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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不逢時:昨天我讀了一本“禁書”
送交者: 生不逢時 2005年11月01日11:19:27 於 [天下論壇] 發送悄悄話

好久沒有去逛書店,昨日購了一部禁書,回家後愛不釋手,一口氣讀了下去。書名《一陣風,留下了千古絕唱》,文有古風,是章伯鈞的女公子章怡和的新作,儘管稱為新作,主題文章實際上一年前就在中國青年報發表過,可能章名氣太大,一時洛陽紙貴。不想揭露了歷史瘡疤,上面自然不客氣,立刻成了所謂“禁書”。海外華人還算有眼福,東方不亮西方亮,我們大家還得感謝自由社會帶來的好處。

主題文章的副標題是“戲裡戲外馬連良”,章通過敘說馬的一生,讓那些沒有見過馬大師風采的後人,有機會回到過去,細細品味新舊社會兩重天,解放後帶給藝術大師的煩惱和無所適從。最後給牽涉到政治這種骯髒的把戲裡面,粉身碎骨。

自古以來,藝人被稱為戲子,社會地位不高。可是千里挑一的名角有點不一樣,捧場的大多是達官貴人,他們為自己能夠票一角而沾沾自喜。照藝人們的話說:“甭管哪朝哪代,你們都得聽戲。”因此解放前他們的收入是豐厚的。

俺小時候好喜歡跟大人去看戲,不管是京劇還是地方戲,儘管聽不懂他們唱的是什麼,但是鑼鼓錠子一敲起來,黑臉白臉花臉魚貫而出,舉手投足好不威風,給小孩子的心靈產生的震撼是巨大且難以磨滅的。

可惜好景不長,文革從炮打“三家村”開始,吳晗首當其衝,因為他寫了“海瑞罷官”,被指為含沙影射,那個演海瑞的正是馬連良,兩人自然厄運難逃。正當事業高峰的馬,被關進了牛棚批鬥,一天他在食堂排隊買麵條,忽然間拐杖一丟,飯盆一扔,身子骨直挺挺的倒了下去,再也沒有站立起來,一代名家就這麼去了。縱觀馬的一生,何嘗又不是一場悲劇。

章文以大量史實,使人讀完之後暢氣迴腸之餘,不禁感到,共產黨管得實在是太寬了,他們什麼都要和政治掛上鈎,藝人們動輒得咎,中國許多文化遺產相繼失傳,就是這幫黨棍子的功勞。數百年後,他們的子孫後代恐怕沒有人會因為是黨棍子的後代而感到自豪。

寫到這,我不禁想起一件趣事,歌唱家李谷一罵她的本家:“那是個壞東西。”痛快淋漓,快人快語。要知道,如果中共十年後還不搞民主選舉,那時恐怕就是“雙李體制”,李谷一罵的就是將來的擋中央。看來和他的祖師爺一樣不得民心。怪不得章怡和批評他的前任說:詩人當了部長就忽然不懂詩了。換句話說就是:當了官鬼迷心竅。

痛定思痛,如今充斥社會的都是什麼“芙蓉姐姐”,“超級女聲”和女“性作家”,那些膚淺得不能再膚淺的玩藝兒。大陸的城市越來越像西方國家,卻把祖宗留下來的文化遺產棄之如敝屣,也許會有那麼一天,中國人要去日本學習唐代的建築風格,要跟韓國人學習漢字書法。回首半個多世紀以來,中國再也沒有能夠出現能與巴金沈從文相匹敵的文豪,和張大千齊白石齊名的大師,同梅蘭芳馬連良一樣流芳百世的藝術國寶。到底是誰之過?現在是值得十三億人好好思考的時候了。

幸好並非所有的中共幹部都是一般黑,章書還附帶了紀念章的老上級,中國藝術研究院戲曲研究所所長張庚一文,張是延安老幹部,學術水平高,思想開放,拯救了不少文化遺產。可是這種人在黨內歷來不吃香。張畢業於長沙楚怡學校,那時的根底打得很結實,他到晚年還可以背出初唐,盛唐,中唐和晚唐詩人的代表作,這一點讓偶想起只有小學文憑的胡耀邦和田家英,可圈可點,這些黨內的悲劇人物。在他們面前,那些有博士學位的官僚顯得是多麼的渺小無知。

一口氣讀完了這部禁書後,晚上做夢還在想裡面的主角,逼得本人不得不寫點文字出來,留作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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