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紅,日頭出,
中國出了個大忽悠,
他為人民謀出路,
忽兒嗨悠,
他是俺們趙本山。
今年春節晚會,趙本山讓“忽悠”一詞風靡全國。按照商務印書館出版
的“現代漢語辭典”的解釋:忽悠,方言,搖晃飄動的意思。現在,忽悠已
經被泛指一種社會現象。用比較斯文的話說,就是為了達到騙你的目的而不
擇手段。用土了巴嘰的話說,就是把你賣了,還要讓你幫着數錢。
當今國內海龜滿地爬,而且據說還以每年兩位數的百分比在增加,勢頭
已經不亞於一二十年前的出國潮。其中有些人是高喊着“放棄國外‘優厚待
遇’,回去報 效祖國的。”我不知道有多少人相信這種說法,反正我是不
信的。我個人認為,絕大多數人海歸的動機,除了骨子裡對中國文化和生活
方式的認同和嚮往之外,主要 是希望改變在國外一成不變的生活狀態,回
國淘金髮財,尋找做人上人的感覺。這種在回國時“主觀為自己,客觀為國
家,嘴上講報國,心裡想發財”的心機,其實 很正常,沒什麼見不得人
的。這說明大多數海龜們的高智商和對機會把握的直覺。玩的是一種高級的
洋“忽悠” 。
今年夏天公事私半,在國內待了近四十天,除探親訪友、吃喝玩樂之
外,也利用各種機會接觸了不同的人群。一個明顯的感覺是在海外待久了,
思維上已經或多 或少有了西化的影子,思想有點開始跟不上國內飛速變化
的形勢,有點開始被“忽悠”了,所以只好多聽多看多想,希望能從局外人
的角度,來探討一下大家內心深 處都非常關心的“回國發財”問題,諸位
可以信則有,不信則無,千萬別叫真兒,全當是“忽悠” 一把。
一,用GDP說事兒,是中國最大的忽悠
根據聯合國公布的全球各國2004年國民生產總值(GDP)的數據,美國
以十一萬六千六百七十五億美元高居榜首。日本第二,為四萬六千二百三十
四億美 元。中國是一萬六千四百九十三億,居世界第七位。其中,美日兩
國的GDP之和,接近全球的40%,而中國2004年的GDP,僅僅和美國的
加州相當!
一個13億人口,經濟飛速發展的大國,在國民生產總值上只相當於美
國一個幾千萬人口的州?只要看看中國當今的巨變,比較一下美國多年如一
日的沉悶,一 個稍微有點常識的人,都不會相信這是事實。如今中國少數
富人的一擲千金,財大氣粗,不求最好,但求最貴,即使在海外,也讓人刮
目相看。看看美國東西海岸不 少國人用現金購買幾百萬元豪宅的現實,你
不得不承認,中國,正在走向富強。
據中國官方數據,中國現在的城市化水平已經接近40%。城市人口中家庭
平均年收入在6萬人民幣以上的家庭,已經達到30%。也就是說,中國13
億人口 裡面,至少已經有近1.6億城市人口,達到中產階層的生活水平(有
房有車),這在數量上已經超過了日本全國的總人口。在短短二十幾年間,
達到這樣的水平, 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而且這還是比較保守的估計,
因為國內存在着十分龐大的灰色收入,即有物質的,也有現金的,這筆收入
一般是不會去交稅的。
那麼,為什麼中國的GDP卻僅僅相當於一個加州呢?這裡面的原因很
多,其中一個主要原因,就是人民幣和美元的不公平匯率。當你在國內用一
個和八個的匯 率消耗着人民幣時,當你山珍海味,胡吃海喝,酒足飯飽以
後只需要付數百元人民幣時,當你想到在舊金山,一個小小的的FLAT就能
賣100萬美金,而同樣的 美金可以在中國任何地方買到一座豪宅時,你會
不禁感慨:人民幣,你TMD真是太便宜了!
