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雲淡水暖: 嘆大興礦難:國企從衰落到賤賣的邏輯是什麼 |
| 送交者: 雲淡水暖 2005年08月18日15:41:30 於 [天下論壇]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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嘆大興礦難:國企從衰落到賤賣的邏輯是什麼
嘆大興礦難:國企從衰落到賤賣的邏輯是什麼 雲淡水暖 廣東梅州興寧市大興煤礦礦難的發生,已經進入第12日了,雖然目前僅僅打撈上來兩具死難礦工的遺骨,但餘下的121人的生還問題,似乎已經不在可以企望的範圍內了,但願他們能夠出現人間奇蹟。隨着媒體的大量連續報道,另外一個問題也逐漸清晰起來,就是在黑心礦主曾雲高几乎一夜暴富的背後,是一條國有企業的生死鏈條:一個好端端的國有煤礦是如何在企業管理改革、內外勾結、縱容私營小礦的私采濫挖被逼入絕境,→地方政府急於“國退民進”,將中老年職工“甩包袱”,→賤賣給私人老闆,使其一夜暴富,也帶動了相關原國企管理層、地方官員們的暴富。 據《中國青年報》的報道,“1996年前後的說法,廣東煤炭業面臨‘生死劫’,廣東國有資產要退出煤炭業,實行‘國退民進’才是上策———‘省屬煤礦已完全喪失了自負盈虧、自我發展的能力,只能通過關閉破產退出市場,這是由計劃經濟向市場經濟轉變的必然選擇。’”,大興煤礦今日的慘劇從此拉開序幕,然而,追根溯源,國有煤礦的最後慘痛結局是怎麼沿革下來的呢。 大興煤礦的前身“廣東四望嶂礦務局”,並非如一些自由市場經濟信徒和官員們多年來對國有企業的貶低那樣不堪,“原四望障煤礦是上個世紀60年代末建成的花園式煤礦,當年無瓦斯、無積水,也是安全生產全國一流的煤礦。”,它曾經是一個為廣東、為國家做出過重大貢獻、並且還可以繼續做出貢獻的國有企業,其由盛而“衰”的經歷,剛巧與計劃經濟向市場經濟轉型的軌跡同步,其見證了在“先富起來”的欲望驅使下,在某些政策、某些官員、某些勢力內外其手、上下配合下,硬是“摸着石頭過河”將其活活“弄死”,然後在“先進生產力”雨露的潤澤下得以“再生”的完整經歷。 第一.輝煌於計劃經濟年代,“1968年到1978年。那時礦上的礦務管理、安全生產、質量檢驗等能按國家標準和礦務局的規章制度執行。當年全局約有兩萬多人,礦區上下人心齊、工人地位高。雖然工資低,但工人覺悟高,領導稱職,管理嚴格。”,需要注意的是,那時候是所謂“大鍋飯”的年代,大家利益差距不大,當時,70年代以後,草民有些參加工作的同學在礦山工作,在草民的印象里,井下礦工的收入和福利待遇、糧食定量在礦務局內是最高的,有的礦領導、管理人員的實際收入比全勤的礦工還少,因為礦工每個班都有補助金。 第二,檀變於改革時期,“1978年至1988年,…那時是改革開放初期,礦上用計時工資加獎勵法,工人工資比前十年有明顯提高,生產安全、質量管理沒有多大變化,仍然保持良好的勢態。但到了中期,也就是1985年左右,由於政策上的改變,實行礦長負責制,礦長說了算。”,注意這個“礦長說了算”,這個變化非同小可,在這個背景下,上面主管部門“放權”,下面工人參加管理的機制名存實亡,在“拉大收入差距”的口號下,實際上給予了管理層開始實現自身的利益訴求的“說了算”的空間和權力,在草民印象里,此時的工廠的分配機制,開始不透明且集中於少數人手上,最大的受惠者也是少數人,第一線工人原本享有的分配優先地位開始喪失。 然而,在體制內進行利益分配的局限,滿足不了國企管理層向社會暴富者看齊的願望,另外一種改革開始了,“也就是在這段時間內,礦上出現了‘外包隊’這個新鮮詞。外包隊的頭兒多是由當地個體戶、地方蛇頭和有勢力者組成,但外包隊員卻絕大多數由民工組成。他們無培訓、無勞保、即報到即上班。包工頭們利用‘經濟紅包’請客送禮,買通礦長,達到私人利益最大化。…全局外包隊統計最多時有2000多人,20多個單位。…各礦均有外包人員因與礦上職工搶車皮、偷放炮而發生衝突,礦上職工被外包隊員打傷住院的不少。