入了擔心“天下大亂”的無端焦慮,顯然,這種焦慮正是來源於中國文人特有的“憂天下”的責任感。斷言“憂天下”就是病態心理也許言過其實,但稍微具體分析一下這種道德責任感的形成過程,也許就會對其非理性特徵背後的驅動因素有更深刻的認識。古代中國的“知識分子”普遍受到權力壓抑而缺乏獨立地位,重農抑商的社會結構也限止了被壓迫階層努力自立的途徑,於是想方設法縉升為權勢人物就成了普通百姓的人生理想。因此,努力尋求在權力體制內“飛橫騰達”,自古以來就是中國的“知識分子”放棄個性擁抱專制的社會根源,這種現象即使在一黨專制集團控制一切社會資源的共產主義時代也依然絲毫沒有改變,這也正是他們“逢權(力)必力保”的本質根源。

“民族主義”者作為一些同是受到專制集團壓迫的普通百姓,會對極權主義壓抑公民權利的暴行感到滿足,真正的原因並非是“愛國主義”的動機,而因為他們認為可以通過輕視民主自由來達到某種彌補,例如充當極權者的角色去體驗一下“主子的理想”,過一下為所欲為的暴力癮。如此看來,這種無端仇視確實是一種文化生活上的病態心理,造成這種病症的根源是專制權力的壓抑機制,當然也要從如何瓦解專制壓抑體制去着眼治療,僅僅靠順從病人的妄想狂去譴責民主自由,不僅永遠無法滿足他們企圖消滅“假想敵”的欲壑,恐怕也無助於對症治療。

正如張三先生所說:“自由民主符合人性是顯然的;符合人性就必然人心嚮往。現在一百多個憲政民主政權沒有一個擔心自己的制度被人民推翻。眾所周知無庸質疑,全世界所有專制制度的統治者無不惶惶不可終日,時時刻刻都提妨人民推翻他們的制度和政府”。顯然,正是象冼岩這種時時刻刻擔憂父權體制崩潰的焦慮心理,促使煽動民族主義的“知識分子”認為民主自由是“敵對勢力”,這就是“憂天下者”形成“追殺民主”病態心理的起源。

張三先生文章鏈接:《冼岩借民族主義之刀追殺民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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