如果綜合中國和美國在衣食住行等個方面的相對比較,個人認為,人民
幣和美元的比價,應該在1美元=2~3人民幣之間,也就是說,中國2004年
的 GDP,如果用美元換算,至少應該是現在的3~4倍!也就是人均
3000~4000美元。這和聯合國根據購買力標準得到的數字,大體吻合。
所以,用GDP說事兒,水分太大,主觀性太多,是個很大的忽悠。中
國政府只需讓人民升值一倍,相應的GDP按照美元計算就翻了一番。所
以,政府報告裡 提出的某某年人均達到3000美元的奮鬥目標,是輕而易舉
就能達到的。在這樣有具體數字指標的奮鬥目標上,政府永遠立於不敗之
地。不過現在人民幣和美元的 不公平匯率,對中國也很有利。因為中國自
身,仍就處在一個國家範圍內資本原始積累階段,人民幣的低比價,有助於
控制勞動力成本,有助於吸引外資,有助於推 進出口型經濟和占領海外市
場。
你如果到國內省會以上的城市走走看看,處處都是工地,時時都在變
化。高樓大廈林立,高速公路密布。很多門面性的基礎設施,已經開始和世
界接軌。從外觀 上看,不少城市的市容市貌,已經不亞於西方發達國家。
顯示出中國現代化的雛形。各種高級別墅,娛樂場所星羅棋布,遍地開花。
白天車水馬龍,晚上歌舞昇平。 但是,在着欣欣向榮的旁邊,是殘酷的貧
富差距和對環境的無情掠奪,看上去令人髮指,觸目驚心。
如果說表面的變化令人驚訝,那麼人們觀念上的變化就令人擔憂。什麼
過去的同學友誼,哥們感情,現在一切都是錢說話。世界都知道,中國人最
喜歡露富,有 了錢就要張狂一下,炫耀一番。其實這裡面有着深刻的文化
背景的。如今的富人基本上都生活在和自己經濟條件相近的小圈子裡面,大
家有錢一齊賺,肥水不流外人 田。你如果有了錢不讓人知道,富人的圈子
就不會接納你。有人說中國的歷史,就是幾百年一次農民起義,打土豪,均
貧富,窮則思變,周而復始。一旦社會發展 了,貧富差距拉開了,就要來
上一次,這話有些道理。
在國內有一個明顯的感受,就是從官員,到百姓,從上到下都非常仇日
崇美。美國的東西,都是好的,日本的東西,都是壞的。國家在規劃上,發
展戰略上也是 以趕上美國為最終目標。但是,殘酷的現實是:中國成為不
了第二個美國。道理很簡單:美國以占世界不足5%的人口,消耗着世界近
30%的能源。如果中國13 億人口,都能夠過上美國的生活,這個星球將無
法承受。
如今政府開始提出接近日本模式的“發展循環型經濟,建設節約型社
會”的發展戰略,是比較實事求是的選擇,也是適合國情的。美國一方面向
全世界推廣宣傳 自己的生活方式,吊起全世界人民的胃口,一方面又竭力
阻止第二個美國在世界上出現。這就是美國和全世界玩兒的一個大忽悠。
二,中國政府,世界上最有錢的政府
眼下海龜回國,主要有幾種方式,第一是回國在學術界教書搞科研的。
這些人和在國外所從事的沒有什麼本質上的區別,因為和發財關係不大,就
不多說了。
第二是進外企做個白領,雖然所從事的工作在性質上和國外區別不大,
但是相對地國內的本土人才來說,你的比較優勢容易顯示出來,只要做的
好,今後提升的 機會也大些。這類海龜,做好了,讓你有種人上人的滿足
感,如果你在海外總是覺得寄人籬下,那麼這種選擇,可能比較適合你。
第三種是外駐,由海外企業直接派到國內做買辦,做代理。這是目前多
數海龜都趨之若的上佳選擇。不但起步風險小,而且回去就有了一個起步比
