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認為薄在捍衛紡織工人利益
中歐紡織品貿易摩擦經過“10小時的閉門磋商,宣布達成協議”,
而且還是“達成最後一分鐘協議”。對此,中歐雙方媒體表述
角度略有差異,我們突出“歐盟同意中方紡織品出口數量年增
長8%以上”,BBC們則強調“中國三年半內限制紡織品對歐盟
出口”。
分不清《WTO與UFO》前提下,類似“最後一分鐘協議”,我們
不是“第一次親密接觸”了,誰勝出,誰妥協,很難釐清,正
確的撫慰人心的慣用兼管用辭令應該是“雙贏”。
不過,作為“中國政府頻頻說不”證據之一,“商務部部長薄
熙來反對美歐對中國紡織品設限”,其“你給我們的企業加上
半斤的壓力,我就要給它撤掉八兩的負擔”的豪言壯語,顯示
的態度和立場還是強硬的,外貿給外交添彩,我們“說不”以
示強的形象似乎越發明晰。
之所以強硬,自然是捍衛國家利益,而捍衛國家利益,落實下
來,則是捍衛國民利益。紡織品出口關聯的國民利益,用薄部
長話說,“涉及到的直接就業人口大概有1900萬,且相當一部
分人是在低收入家庭。”薄部長姓不副實,到底不是薄情寡義
之人,位高功顯,仍惦記低收入群體,“長太息以掩涕兮,哀
民生之多艱”,品味薄部長仁義大德,尤其是在在端午節,令
我唏噓不已。
我對薄部長有過誤解,曾寫過《薄熙來同志 請不要拿大》之
類帖子,我難以相信有過“城市建設像歐洲,農村發展像非洲”
經驗和經歷的薄部長會哀憐微賤的紡織工人,何況,談吐不凡
的薄部長“你給我們的企業加上半斤的壓力,我就要給它撤掉
八兩的負擔”之類語錄,與當年“你們知道,我是遼寧這個大
家庭里‘父親’和‘大哥哥’,我必須記得我這個大家庭中每
個可愛的孩子”一樣,還是我字當頭,大字我拿,帝王之氣十
足。
人,特別是官人,絕不可貌相,從省長到部長,長別一年,刮
目相看,薄部長開始掛記底層人民了,我敬佩不已。然而,外
貿終究不是外交,利益太具體,稍微深究一番,回味之餘,我
還是有些狐疑:薄部長是在捍衛紡織工人利益嗎?
紡織工人的利益,具體下來,應該是勞動報酬。中國紡織工人
勞動時間、勞動強度和勞動成果之類,與勞動報酬是否正比,
薄部長們做過切實的努力嗎?“我就要給它撤掉八兩的負擔”
是撤掉誰的負擔,撤掉後,紡織工人勞動報酬不提增加,能維
持現狀嗎?換言之,撤掉後,1900萬人口的絕大多數能確保低
收入不至於更低嗎?
我注意到,在報道半斤八兩的角力時,在央視出鏡的,資本家
外,就是官員和學者,沒有紡織工人或者工會代表;憤幼報紙
《南方周末》之類,則開口“企業主”,閉口“工廠主”,也
看不見紡織工人影子。而在資本主義的美國,據說,參與和推
動紡織品設限的主力,乃工人組成的行業工會。我就奇怪了,
1900萬的絕大多數,那些低收入的中國紡織工人,他們是傾銷
與反傾銷的主角啊,他們的聲音呢?沉默沉淪慣了,被官商媒
學給徹底代表了?時下的它們會代表工人階級的利益?
中國紡織工人勞動“工資是每小時0.69美元”,對比強烈的是,
“在歐美,這個數字是6-7美元。”而每小時0.69美元的中國
工人的工資還是蒙《南方周末》們抬舉,黑字白條口頭承諾的。
可是再抬舉,還是無法與國際接軌,我不清楚那些動輒要接軌
的大人君子們聞此有何想法。事實上,中國紡織工人的正常薪
酬要與《南方周末》的白條接軌都難,青島工人說,“15年過
去了,現在這個行業的平均工資是670元”,廣東《數千工人要
求加薪引發衝突警方發射催淚彈》後交代,“工人們的工資每
月只有七八百元”,青島和廣東都是富裕地區,廣東謀反的還
是有5000人港資背景的紡織大企業。七八百元的勞動報酬“工
作量又大”,地球人都知道,每天的工作時間絕非八小時,連
美國老闆都低調表示,“眾所周知,在中國,工人不能組織工
會,企業也不需要遵守環境規定,工人每小時工資僅50美分。”
相對六七八百元的工資,每小時50美分都誇大其辭了,我真的
不知道《南方周末》的憤幼們如何代密愛着的資本家給工人們
開足每小時0.69美元工資的。
談到做大做強的秘訣時,老闆們隻字不提工人,誇誇其談的是
“不斷擴大規模,不斷引入新設備新技術”我就不明白,傾銷
成功,打垮歐美老牌資本家對手,你所謂的新技術都是引進的
啊,怎麼就成了制勝的秘訣了?
