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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繼續深化”們:讓百姓們喘口氣
送交者: 雲淡水暖 2005年12月06日20:44:57 於 [天下論壇] 發送悄悄話


年關將近,各種捷報、總結、數字開始滿天飛起來,今年的GDP飄紅看來已經成為定局,據新聞聯播講,形勢過於“喜人”,“出乎”專家意料之外,各路經濟專家們不約而同地把原先的估計數字“調高”了。前幾天看過的另外一條新聞,令國外經濟學界大跌眼鏡和國內經濟官員、專家們喜出望外,據報道11月後,全球最大的投資銀行們紛紛調高了他們對中國2005年和2006年的經濟增長的預期,今年年初時,摩根士丹利曾將其對中國GDP增長的預期調高到7.8%,然而三個季度過去後,中國國家統計局統計出的GDP增長為9.4%。

最突出的特點之一是財政部部長金人慶在北京舉行的“美國《商業周刊》第九屆CEO年會”上透露”,今年全年財政收入超3萬億幾成定局,金人慶先生由此歡呼“蛋糕做大了”,照理,既然“蛋糕”做“大”、而且做“大”的速度如此之快(財政收入從“突破”兩萬億到“突破”三萬億隻用了“短短”兩年),那百姓們,特別是最廣大低收入勞動階層們的分得的“蛋糕”也應該相應“大”,豈不是皆大歡喜。

但就百姓、草民而言,他們沒有站在雲端掃視經濟全局的勢能,也缺乏頗“精到”的專業經濟素養,對今天令人眼花繚亂的各路經濟信息大道小路傳遞的信號,他們往往不知所措,更關心不上什麼GDP甚至“財政收入”,百姓草民看待“宏觀”的目光,視野很實在,很“寸光”,就是自己面前和他人特別是“高端”們面前的“蛋糕”的此消彼長如何,因為這關乎大家日常的油鹽柴米、學業前途,乃至生老病死。

20年光陰,揮手之間,年年總有聲音在冷靜而大聲地高喊“攻堅”,年頭年關主流們特別掛在口頭上喋喋不休的流行語總是那句“繼續深化”。說實在的,如果接二連三的“攻堅”、“繼續深化”確實接二連三給草民百姓帶來了更“大”的“蛋糕”,草民百姓應該是喜上眉梢的,遺憾的是這些年給大多數草民百姓最深刻的心靈衝擊就是,一旦“攻堅”、“繼續深化”勢如破竹,那伴隨着的必將是“陣痛”,是 “不得不”付出的“成本”,在付出與收穫太不成比例的時候,草民百姓們已經有些神經質了,對“攻堅”、“繼續深化”有些膽寒、視野也就有些模糊起來。

世間萬物,均在變化之中,最陣痛入骨的莫過於國企改制、醫療改革、住房改革、教育改革。

其一,回望國企的變革之路,普通職工最真切的感受就是收入和勞動地位,先看就業,最慘的莫過於35歲以上的員工們,20年、30年服務年限,不過區區一兩萬元“買斷”,從此推向社會,死活由命,“失業保險”少而有期限,“介紹”三次“工作”就停發。再看收入,僥倖留下來的職工也並不“幸福”,草民有個鄰居的女兒,服務於同一間企業,身份從國有企業職工、股份制職工、直到全私有制雇員,計件工資方法不變,但數額從“承包製”時候的月收入一千多元到目前的四五百元,一路走低。

草民熟知的一間企業,一路“深化”下來,普通職工的工資從10多年前開始,到現在一分錢未加,保險金等卻節節走高,實際收入越來越少。而與此同時,那管理層的收入從10年前的數萬元,直到企業因為“經營困難”,“難以為繼”,需要那領導出手“零成本收購”的前夜,“年薪”已經高達數十萬元,真是豈有此理,企業都“困難”到要“賣”了,管理層的“年薪”卻越來越高,直到其“買下”企業。可以說,就最基層的勞動者來說,除了壟斷企業(據說也極為不公平)外,收入的“蛋糕”是越來越小。國企改制的如是,私營企業同樣不堪,珠江三角洲民工的工資也是10年“一貫制”。直接的後果就是生活的收支之弦不斷的繃緊,不知道在失業、教育、醫療、住房諸多問題面前以後的路如何走下去。