較高的工作和生活平台。但是,這樣的機會往往是可遇不可求,不是多數海
龜能夠得到的。
第四是帶些技術,或者半產品回國創業開公司的,這是當前政府最鼓勵
的一種回國方式。如今各大城市的創業園等都對這樣的海龜提供了不少優惠
條件。但是, 從技術,或者Prototype,到形成產業賺錢,風險很高。除了
技術風險,資金的投入也高,周期也長(非常順利的,一般也要3年),真正
能夠做成功賺到 錢的,可以說是鳳毛麟角。除非你在國外曾經真正自己從
頭到尾把一個實驗室里的東西市場化,最好還是多掂量掂量。主要原因是國
內的商業運作過程,和國外大相 徑庭。特別是經濟秩序混亂,冒牌假貨橫
行。
我在國內時,正好遇到好萊塢大片在美國上演,結果第二
天,盜版碟就在國內的商城出現了。在國內個大城市的數碼商城裡,世界上
任何應用軟件,都可以買得到,而且價格十分低廉。當你好不容易開發了一
個有效益的產品時,假貨也就冒出來了,就像癌症一樣讓你防不勝防。
這麼說,國內是很難搞高科技產品了?答案是“是” 也是“不是” 。
主要是看你如何運作。有少數做成功的,後面都和政府背景的大企業密切相
關,得到政府扶持。
在中國,只有做政府支持的東西,才有可能成功。這是因為中國政府是
世界上最有權力,也是最有財力的政府。一方面,政府通過國有企業進入市
場,另一方 面,政府又利用行政資源制定商業規則,即當運動員,又當裁
判。這使得政府就像一個賭場上的莊家,既有無限的籌碼,又負責制定遊戲
規則,永遠處於不敗的地 位。這種政企不分,政商一體,是中國社會經濟
活動中最大的特色。
不少曾經在海外成功創業的海龜,開始時總抱着一種想法:中國這麼
大,發展這麼快,可以說是商機無限,在哪兒幹什麼不能發財?遠的不說,
就是香港富商霍 英東吧,不是讓一個小小的東莞給忽悠了幾個億嗎?他老
人家可還是全國政協副主席呢。所以,有點資金,有點技術,就想回國內發
大財,未免太天真了。不被忽悠 個傾家蕩產,就不錯了。
難道海龜就真的在國內發不了財?不對。不但能發財,而且還有很多商
機。為簡單起見,先把國內按照產業市場化程度分成三塊:一是低端的餐
飲,娛樂,消費 等服務產業,在些領域,市場化水平幾乎100%。競爭十分
激烈,想要靠暴利發財,已經不可能了。另一塊是高端的能源,交通,原
料,金融,糧油等事關國計民 生的基礎產業,這裡主要是國家專控,由國
營大企業領軍,市場化水平幾乎是零。你如果想發財,那麼就必須成為其中
的一部分。但是在這兩者的中間地帶,卻存在 着國營和私營,計劃和市場
經濟的並存,也是一個充滿商機的灰色地帶。具體地說,有下面幾個領域:
1. 聯營專營。這樣說比較抽象,說個具體的例子吧:物流。物流的基本
要素是倉儲和運輸。國內經濟飛速發展,對物流的需求成幾何增長。但是目
前國內物流的運作, 都還處在各自為政的局面,每個企業都有自己獨立的
物流。如果把這種功能單一卻又高度分散的資源整合到一個平台上,做成向
美國的UPS,DHL那樣的 FRANCHISE,你就發了。不但為國家做了一大
好事,你這輩子吃香喝辣也就絕對有了保證。
但是,這樣的事情,必須首先要由政府來推動協調,而海龜們可以做
的,就是依託政府資源,建立一個平台進行操作,主要是具體做幾件事:整
合社會游資;要 求終端企業入股;運輸規範和聯營;最後達到網絡化經
營。在國內時,從新聞里看到湖南已經通過這樣的整合,建立起了全省範圍
