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劍門關
劍門關,川北之雄關,是連接川秦的古蜀道上最重要之關隘。劍門山系橫亙百餘公
里,72峰連綿起伏,山峻、谷深、路險、岩危。劍門關位於中部,大小劍山拱護左
右,其勢如剪,獨隙如門,舍其不得過,故有“劍門天下險”之說。蜀漢諸葛亮在
此修關樓築要塞,始為雄關。這裡,有歷史、有詩篇、有碑記、有蹄印、有車轍、
有腳跡、有硝煙,是觀光覽勝、訪古思幽的絕好去處。
身後,川西平原沃野千里,十里花重錦官城。千百年來,在這片沃野滋潤著蜀中兒
女小橋流水般的情懷,至今,蓉城百萬麻眾的甜美夢境依然似醒非醒。
前路,隔天塹秦嶺的絕壁險峰,遙指歷朝皇都長安城,再望遼闊中原腹地。這邊,
演繹過無數英雄的壯美詩篇,迄今仍浩瀚不絕。
可進,可退;可攻,可守;有得,有失;可前瞻,可回首;真是意味深長。
早年書中拜過,多載憧憬卻無緣一晤。此次回國探親訪友,一成都朋友因業務出差廣
元, 邀俺同行,加之高速路已伐至廣元,便欣然一同驅車前往。
次日早起,朋友公事畢。細問當地人如何前往劍門,得知,僅需經老川陝路便可。
於是興沖衝上路。劍門關離廣元50餘公里,川陝路雖比高速路差得多,但也不過1小
時便可趕到,儼然已是通途。想起《蜀道難》中猿難攀,鳥不過的場景,唏噓不已。
中午在關旁的“姜維”豆腐莊打尖。這裡沒有雞鴨魚肉,只各式特色豆腐百餘種,
隨意點上幾樣下酒吃飯。在都市吃多了大魚大肉,吃頓純素的豆腐餐也頗感新鮮。
據小二稱,這是當年蜀漢上將姜維,犒勞前方凱旋歸來將士的“豆腐宴”的真傳。
真假已無可考,也無需考。想想當年,既無“正大”,又無“通威”,更沒“希望”
(飼料品牌)。哪有那麼多豬啊,牛啊弄來供眾兄弟大碗喝酒,大塊吃肉(有些可
伶哦)。只有從土裡扯幾把豆子出來磨成豆腐,再做成各式精美菜餚,拿來招呼有
功勞有苦勞的兄弟們,也聊勝於無吧。
酒足飯飽之餘,開始遊覽劍門關。俺佇立在關樓上,遠望崇山峻岭。在刀削斧砍般
的絕壁下,僅一條線似的棧道在山腰匍匐蜿蜒。時至仲夏,山裡的濕度很大,時有
縷縷霧靄從谷中冉冉升起,透過薄霧我恍惚看見棧道上有人影晃動。是前朝的將軍
士卒?是古代的商賈旅人?是當年上京趕考的秀才書生?此時,眼已朦朧,心已惶
惑。那些前輩們或圖霸業,或謀生計,或為功名。不知他們在出關時有沒有猶豫過?
想過些什麼?感慨過什麼?從此出去,他們得到過什麼?失去了什麼?有沒有後悔
過?
想想自己多年來的足跡,何嘗不像在此關下出入的古人。出川、回川,出國、回國。
是進?是退?是對?是錯?何人可解?此時費翔的歌聲仿佛在耳邊響起:“我曾經豪
情萬丈,歸來卻空空的行囊。那故鄉的風,和故鄉的雲, 為我撫平創傷...”
過了劍門關,不遠就看到道旁的參天古柏,鬱鬱蒼蒼,遮雲蔽日,連綿百里。有的
巍峨挺拔,有的蒼勁偉岸,幾乎所有古柏都顯得滄桑,這大概就是閱歷吧,它們閱
盡千百年來人間的風起雲湧,改朝換代,悲歡離合,還能不滄桑嗎?據傳這些古柏
是三國時的大將軍張飛,在出征行軍時,命士卒邊走邊插下的柏枝。他們可能沒有
看到柏樹長大,卻帶給了路人千年的蔭庇。而今,將軍已去,松柏長青。嘆人生之
短暫,成就之偉大。俺們生不偉大,死不光榮。如果在活著的時候還想做點事,大
概就該做這樣的事吧。
回到蓉城,朋友們問我:“劍門關好看嗎”?我無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