有什麼秘訣?不就是得天獨厚的,肆無忌憚的對工人剝削和壓
榨?那些聲稱要通過轉口貿易或者異國建廠規避歐美制裁風險
的資本家都明白,雖然東南亞和非洲某些國家,勞動力工資可
以低到0.57-0.59美元每小時,但在諸如孟加拉國,工人一到
齋日就不工作,而在非洲,即使給加班費工人也不加班,“給
工廠帶來了很大麻煩”。資本家們言下之意很清楚,還是中國
好,在官府配合下,工人不會給工廠製造麻煩,官家軟的是有
好看的做擺設的《勞動法》,硬的有好用的可擺布你的催淚彈。
換言之,在麋鹿特色人妖主義保駕護航下,舉世無雙的中國資
本家可以把工人不當人使喚,而是當牛做馬。
議論至此,“涉及到的直接就業人口大概有1900萬,且相當一
部分人是在低收入家庭”的說辭是籌碼,還是賭注;是幌子,
還是人質,我分明有些恍惚了。如果真正惦記和關切着1900萬
人,我們的政府究竟該從何做起呢?如果做好了,工人的勞動
報酬還會低到冰點不勝寒,紡織品以及鞋類、玩具等等的傾銷
還會高到沸點無比熱嗎?
T恤,汗衫,多實在的名稱啊!不愧是牛馬機器包身工的血汗制
品!從《五一·SA8000·社會主義》的對比,到《西班牙大火
能燒到中國本土來嗎》的思考,工會失蹤,政府失職,社會主
義失貞,國有企業不是搞不好,官商媒學勾結,是成心把國有
企業全搞垮,以接收,以笑納,成為幕後老闆或股東,使官商
媒學的《改制和瓜分》席捲中國……
公有制國家,不搞好、搞不好國有企業,養虎成患,私有制兀
自坐大,本末倒置,竟然還要“大力鼓勵支持和引導非公有制
經濟發展。”於此,主觀揣測,無能無奈,飲鴆止渴,社會主
義事業仰賴大小資本家賜就,不得已,承認剝削有理,剝削有
功,感謝老闆們為政府排憂解難,解決就業問題,居然能排出
六七八百月薪養活1900萬人;客觀分析,官商媒學上下同心其
利斷金,利用社會主義殼資源,大力發展私有制,成就權錢交
易之抱負,我的印把子,你的三隻手(所謂無形的市場經濟的
爪),天造地設乃絕配,《財產與主義》通吃,確保官商媒學
集團聚斂住中國的絕大部分財富。
寫過《不正常的吸引外資是中國的恥辱》,不論主觀動機如何,
就客觀效果而言,外資到外貿,追根究底,我不認為薄們的有
限作為是在捍衛工人們的利益。順勢,我還忽然想到一句:不
正常的外貿順差是中國的恥辱!
2005.6.11
附文:
不正常的吸引外資是中國的恥辱
標題可以是“中國吸引外資的秘訣”“外資加快增長的原因”“中國為
什麼成為投資熱土”之類,但此等標題有揣着糊塗裝明白的嫌疑,我做
不來,還是下放給厲二房之類經濟學家胡謅為好。
直抒胸臆,直截了當,我還是以《不正常的吸引外資是中國的恥辱》為
題,自以為是地暢所欲言。
我的觀點,目前情勢下,外資(包括台資)熱投中國大陸甚為可疑,追
根溯源,我們應深以為恥。
據報,中國吸引外資量已躍居全球第四,摩根大通的經濟學家推導“秘
訣、原因、為什麼”有三:一是開放市場,二是市場很大,三是廉價勞
動力的供應。我的看法,市場無處不在,三三歸一,勞動力的廉價是根
本所在,但“摩經”並不認同,“摩經”還列舉孟加拉等國為例,反詰
道:勞動力夠便宜吧,為什麼沒有吸引那麼多外資呢?“摩經”的意思,
廉價勞動力遍布全球,但市場這邊獨好,中國終為外資青睞。
可所謂好,到底是市場還是失常呢?市場很大,當然好,但絕對是潛在
的;排除勞動力廉價因素,惟有開放的市場,即良好的投資環境值得外
商聚焦。可我們的政府形象,官僚隊伍,廉正指數,辦事效率與“良好”
二字關涉嗎?
我奇怪的正在這裡,三三歸無,外資內資,新老大小資本家在中國大陸
掀起投資熱,沒有道理,沒有天理啊!