的統一物流公司:湖南芙蓉物流公 司。據說背後具體操作的,就有幾個海
龜。
類似的事情還有很多。比如,國內現在的私人汽車成爆炸型增長。各位
在海外買車都知道,買的時候可以殺價,但是當車賣到手以後需要維修的時
候,卻基本上 是任人宰割,沒有什麼還價的餘地。汽車維修的確是一個利
潤極為豐厚的行業。如今國內的修車業,還基本上出於散兵游勇、各自為政
的狀態,需要能夠建立起象美 國的Jeffy Lube,Midas這樣的專營聯銷網。
總之,聯營專營,就是在政府推動協調下,建立市場化,區域化的
Franchise,進行資源整合。
2. 北京奧運和上海世博有關的項目。為了這兩大工程,政府一次投入幾
百億人民幣,就跟打水漂一樣。
3. 舊城改造。中國實行發展中心城市戰略。希望通過中心城市的幅射作
用,帶動周邊發展。結果是中國每個數的上號的城市都象個大工地。新的市
容市貌,是最容易看見的政績,因此也是拼命往上爬的各級官員們最在乎的
事情。
在各級政府計委的抽屜里,每個城市的改造發展都已經有了藍圖,只是
由於資金等問題,先建哪兒,後建哪兒,有個輕重緩急。你如果能夠根據政
府規劃,拿到 某個街區的舊城改造批文,你就發了。以後的事情,就不需
要你自己運作了,有專門的公司幫你拆遷,幫你設計,幫你施工,幫你招
商。你如果沒有大筆資金,可以 入乾股,等項目完成以後,就把股份賣
掉。當然,這種好事,很多人都眼紅,你如果想做成,必須有過硬的背景才
行。
4. 房地產。想要發財,投資房產。看看香港財富排在前面的,很多都是
在房地產上發的大財。在國內也是如此。房地產為什麼能發大財?不妨看看
數字。一般一個商品 房小區的建築面積最少是10萬平米,每平米的成本,
以一個平均省會城市計算,大概在2500~3000之間,也就是2.5~3千萬元投
資(北京上海等特大 城市和沿海熱點地區,如杭州要遠高於此)。而售價則至
少在4000~5000元平米之間,也就是說,每平米商品房的利潤最少就是
1000~2000之間。 10萬平米就是1~2千萬元。國內賣房是售樓花,一個商
品房小區從立項到結盤,一般是三年時間。也就是說,你投資3千萬元,三
年以後就可以穩賺1~2千 萬,這樣的回報?你上哪兒去找?這樣幾個樓盤
做下來,你這輩子就什麼也不用做了。
上面是幾個在國內能夠發大財的地方,也有一些海龜正在涉足其中。但
是國內雖然商機無限,但是具體到每個海龜身上,如何找到自己的切入點,
如何運作,就 全靠個人造化了。但是有一點很重要,就是這些年中國的發
展,是中國人自己打拼出來的。不少成功人士,也許學歷沒你高,資歷沒你
好,但是英雄是不問出處的。 國內每一個富翁,都有着自己獨到的成功之
道(貪官除外!)。所以,你如果想去國內淘金髮財,先要放下身段,多學多
看多交往,這樣才有可能建立起自己的平台 和關係網,沒有這個,你將一
事無成。特別是對那些怕回國風險太大,而打算在國內找合伙人一起做事的
主,尤為重要。
三,一個土生土長的富豪
狗兒,大名李X順,今年38歲,初中文化。現為某某市某區人大代
表,中共黨員,某某集團董事長兼總經理。下有三個公司,十三家企業,資
產數億。
狗兒上初中那年,正好趕上改革開放,於是就輟學在家,跟着兄長們,
騎着三輪車到附近的國營大廠礦去收購加工下來的廢腳料。最初是賣給收購
販子換點兒錢 補貼家用,後來幾個人合夥開了一個小煉鋼廠,把廢料回
