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天:台湾民心的潜移默化
连战、宋楚瑜相继登陆,在台湾掀起的大陆热,如同伏流注入河川,将在政府和民间发酵,进入准备或前期阶段,等待下一阶段时机成熟再告突破。此期间的外在形势,其实正催化台湾民心,朝两岸和解推进。
外在形势分国外与岛内。国外部分最具刺激性的,当属原住民立法委员高金素梅赴日,要求把供在靖国神社的祖灵移回台湾,结果遭到日本右翼分子的抵制及警方的不合理阻拦。高金素梅是原生的「台湾人之子」,但是右翼分子仅欢迎「为日本而战的台湾人」,认为高金素梅「并非真正的台湾人」。原来,符合日本利益、甚至为日本而战的,才是右派心目的「真台湾人」,其它则为假。至于其是否符合台湾的利益,当然不在日本考虑范围之内。日本警察显然站在右派一方,甚至不允台湾人下车。
高金素梅移灵之请,有道德的正当性,日本政府其实难以拒绝。而如果真实行,将继而掀起靖国神社第二波的移灵声浪,要求把二战战犯移出神社。小泉政府本可应请顺势解决靖国神社的分祀问题,厘清善恶,化解与中韩之间长期难解的争执;但是日本政府可为而不为,坚持其信,显然不愿解决问题。小泉首相已把靖国神社当作其政权「硬颈」的指标,毫不示弱,藉此凝聚支持。金素梅实质上在帮中日解套,但是东京不领情。因为日本现在需要敌人来激发民气走向政治和军事大国,而中国则是「最佳敌人」,对金素梅的「鲁仲连效应」乃完全摒绝,甚至厌恶有加。
岛内最刺激的事件是宜兰渔民准备自力救济,要为日方驱离他们「祖先海域」的钓鱼台渔场而抗争,于是引发了敏感的钓鱼台主权问题。台湾海巡署不能尽护渔之责,甚至通报日方「回避」,作了日本政府的爪牙,形同承认日本对钓岛的主权,实属罪大恶极,台湾遂引发轩然大波,甚至闹出军人怯战的不名誉风波。结果,政府低调,乃是由立法院长「代行职权」,协调军方、海巡署行动,更属岂有此理。渔民悲愤莫名,除了要集结船只冲撞日舰之外,甚至扬言挂五星旗,对政府的失职无能气愤臻于顶点。现在,台湾「民逼官」派舰出海护渔、日方是否允许台湾挑战其主权宣示、中国大陆采取什么应对措施,在在引起关注。最起码被扣渔船家人的哭诉,在日本返还人船之前会继续勾动民心。
悲苦的渔民和娇弱的原住民代表,相继遭到日本政府的蛮横对待,透过电视转播至每一人家,其力道不啻「政治土石流」,让自李登辉以来倡领的「哈日」情结受到重击。台湾人民当可领会,原来「潜在盟友」的日本是如此面貌,亲台的形象不堪考验。日本人对待台湾人的「主奴心态」、「殖民地情结」显然未曾消退,所谓台湾的主体性、台湾人民的尊严只是内销的政治口号,而非对外严正交涉的基础。这是十余年来,李登辉以降所施加于台湾朝野的「迷思」被揭破 (便不意外李登辉要斥责高金素梅 ),而足以让台湾老百姓思考眼前政治方向的正误:美国能仰靠吗?华府已明说不会为台独而战,并且正用天价军售来敲榨台湾,其后还不会餍足。日本可靠吗?台湾只是他们抗中的筹码,符合其利益才赏颜色,要「为日本而战的才是真正台湾人」,何曾有顾惜?
这将是一场民心总体悟觉醒的开始。相对于美日的取,中国大陆的予,如农产输陆、三通、台胞大陆就业、陆胞来台观光……自然发生拉引作用。南部农民、学子、职场白领、相关行业都将与中国发生密切而重大的关联。未来搞好与对岸的关系,不敌对而自立自主,乃是台湾的最大利益,既发展经济、刺激景气、提振就业和增加人民财富,也少耗军费、不受勒索,不再当美日的「小媳妇」,真正能赢回国家的尊严,具备对外谈判的实力来确保自主性。对美日,台湾当然要结缘,运用其影响力自保;但是降低与大陆的敌意、发展多方面的合作关系,则绝对利多、方向正确。甚至大陆、台湾可以犄角相倚,在诸如钓鱼台、靖国神社问题上,互相呼应,为人民及子孙争空间。
经由这些外力冲击,台湾民心正经历潜移默化阶段,最终将形成压迫政策的力量,推动两岸和解。内移外推,这是大势所趋。台北行政院开始采取若干回应措施,便是为不久将来的政府间突破作准备。(世界周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