記得當初看完《新聞調查》播出的《村官的價格》,我深感集體經濟不
堪私營業主一擊,恰好收看那天我又讀到《參考消息》上不堪“中國傾
銷”一擊的美國資本家的埋怨:“眾所周知,在中國,工人不能組織工
會,企業也不需要遵守環境規定,工人每小時的工資僅50美分。”
當時,我隱約覺得不堪兩擊間有些關聯,但仇美情緒左右下,我沒有深
究所以然。前晚,又看《新聞調查》,播出的是《走近打工妹》,訴說
幾個到城市謀生的農村女孩的際遇,四十分鐘過去,因打工妹,落魄與
悲悽充斥在我的心間,我深深體味到外資熱投背後的罪惡,以及必將長
留中國歷史的恥辱。
一打工妹在台資鞋廠工作,每天勞累十幾個小時(我們好象有《勞動法》
和勞動監察部門)不說,幾個月下來,竟莫名其妙的手腳沒勁,連行走
都很困難,末了臥床不起。後經醫院診斷,該打工妹患上了嚴重的正己
烷中毒,是在長期無基本防護條件下刷鞋膠造成的。
“打工妹”“打工仔”的稱謂與年齡相關,年青有活力,可以長時間超
負荷勞動,為老闆們鍾愛。年青無為的“打工妹”“打工仔”們,為生
計,出賣青春,把人生最美好的時光全部奉獻給了名利雙收的外資內資
老闆,卻還要落下可以造成終身癱瘓的正己烷中毒之類疾患,這是怎樣
的悲慘世界的悲慘角色?
投資熱給中國帶來了許多“新鮮事物”,據南方網報道,僅廣東省,新
出現正己烷中毒、五氧化二礬中毒、三氯乙烯中毒等嚴重職業中毒11種,
職業病危及1000萬勞動者……“一些不良業主要錢不要命”,為節約成
本,不惜隱瞞事實真相,不惜放棄安全保護措施,卻照樣形象光鮮,正
常“運作”,例如那個鞋廠,據說已有10年歷史、通過了ISO9001認證、
產品銷售到歐美地區(潛在市場?)……
我想起了美國老闆酸溜溜的不平,我更想起了《包身工》中的文字:兩
粥一飯,十二小時工作,勞動強化,工房和老闆家庭的義務勞役,豬一
般的生活,泥土一般地被踐踏,——血肉造成的“機器”終究和鋼鐵造
成的機器不一樣的,包身契上寫明三年期間,能夠做滿的大概不到三分
之二。工作,工作,衰弱到不能走路還是工作,手腳象蘆柴棒一般的瘦,
身體象弓一般的彎,面色象死人一般的慘,咳着,喘着,淌着冷汗,還
是被壓迫着做工……
不良業主,不法廠商不是孤立無援而存在的,不良業主,不法廠商依託
孿生的不法官僚,不良政府存續,前者因“大力投資”成為後者的座上
賓,後者則以利用外資,鼓勵投資的名目,熱忱地招商引資,招蜂引蝶,
引狼入室,養虎成患。能招商引資,對實權者而言,既是政績,也是個
人創收實績,狼來了,狼商狽官相互利用,對工人敲骨吸髓,資方享用
利潤,官方揮霍稅收,財有餘利,則往美國大單瘋狂採購,則給商業銀
行胡亂注資,至於民生特別是最廣大的工農群眾則“無利可圖”:該受
凍的受凍,該乞討的乞討,該輟學的輟學,該賣血的賣血……
官商一條心,共撐一條船,試看天下誰能敵!作為最新例證,河北省政
法委書記慨然許諾:“對民營企業經營者創業初期的犯罪行為,超過追
訴時效的,不得啟動刑事追訴程序”,保駕護航,兩肋插刀,內資優惠
如此,外資夫復何言?
獻媚於官商的媾和,為教育人民,特別是教育“下一代”,我們的教育
工作者力所能及地刀筆齊伐,舊社會的《包身工》刪除了,新社會《為
了六十一個階級兄弟》刪除了。階級已經消失,兄弟從何談起?剝削創
造財富,壓迫何罪之有?內外資所及,剝削與壓迫旨在扶貧幫困,包身
工是一種待遇,不是每一個“無領農民”能夠享有的。
麋鹿特色下的中國,與眾不同,無論美國還是孟加拉,絕不是對手!獨
一無二,我們的投資環境有競爭力,我們的市場有競爭力,我們的產品
有競爭力,我們廉價,我們傾銷!看不見淚,看不見血,我們眼裡有商,
我們眼裡有官,我們眼裡沒有人!非人的廉價勞動力,新時代的包身工,
為我們創造財富,創造輝煌,創造未來!
我們不以為恥,我們反以為榮!
2004.1.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