爐,重新煉成鋼條,再轉賣回給周圍的廠礦。狗兒當時不管酷暑嚴寒,每天
早起晚歸。經過多年努力,終於 賺了第一桶金。
後來,合伙人不幹了,狗兒就把幾個小廠並成一個。自己當了老闆。再
後來,狗兒覺得光賣鋼條不賺錢,開了一個焊條廠,利用自己生產的鋼條,
包上焊料以後 加工成焊條。狗兒花重金從一個國營焊條廠請來一位專家,
很快就把樣品做出來了。狗兒帶着樣品,再到周圍收購邊角料的廠礦去推
銷。大家在狗兒十幾歲時就和他 打交道,是看着他長大的,自然就有個臉
熟。加上狗兒的產品基本上是從國營專業廠複製過來的,質量不錯,價錢也
公道,又在各個環節打點了不少金錢,就同意和 狗兒簽訂了供銷合同。狗
兒的廠子也從此完成了原料、生產、銷售的食物鏈,生意開始穩定,並越做
越大。
再後來,附近的一個國營大廠倒閉了,另一個由於市政發展的需要,遷
到遠郊去了,留出一大片空地。狗兒利用各種關係,幾經周折,最終拿到了
土地開發許可 證,將從前的生產企業用地,變成商業綜合開發用地。這
下,狗兒成了香餑餑。各種房地產開發商登門而至,要求合作開發成商業城
和商品房小區。狗兒以入股的方 式,和一個大房產商合作。一個會合下
來,狗兒賺了幾千萬。
然而,真正讓狗兒成為今天這樣的財源滾滾的,是後來的一個項目。狗
兒富了紅了以後,和政府官員的關係也密切了很多。許多政府官員對直接接
受狗兒送去的 金銀財寶推推逶逶,但是和狗兒做長期合伙人興趣很高。於
是狗兒打聽到了政府打算把某塊區域劃成遺址保護區的消息,規劃區里,只
准種樹,不許蓋永久建築。狗 兒決定,在這個決定還沒有出台的空檔,投
資兩千五百萬,用了五個月的時間,蓋成了一個占地數百畝的度假村。當政
府的決定公之於眾的時候,狗兒的度假村已經 準備開張了。如今,在這個
綠樹成陰,風景如畫的保護區里,狗兒的度假村,成了唯一一個商業性的永
久建築群。今後,如果政府決定開發這裡,將會以比一般固定 資產徵用更
高的價錢,補償狗兒。狗兒的度假村,成了辦也賺錢,不辦也賺錢的聚寶
盆。
和狗兒見面之前,說好了一定要和他從早到晚待上一天,想看看究竟這
個有些傳奇色彩的人,是如何做生意的。狗兒選了一個日子,爽快地答應
了。
中午十二點,和某區區長和某副市長一起吃“工作午餐”,因為是貴
客,狗兒選了一個比較高檔的地方。客人當中有一位叫“女子突擊隊”,是
市財經局的一位中 層。問為啥叫這個名字,狗兒說這傢伙平時總喜歡泡在
小姐那裡。有人就根據歌詞“假如你要認識我,請到青年突擊隊裡來”改成
“假如你要見到我,請到女子突擊 隊裡來。”
下午兩點,送走客人以後,狗兒約了幾個生意上的朋友,一起去茶吧坐坐。
休息聊天兒,順便談談生意。四點半送走第一批客人,迎來第二批。談商城
開發,並約好晚上一起去度假村燒烤。
四,餐桌上的國家
如果說美國是車輪上的國家,中國就是餐桌上的國家。由於許多中國人
民幾千年來就處在吃不飽的狀態,所以有“民以食為天”的說法。現在國家
整體告別溫 飽,達到小康,就成了“民以食為樂。”不但親朋好友要吃,
官員商人也要吃,這不,台灣的連爺爺到北京,還要在中南海贏台和胡總撮
一頓。吃,在中國已經成為 一種文化,一種藝術。
從海外回國的,都好象多少年沒吃飽飯似的,首先要做的,就是到處胡
吃海喝一番。中國人再海外無論多少年,這最難改變的就是這中國胃。加上
國內的伙食,是又好又便宜。哪個回去不逮着狠狠地撮幾桌?
