閒窗昨夜敲碎雨, 夢醒少年時
文禎元
近日來重溫對我有巨大影響的歌曲和電影, 回憶少年的情懷, 心隨思緒, 仿佛又回到了那酸楚又青澀的年月. 回憶是一種美麗, 尤其是那淒楚後的堅毅, 更令人感慨銘記.
我喜歡凜冽黎明時寒風中吹響的號角, 那號聲, 雄渾蒼勁, 給人多少振奮, 教人多少堅強. 就如姜白石揚州慢中所吟頌的那樣, 清角吹寒, 都在空城, 而寒水自碧, 戍角悲吟, 其情其景又怎不令人有國破山河之浩嘆?!
我少年時極清貧艱難. 雖然父親是老大學生, 文彩華章, 但由於毛澤東那奸惡橫行, 屑小作歹時代的政治迫害, 加上母親被下放而我成為沒有大隊公社的農民, 我常常是沒有飯吃的. 生活上的艱難與政治上的迫害, 人格上的踐踏相比又是微不足道的. 作為一個農村戶口, 這個被共產黨用制度和專政固定下來的比美國黑奴地位還要低下的階層, 任何的蔑視都可以明目張胆地表達, 而一個家庭被政治鬥爭着的農村戶口的人, 則對他的欺辱是肆意的, 人性的猙獰在可以肆意時是從來都不必掩飾的, 更何況人格與尊嚴原不是那些欺辱別人的渣滓們所配知道的. 當時一個十三歲的少年就要與邪惡政權和無恥走卒們鬥爭, 這種嚴峻的現實, 冷酷的逼迫, 造就了一顆正義和堅強的心, 激發了我要廣廈天下, 大庇寒士的壯志, 在我用少年的身心掙扎保守那人格和尊嚴的同時, 我的心又是那樣的憂鬱, 在我的整個少年時代, 我從來沒有真正笑過一次, 從來沒有體會過歡樂.
台灣校園歌曲: 此曲只應天上有, 人間能得幾回聞
在那個時代, 唯一可以讓我夢中不知身是客的就是台灣校園歌曲. 在仲夏的暮色中, 當別人散去之後, 一個對外界充滿反抗而又倍受野蠻欺凌的少年, 靜靜地走在校園中樹影斑駁的小道上, 品嘗着那又必須面對的憂鬱時, 池塘邊榕樹上飄蕩着聲聲叫着夏天的蟬鳴, 晚風輕拂, 薄暮餘暉下澎湖灣的碧海銀沙平添了多少溫馨的遐想. 那時刻, 雖然我靜靜?刈咦?, 但不要問我從哪裡來, 我的心漂泊遠方, 依稀中看到了騎在暮歸老牛背上橫吹短笛的牧童. 真希望所有的落寞惆悵都在笛聲中隨晚風飄散, 而現實中, 誰知我滿懷的淒情.
鄧麗君的歌: 讓真情溫暖人間
鄧麗君的歌是我最先聽的流行音樂, 也是我最愛的歌曲. 直到現在, 每當我疲憊時, 我總要聽一聽鄧麗君的歌曲. 有人說她的歌曲是靡靡之音, 但我卻總是從她那幽婉的歌聲中聽出堅韌和雄壯. 就如楊柳岸, 曉風殘月, 說不盡的風情, 但去去千里煙波, 暮靄沉沉楚天闊又何遜於易水邊寒風中的擊築高歌.
上海灘
我一貫不善聽香港話的歌曲, 然上海灘的主題曲卻深獲我心. 感慨其萬頃波濤動地來的磅礴氣勢和心曲吟到低眉時, 無語蒼茫的哀婉意境. 許文強, 雖然他所選擇的道路未必正確, 但那樣的一片素心, 在國家和民族的大義面前, 在上海灘的污泥濁水中, 依然顯現出他高尚和正義的本性來, 令人扼腕.
回想八九年的春夏之交, 多少慷慨青年碟血長安街頭. 面對着"樹欲靜而風不止" 的叫囂和威脅, 作為一個為民主自由而參加那場偉大運動的學生, 我從來都這樣告訴自己也告訴那些因恐懼而屈服"悔改" 的人, 有那麼多人為自由付出了生命, 而我們還活着, 我們還有什麼可以恐懼的? 六四已經過去了那麼多年, 但我相信, 當年懷着為天下興亡而奮鬥吶喊的學子們, 他們的雙鬢也許會染滿歲月的滄桑, 但那些慷慨高尚的心卻不會庸俗, 正所謂, 苦心人,天不負 , 三千越甲可吞吳, 中國的民主和自由必然有實現的一天.
心中的歌
總也揮不去那記憶, 那淡淡憂愁中的孤傲,那矜持中的坦誠. 多少年的心路, 追尋我少年的夢, 回首, 煙柳重重. 謝謝你, 給我多少激勵, 今夜夢醒, 依然唱着少年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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閒窗昨夜敲碎雨, 夢醒少年時,
雲山松靜,文巷風輕, 多少冷月照無情.
少年心, 真情累,執着苦,八載求索,無奈沉吟, 難賦心中曲.
飄遊,飄遊,漫道風物漸行遠,驚回首,一樣心情.
星移縱無痕, 歲月洗韶華, 問何恨此生,未與君同, 成功遲.
2005年十月
寫於Virgini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