其二,醫療改革,自從20年前衛生部有關領導提出“運用經濟手段管理衛生事業。”,醫療改革市場化的號角就此吹響以來,農民自不消說,集體經濟實體的瓦解,導致原有的三級醫療保證體制消亡,而又並無有效的措施跟進,看病自然生死由之,聽天由命。已經被壓制多年的“老”傳染病、地方病死灰復燃,比如血吸蟲病大規模復辟的一個主要原因,就是取消了計劃經濟時期實行的對中晚期病人的免費治療。在市場化取向下,經過不斷的“深化”,公立醫院已經基本上變成了商業機構,私營醫院不用說是正經八百的商業機構。正如郎咸平所說,醫生看碟下菜,看病人的支付能力寫醫囑,現在看一個感冒動輒200元、300元,幾乎相當於一個低保人員的月收入。

其三,住房改革,初衷是所謂要實現“居者有其屋”,實現個人承擔一點、國家承擔一點、單位承擔一點,目的是要大家住上新房“快一點”,隨着不斷的“深化”,單位這一“點”除公務員外,已經隨企業改制隱去,資本家不認這壺醋錢,國家這一“點”原本靠無償或者低價劃撥土地實現,但在房地產改革的“深化”中,被寡頭們吞噬,惟獨個人的這一“點”是擺脫不了的宿命。如今,房地產是中國市場化程度最高的行業,是私有化最充分的領域,是產生最多千萬、億萬富豪的土壤。如今,普通住宅的價格,已經從第一步“深化”時的千元左右/平方米,漲到大都市的近萬/平方米、中小城市的五六千/平方米。一個中低收入家庭的住房夢,可能需要一輩子或者兩輩子的代價來圓。

其四,教育改革,自20多年前強調“非義務教育自費”的原則以後,一路“深化”下來,如今從“義務教育”開始,對於某些家庭來說甚至從幼兒園開始,畸高的教育支出已經蔓延到每一個角落,連專門“照顧”進城民工子女的條件簡陋的民工學校的學費,也不低於數百元/學期。最令全球“矚目”的是中國的大學收費,郎咸平說是十年間漲了十倍,一個人均國民收入不過8千元左右的、絕大多數農民的年收入2千元左右的社會,“名牌大學”的學費平均5000以上,“一般”大學也在4000元左右,有的專業達到萬元。有報道說西部農村三個壯勞動力供不起一個大學生,據統計,現今的大學校園內,貧困大學生多達30%左右,有的貧困生已經淪落到乞丐的生活水平,靠揀拾食堂剩飯充飢。

“陣痛”雖苦,但“繼續深化”的衝動仍強烈,醫療界盼望“更徹底的市場化”,因為目前仍有一張“公立”的皮阻礙着“自由競爭”;高校們盼望“更徹底的市場化”,因為“教育成本”仍然沒有填平;房地產寡頭們盼望“更徹底的市場化”,因為政府會出來“調控”一下子,他們“不爽”。

草民懷疑,如果“繼續深化”的方向如斯,那高官、學者們所歡呼的“蛋糕做大了”,究竟能夠有多少“切”到中低層百姓的碗中,憑藉以往的經驗,占人口極少數的財富寡頭們“切到”的最大,還有據說“工資多年未動”的公務員們也還將笑納不小的一塊,比如比其基本工資還高的“車補”,而於最廣大的中低收入勞動階層,面前碗中的已經微不足道的“蛋糕”,能否在“繼續深入”中保住其狀,還是個未知之數。比如養老保險的“個人賬戶做實”,這一塊已經“小”了3%。

政策是“繼續深化”們在定,“繼續深化”是其們在推,草民只盼在“繼續深化”之前,把百姓草民們的“陣痛”稍微多加考慮,如果實在要繼續“陣痛”、繼續支付“成本”,那麼,還望看在已經“陣痛”和“支付”了20幾年的狀況下,給百姓草民們一個緩衝,舔撫一下“陣痛”的傷口,讓他們喘一口氣,休養生息,然後再接着“深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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