如今國內的餐館,除了服務態度好,也文明乾淨了很多。大家聚在一
起,最多的是喝啤酒。以前在國內常見的,幾個人來上幾瓶老白乾,然後光
着膀子喝它個面紅耳赤,爛醉如泥的情形,在大中城市裡已經基本絕跡。主
要原因和不少人開車有關。在國內,酒後駕車可不是鬧着玩兒的。
回去的時候,正是夏天,當然頓頓少不了啤酒。可是突然有一天,新聞
里報道,說國內生產的啤酒,除了青島,燕京,五星和珠江四個牌子之外,
其它的全部甲 醛超標。結果大熱天的,各地啤酒銷量猛降,哪個難受,只
好改喝美國的百威(Budweiser)。過了幾天,政府有關部門才出來闢謠,說消
息是啤酒廠之間 搞的貓膩,最後也不了了之。但是這說明了一個問題,就
是廣大消費者在各種有關食品衛生的“忽悠”當中,已經對食品的來源和處
理失去了信心。哪怕是再離奇古 怪的消息,先來個寧可信其有再說。這大
概也是初到國內愛拉肚子的一個原因吧?
長話短說,咱還是看圖說話吧。
五,叫小姐太沉重
在國內,企業有公關小姐,開會有禮儀小姐,外企有白領小姐,吃飯有
帶位小姐,購物有導購小姐,旅遊有伴遊小姐,唱歌有陪唱小姐,影院有陪
看小姐,跳舞 有陪跳小姐,洗澡有按摩小姐。就是晚上睡不着無聊了,還
有專門打電話的陪聊小姐。這麼說吧,除了工農兵和學生之外,各行各業里
只要是有年輕女性從事的工 作,都可以被歸入某種小姐的行列。但是,你
如果對某個女性叫一聲“小姐”,要麼沒人答理你,要麼挨幾個白眼,如果
碰上性子烈的,沒準兒還回你一嘴:“你丫 找抽啊?”
所以,雖然在整體上小姐已經成為建設有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重要力
量,沒有小姐是不行的,但是稱呼小姐是萬萬不行的。在飯館吃飯,要麼叫
“小妹兒”(特別是對年紀偏大,姿色一般的),或者乾脆就叫“服務員”。
晚上每當華燈初上,各種酒樓,歌廳,浴場,夜總會等娛樂場所就賓客
盈門,這時候是感受國內熱鬧程度的最佳時刻。和從前國內的一位老友出去
玩過幾次。他 有時好奇的問:美國有這些嗎?我說也有,但是比這土多
了。必須承認,國內的娛樂業無論豪華程度,項目種類,絕對已經跨入世界
發達行列。我的這位朋友,是土 生土長的“土鱉” ,出了校門以後先在國
企幹了幾年,後來出來做生意。雖無家財萬貫,但也絕對不是小康,家裡兩
部汽車,180平米的商品房,孩子上重點,這幾年通過出境遊, 也走了十幾
個國家。可以說是春風得意。
平時一起出去玩,發現了一個問題,就是各個服務行業的小姐,看不到
幾個姿色出眾的。好奇地問朋友,答案是:“如今國內有錢人太多,年輕又
有姿色的女孩子,一般剛一出道兒,很快就被包養了。”看來在國內,漂亮
的臉蛋是絕對可以換大米的!
