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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革上吊親歷記
送交者: 胡祈 2006年02月20日21:38:29 於 [天下論壇] 發送悄悄話

大約是八九歲時的事情,筆者的家鄉中國安徽全椒也在鬧文化大革命,天天批鬥炒家戴高帽子遊街示眾,現在想起來還歷歷在目,逼真得很。

自己的家在全椒縣城襄河鎮的東門,是三小間破爛不堪的瓦房,前面是一個碾米廠,鄰居住着一位不大愛說話的男人。

這位有五十好幾的男性,有時會向自己笑一笑,算是打招呼吧,筆者的記憶中,這個男鄰居還算和善,總是匆匆來匆匆去,不知道他做什麼,也不可能知道。

當時筆者和大二歲的哥哥相依為命,也沒有太多人理睬,什麼事情都要自己照應,相當膽小害怕。

當然也不敢問鄰居男性的姓名,根本就不可能和他搭話,也沒有把他當太大回事情,不就是鄰居嗎,也幫不了什麼忙,人活着還得靠自己啊?

某一天早上起床,打開家門一看,外面黑壓壓的一片,到處都是人,出去一瞧,聽見有人說,誰上吊自殺了。

擠進人群朝房間裡面一看,我的媽呀,不是鄰居的男性嗎,怎麼吊在半空中啊,舌頭伸得長長的,嚇死人了,自己心頭一緊,趕忙跑回自己的家,關上門。

記得當時自己是嚇破了膽,腦海里鄰居男性長長舌頭吊在半空中的影像無時不在,自己是哆哆嗦嗦,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從那以後,幾乎每一天晚上都要做噩夢,有時也會出現鄰居長舌頭的男性,吊在半空中,每一次都會嚇出一身冷汗,恐怖啊。

也不敢一個人出家門,生怕走過鄰居男性的房間,更不敢看,不看也沒有用,腦子裡長舌頭的鄰居男性總是在那裡啊。

就這樣提心弔膽地生活到十一二歲,總算有一點長大了,也不大害怕了,儘管腦子裡還有那位鄰居長舌頭的陰影,噩夢也少了。

後來聽說,那位鄰居過去當過汪精衛的偽軍,後來投誠了共產黨,解放後沒有太大的事情,文化大革命的時候,受到了衝擊,一時想不開,上吊自殺了。

還聽說在鄉下留下個老婆和兩個孩子,真悲慘啊,兩個孩子還沒有成人吧,爸爸就畏罪上吊自殺了,可憐,今後如何是好啊,要背黑鍋了,翻不了身吧?

四十年來,那位鄰居男性的長舌頭吊在半空中時不時還要出現一下,每一次在腦海里見到,自己就會恐懼一下子,難忘啊,自己的人生,家鄉童年的記憶。

胡祈 精神心理醫生 二零零六年二月二十日 於紐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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