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去有一個故事,說有一個人想住三樓,就讓人光給他蓋三樓,卻不知道沒有一樓、二樓,那三樓就蓋不起來。由此可見,做事必須有順序。
《大學》裡講得很明白:“物有本末,事有終始。知所先後,則近道矣。”這四句話說得太好了,可以說古今中外所有做學問、寫文章、煎水沏茶、包括為人處世、乃至參禪悟道的道理都包括在這四句話裡面了。下面舉些例子。
俄國的普京最近講了兩個問題:
•一個是俄國要成為G8俱樂部的正式成員,
•一個是俄國也要加入WTO,但必須在有利的條件下加入。
中國也作了這兩件事,但順序不同。多年以前西方就邀請中國加入G7,但中國不為所動,直到加入了WTO以後,中國才參加了G7的會議,而且是拉着印度、巴西、墨西哥等一起參加。這裡中國的動機很清楚,中國想以發展中國家的身份,在有利的條件下加入WTO,那就決不能先參加G7這個富國俱樂部,否則豈不是難以自圓其說?中國正確地處理了這兩件事的先後順序,做起事來順理成章。俄國把順序弄顛倒了,先去富國俱樂部過把癮,可是然後申請WTO就難以弄到優惠條件了。
在經濟改革中,俄中兩國在八十年代遇到了相似的問題,就是國有企業效率低下。俄國採用的是休克療法,先把國有企業廉價拍賣,統統搞垮,然後再逐漸建立私有制企業。中國採取老傳統辦法,就是蹲點抓典型,“深入一點,取得經驗,推動全盤”,先搞特區,引進資金和技術,在建立私有制企業和合資企業的同時,維持原來的國有企業。這個搞法看似慢一點,但是積極穩妥。打個比方說,中國的辦法就像貼膏藥,給病人培補元氣,等病人身體好了再動手術。俄國的辦法是把病人麻醉,然後開膛破肚,結果弄得元氣大傷。八十年代之前,俄國的GDP遠高於中國,前幾年,只及中國的五分之一,去年因為石油漲價,俄國日子好過,GDP增加了一些,變成中國的三分之一。總之已是瞠乎其後,再想趕上不容易了。看來搞經濟改革,循序漸進勝過冒進。
再說政治改革,俄國也冒進,弄得15個加盟共和國全分裂了,當年的超級大國僅存殘喘。中國的政治改革滯後,但是滯後得有道理。先經濟後政治,這個順序是恰當的,決不能改。
歷史證明,一個國家追趕國際先進水平的過程,多數情況需要一個強勢而穩定的政府來推動。近幾十年來,像李光耀治下的新加坡,蔣氏父子治下的台灣,港英時代的香港,以及自民黨統治四十多年的日本等都實現了經濟的躍進。這是因為,只有一個強勢政府才能夠凝聚力量搞建設,並為經濟發展提供一個穩定的、可預期的環境。
再比如南韓在經濟發展初期就採取了一種威權主義的政治架構,它推動國家的經濟發展。在威權體制時期,限制人民的政治權利是難免的,但這是國家發展需付出的“必要的代價”,它的經濟起飛成就有目共睹。在以上提到的這些國家和地區中,有的後來實現了政治民主化,但這種變化,應該發生在經濟起飛之後,而不是在它之前。
中國是共和國,國體問題已經解決。中國的各級人民代表大會是民意機關,體現了民主。有人說這不是完全的民主。然而,任何比較“完全”的民主都是從不完全的民主發展過來的。英國在開始實行選舉制的時候,附帶財產的限制,有資格的選民只占居民總數的千分之一,但那也是一種民主。世界各國的婦女有選舉權,一般都是二十世紀的事,在這之前,也只有半數人的民主。民主是政體的問題,與經濟發展來比,只占次要的位置。
中國的經濟發展正在改變整個世界的面貌,中國的GDP總量達到世界第一隻是時間的問題。與此同時,中國也在一步步走向民主。中共的幾朝領袖,毛、鄧、江、胡的個人權威逐漸降低,集體領導的特點逐漸加強,因此,中國政治民主化正在循序漸進地發展,中國特色的民主正在逐漸走向完善,揠苗助長是完全不必要的。
牽牛要牽牛鼻子,中國的牛鼻子就是經濟。隨着中國經濟的日漸強大,政治、文化、軍事都會有相應的提升。辦事要按順序,只要不聽信外人的蠱惑宣傳,堅定不移努力向前,中國的崛起就是不可抗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