接着問朋友一個敏感問題:“既然國內小姐這麼多,干那種事的,是不
是也海了去了?”回答是,“有,但是沒有想象的那麼多。除了查的緊之
外,更重要的是 現在國內稍微混的不錯的主,有幾個不在外面找個把相好
的?平時又要應付家裡的,又要應付外邊的,里外一起抓,哪兒還有時間和
精力找那種人?不腎虧就不錯 了,再說到那種地方也不衛生。現在找那種
人的,不是民工,就是學生,要麼就是外地出差的。”聽朋友這麼一說,覺
得挺有道理,難怪國內壯陽治腎虧的廣告,貼 得到處都是。
這位朋友喜歡足浴,所以也常常和他一起去。這是一種比較大眾化的消
費,一般一節是60~80分鐘,人民幣40~60元。據說這足浴最早是從張藝謀
電影 “大紅燈籠高高掛”里的敲腳底發展過來的。現在已經風靡全國,遍
布大江南北。比較叫得響一家叫“良子足浴”,分店開遍了半個中國。這
“良子”,就是良家女 子的縮寫。
足浴的時候,小姐先端來一個木盆,裡面套上一個塑料袋,然後加水加
料泡腳。按料的類別分大致有牛奶浴,中藥浴,鹽浴等。我比較喜歡一種叫
“冰山雪蓮” 的鹽浴,裡面放有薄合,顏色藍藍的,夏天洗,即舒服,又
不上火。泡腳的時候,可以邊喝茶,邊看電視,邊聊天兒。小姐也不閒着,
先是按摩頭,頸,雙臂,雙 腿。等按摩完了,腳也泡的差不多了。這才開
始按摩腳。按摩的時候,小姐會一邊按,一邊告訴你關於腳底和身體器官的
對應關係:上三分之一是神經系統,中三分 之一是消化系統,下三分之一
是生殖系統。如果內臟有病,腳底的相應部分,就會不圓滑,有疙瘩。朋友
聽說,馬上回答:“那就幫我好好按摩一下下三分之一 吧。”按摩完腳,
最後就是按背。這一趟下來,也就差不多60分鐘了,這錢也掙得真不容
易。完了,小姐還要為客人擦好皮鞋,穿上襪子,腐敗啊!
在這裡,也是不能叫小姐的。一般是叫號,每個小姐的胸前都別着一個
有號的小牌子。有一次,一個小姐手法非常好,點穴是下下到位,又比較健
談,就和她聊 了起來。了解了不少這一行里不為外人所知的辛酸事。這個
女孩兒只有二十歲,叫小周,十七歲高中畢業後和幾個姐妹進城打工,開始
是在一家餐廳做服務員,每天 要站十個小時,一個月下來最多只能掙800
元。後來,一起來的姐妹都慢慢離開了。有的去了歌廳,有的去干按摩。她
來幹了足浴。每服務一個客人,和老闆 4~6分,老闆管住。一個月下來平均
能得2000元左右。小周對此已經很滿意了,除了髒一些,工作環境還不
錯,也不用天天站着跑路。只是每洗完一雙腳,小 周都要用消毒肥皂好好
把手洗一遍。問她那些陪唱和做按摩的姐妹能掙多少,她說一般有
3000~5000元。在那裡,收入高低主要和身體的開放程度有關,美 式按摩就
比中式按摩賺錢多。如果專做身體買賣的,一個月則可以收入10000~20000
元。
問小周想不想也像其他姐妹那樣去掙大錢,她老實地說不知道。也許今
後這裡生意不好了,也會去做按摩,或者陪唱。但是和客人做那種事,就要
好好考慮了。 問她為什麼?小周說:“一個女孩子干那種事,雖然錢多,
但是人也給毀了。那裡的小姐們因為錢來得快,所以冒泡(吸毒)和包小白臉
的也很多。加上那種事做多 了,人都沒有水色了,以後干其他事情的興趣
也沒有。你看街上很多開發廊的(相當於一樓一鳳),都是過去干那種事的,
年紀大了以後就只有幹這個了。”
這些話小周是很平靜地說出來的,卻讓我有種內心深處的震憾。這些女
孩子剛來的時候,都是天真地抱着賺些錢後回家的單純打算。誰也不想賣
身。但是現實的殘酷和金錢的巨大誘惑,最終讓她們中的不少人走入深淵。
結 語
回國的日子有點醉生夢死。吃喝玩樂一晃,近四十天就過去了。國內就
象一個巨大的磁石,吸引着各路海外豪傑,回去發財,回去圓夢。但是真要
總結一下回國 的體會,還真有點兒不知道怎麼說。倒是覺得遠嫂說得不
錯:“國內熱鬧,好玩,便宜,機會也多。但是待久了,發現過日子還是國
外好,寧靜,安穩,舒適。”
(博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