礦里的生產管理開始混亂,礦里的虧損也隨之越來越嚴重。”,由此可見,一個國企的“虧損”與否,往往與這種吃裡扒外的“管理”緊緊相連,這也就成為以後藉口“國企嚴重虧損、無以為繼”,“國企是虧損無底洞”引入“轉制”,“冰棒論”等等埋下了伏筆。“外包隊”的出現,與國企派生出來的“多種經營實體”,“集體集資實體”分流國企生產經營成果,瓜分國有資產的種種“改革新事物”同出一轍。 第三,毀滅於“新時代”,“從1985年到1998年,礦長有權割賣採煤面,利用外包隊採煤的這種管理方式一直又沒有糾正,這是國有煤礦真正虧損的原因之一。…1988年到1998年的10年內,是整個四望嶂礦務局各礦最亂、遭受浩劫最多的一段時間。當時上面的政策要求地方政府扶助貧困地區,自此,小煤窯在黃槐鎮狼煙四起。有人認為,這種熱潮是在當地政府的默許下進行的。…這10年間,估計建了400多個私人煤礦,其中不少與該礦直接搶奪資源,甚至還穿透了許多國有礦的巷道,使得國家礦產遭到嚴重損失。”,草民注意到記者用了個眼熟的詞“浩劫”,實際上是國有資產的浩劫,國家花費大量勘探、設計、掘進力量形成的礦山被無恥地破壞了,是國家礦產資源的浩劫,因為小煤窯的平均資源利用率只有區區10%左右,大量的寶貴資源被無端拋棄了,礦脈也被挖爛了。 表面上是打着“扶助貧困地區”、“讓一部分人先富起來”的旗號,實際上是默許、縱容少數人內外勾結,亂采濫挖,據一些類似的報道,這種無法無天的小煤窯,其礦主往往還有國營大礦的局長、礦長、總工程師、科長…們的身影,曾經報道過有的小煤礦使用的地質圖,居然是國有煤礦的正規設計圖,在這種社會政治經的濟大環境下,國有煤礦焉能不垮。短短10年,徹底葬送了一個好端端的國有煤礦。然後就是“國退民進”的大潮,破產、賤賣,可以說,這種“國退民進”的軌跡,從1978年至1988年,實行“礦長負責制”就開始了,而在既得利益者的隊列中,除去曾雲高這樣的地頭蛇外,還有原國有礦的管理層們,“從1998年下馬後,四望嶂礦務局原有的花園式礦山,就被轉讓、拍賣給地方老闆。而這些“企業家股東”們,有一礦、二礦、三礦的原礦長領導及工程師多位,有礦務局退休的領導,有黃槐鎮原鎮政府領導,還有梅州市、興寧市以及四望嶂留守處的一些領導。”。 在這次礦難中,最具有指標意義的是,“四望嶂煤礦從建礦到正式停產的30年間,全局因煤礦事故死亡人數累計不超過百人,平均每年才三四人。這與當年國有煤礦嚴格的制度管理分不開。”,國有煤礦的人文關懷、安全保障,私營老闆的唯利是圖、冷血無情頓時凸現,採礦業是高安全風險行業,不可能完全消除礦難,儘可能避免傷亡,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設備投入,而私有小煤礦找來不經過安全培訓的民工,沒有退休保障等福利、沒有保險金,降低人力成本,又捨不得進行安全設施投入,採煤成本當然遠低於國有煤礦,這樣,國有煤礦的“效率”當然“低於”私營煤礦,當然在“競爭”中處於劣勢。於是自由主義經濟信徒們開始鼓譟國有企業的“落後生產力”形象,歡呼私有化所彰顯的“先進生產力要素”了。近年來一些國有煤礦的嚴重礦難,也與片面追求經濟利益,追求管理層的利益最大化,儘量降低採煤成本,安全投入不足,管理混亂密不可分。 大興煤礦的123名礦工的血肉,在冰冷的地下水中化為冤魂,人們在拷問其罪魁禍首的同時,竟然還發現了近30年來一個“花園式礦山”像自由主義經濟學家們所津津樂道的“冰棒論”中的“國有資產冰棒”被慢慢“化掉”的罪惡過程,這個過程同時還拷問了自由主義經濟信徒們一貫的“國有企業效率低下”、“管理層要給予必要激勵”、“必將在市場競爭中被淘汰”、“晚賣不如早賣”、“否則就會像冰棒那樣慢慢化掉”,最後“國退民進”這樣一個“改革邏輯”,不管其它的“改革”範例(比如顧雛軍案例)如何,四望嶂煤礦的這個邏輯被證明是罪惡的,已經在這次礦難的被調查中永遠地記錄在冊,後人們在翻動歷史的記錄冊的時候,應該能夠感受到它的無比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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